《浮世望暲华》藤昔游

10、初入黄沙 上古法器破

　　“梅前辈在月宫殿结界处布下了传送阵，此次炯境之行，多障雾，前辈可有自保措施？”符月琊在前领路，二人快步交流。

　　“不必担心。”白茸阳单手翻过横木障碍，“炯境雾区不敌镇怒的郁怒幡。”

　　两句话功夫，传送法阵的边缘就映入眼帘，蒙蒙蓝光围绕月宫殿的角落，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月光倾洒，萤火悠哉。

　　行事风格的相似，为他们节省了太多的宝贵时间，符月琊先一步上前启动传送阵。

　　地面猛的震颤，抬起层层法阵。

　　一闪、一灭。

　　场景扭曲、反转、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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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障雾重重，泯灭生机，树藤绕枯骨，荒墟掩古迹，八境炯境是也。

　　一踏入炯境境界，遮天蔽日的绿色毒雾扑面而来，即使是身为魔首的白茸阳都被呛了一下。

　　障雾的味道可真难闻，像尘封多年的腐肉，混合着强烈的酸臭味，让人忍不住干呕。

　　二人不约而同的捂住口鼻，莫名其妙的相视让白茸阳察觉到奇怪。

　　这千年的障雾，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寻常人站在这里连一秒都撑不过，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稳稳的站在原地，看起来并不受影响。

　　“信鸾有几个宫殿？”白茸阳捂着嘴问，声音模糊不清。

　　面对突然抛来的问题，符月琊双眼微瞪，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老实回答道：“算上上面那位，一共五个。”

　　“怎么了？”他又补上一句。

　　“嗯？”白茸阳顿了片刻，障雾迫使二人遮住口鼻，隔着衣服说话也听不清，她不知道符月琊说的什么，能确定的是，他保持着神智清醒。

　　这小子真不怕障雾！

　　不怕障雾是好事，但这难闻气味却属实影响沟通交流，无奈之下，白茸阳用另一只手示意符月琊再靠近些。

　　符月琊看见手势，原地走了两步，才慢慢靠近她，直到二人只剩一拳距离。

　　“你好像不惧这障雾？”白茸阳问道。

　　为了配合行动，符月琊不再隐瞒自己能力，坦白回答：“我受血脉庇护，多少能免疫些负面效果，前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担心影响我。”

　　符月琊的血脉庇护极其优秀，母亲余烟斜是炯境圣女，掌管独一份绝世重级法器；父亲符山易是信鸾奇才，在净化领域至今无人能超越。

　　只可惜……两位重量级强者双双遇害，在符月琊的心中，早已不知该如何定义“强者”二字了。

　　“知道了。”白茸阳主动与他拉开身距。

　　她侧对着符月琊，少年隐约看见魔首的左侧散发着幽幽绿光——

　　是镇怒之瞳。

　　一道绿色刀痕悬空撕裂，数只鬼手狰狞的向外拼命爬，却又被布满锈痕锁链死死困住，不得越界。

　　诛恶双生，鬼兽镇怒，悲面垂眼，游荡于阴阳之间，生者见而畏，逝者见而拜，持青绿幡，治凶恶果。

　　白茸阳双手结印施法，界痕应之打开，尘封于时间的郁怒幡再次受召而现，稳稳的落在她的手上。

　　自郁怒幡为中心，方圆十丈远皆被幽光结界笼罩，符月琊虽有血脉庇护，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动作，甚至思维都随着结界的出现而变得迟缓。

　　白茸阳回头观望他的反应，果然还是受了影响，便摇头道：“我倒是记着个方法，能让郁怒幡除去对你的伤害。”

　　郁怒幡出现于古兽时期，威力远超现在的重级法器，凡是长幡覆盖范围，会生成一个领域，域内敌人迟缓思维、削弱速度只是基本的负面效果，若是持有者力量足够，还可召唤束恶锁与囚兽辅助战斗。

　　“过来。”白茸阳持幡指向符月琊，“你以指尖抵幡，我来建立联系。”

　　什么？

　　符月琊迟钝的接收到对话。

　　要徒手碰郁怒幡？

　　其实！方才他说多少能免疫负面效果其实是在谦虚！自他出生起，特殊的体质就保护他不受任何负面影响，哪怕是成年出境，也无需顾虑潜伏在八境的毒师迷师，明明连仇人都拿他没办法……

　　他从不质疑自己的抗毒体质啊！

　　看着源源不断溢出怨气的长幡，符月琊木讷地眨眨眼，无声的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这场景，感觉稍有不慎，就会被囚兽扯掉手！

　　“代价……是我的手吗？”

　　他认真的疑问倒是逗笑了白茸阳。

　　“爱吃手的可不是郁怒幡，是幡里的凶兽。”她轻笑着抬了抬长幡，“别怕，有我在呢，肯定不能让你缺胳膊。”

　　这不像是安慰的话吧！

　　符月琊听后更担心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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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茸阳一顿保证下，符月琊才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抵在长幡上，伴随着法阵升起，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住符月琊。

　　来不及反应，周围光线随着旋风骤暗，刹那间，一句带着笑意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么紧张，是不信我吗？”

　　符月琊感觉白茸阳像是在逗他玩，心里嘟囔着“幡在你手里，你自然不怕”，嘴上却很老实的回答：

　　“合作的前提建立在信任之上。”他刻意停了一下，撇撇嘴才继续说，“自是会信你。”

　　白茸阳看在眼里，只是笑着摇摇头。

　　心口不一，倒是个有趣的人。

　　叫前辈的时候是真好听，照顾人的时候也真贴心，冷脸时一副生熟人勿近，嫌弃时藏都不带藏。

　　这小子的小表情怎么在某些时候就那么生动呢。

　　“哼。”白茸阳撤回长幡，法阵光芒黯落，阴风散去，只剩郁怒结界将界内浓雾驱散，链接过后，符月琊轻松许多。

　　在郁怒幡的辅助下，穿过障林就轻松许多了，镜宫殿分头行动吃的亏二人都还记得，这次，他们选择并肩前进。

　　直到一个白色酒杯滚撞到白茸阳的鞋前。

　　“停。”她抬手拦住符月琊，“看来，卧在这里的东西早就注意到我们了。”

　　符月琊低眸瞥见酒杯，拔剑将其挑起，抬到眼前查探，似是视力模糊，剑抬的很高，酒杯离的很近才看清。

　　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

　　“杯上有字。”

　　白茸阳望着他的眼，略过他的发现，直白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询问刺中了符月琊敏感的心，他一惊，原本稳持剑的手失了平衡，酒杯便掉落摔碎了。

　　白茸阳捕捉到他面上闪过的厌恶，从容解释：“自合作之约起，你我就注定共同面对一切阻碍与真相，哪里不擅长的，你要相告于我，总不能危机在前，却因配合不到位而出了差错。”

　　直到她平静的说完所有，符月琊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缓。

　　“前辈说的是。”符月琊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回鞘，“我在儿时受了重创，记不清谁救了我，只知道醒来的第一眼是梅前辈在为我包扎伤口。”

　　“那次我便留下了终身的创伤。”

　　“视力模糊、听力受损……”

　　……只是创伤中最“轻”的。

　　“这些我都可以通过法力感知来弥补，所以前辈不必顾虑我会拖累你。”符月琊转身正对白茸阳，目光充满审视。

　　他期待眼前人的同情，可又厌恶怜悯。

　　白茸阳发现了少年的自我矛盾，没有过多犹豫，只是抬起右手，用赞赏的目光示意他碰拳。

　　“这么有毅力，那咱们就是强强联手了。”

　　“嗯？”符月琊有些发怔，手不受控制的抬起，半悬在空。

　　没等反应过来，白茸阳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将二人距离拉近。

　　“所以杯上的字是什么？”她说的轻声，轻到一刹那符月琊竟失了神，片刻忘记目中所见。

　　“庆……衔喜灵。”小伙子结巴的说完，视线忙着向地面挪，“看着像祭祀物品……周围应该会有村庄。”

　　“凡镜炯境，完全被障雾笼罩，寻常人可是在这里活不久的。”白茸阳自然松开符月琊的手。

　　四面八方的气息多多少少被障雾影响，就连白茸阳也无法分辨清具体方位，她不能领着符月琊贸然行动，障雾领主隐匿了气息，一旦突袭，她能应对的来，可这小子就不好说了。

　　符月琊隐隐感受到白茸阳一阵又一阵的目光，几次后，他终于不再沉默，主动表态道：“我不拖后腿！”

　　“知道。”白茸阳回答的倒是快，“我是在想，它们既然主动掷出了酒杯，却又躲躲藏藏，这障雾不断变化，咱们走到哪里，它就堵在哪里。”

　　“不走了。”

　　说罢，白茸阳提起郁怒幡，将所剩不多的魔力注入其中。

　　符月琊见状立刻会意。

　　“你要来硬的？”他不经思索就为白茸阳渡去法力，担心她拒绝自己的法力输送，又补了两个生硬的字：

　　“合、作。”

　　“行啊。”白茸阳连带着符月琊的那部分法力一同注入郁怒幡，有了力量支撑，长幡的暗金兽纹逐渐显现。

　　“那咱就一起，炸了这里！”

　　的障雾。

　　古老的力量被召唤，郁怒幡不断发出刺儿的空响，一直笼罩的障雾终不敌劲风龙卷，开始瓦解。

　　符月琊忽地庆兴，还好白茸阳帮他与郁怒幡建立了联系，否则这波气浪，早就把他吹出八境了。

　　蓄力完毕。

　　白茸阳双手汇力，郁怒幡缓缓地旋转在空中，周围空气的严重扭曲像是在诉说一场灾难即将到来。

　　“骤净！”

　　施法者一声令下，符月琊眼前瞬间一片空白，那种茫然，连法力感知都无法弥补，短暂的耳鸣过后，炯境迎来彻底的寂静。

　　上一秒他还在感叹在绝对力量前的渺小，下一秒此行的任务浮现于脑中。

　　“不对，前辈，咱们是来接镜宫殿弟子的！”心中一急，符月琊拽住了白茸阳的右臂，忙问：“他们还在吗？”

　　“在的、在的。”轮到白茸阳淡淡的说了。

　　她反过来拍拍符月琊的肩膀，“郁怒幡本体攻击力不强，它主要是囚困凶兽的容器，战场上负责削弱敌人，增加负面效果罢了。”

　　但把囚困的凶兽力量释放出来可就不一样了。

　　“刚刚那是小范围骤净，骤净，净化空气，驱赶障雾，破除迷阵。”她说着说着，用手比划起来，“就是净化过程看着吓人，我第一次用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镇怒说，是古兽时代法器的特色。”

　　“你们弟子的性命最重要，咱不可能忘记使命。”白茸阳抬手示意符月琊向前看。

　　待障雾乖乖散去，一座荒废已久的黄沙村庄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