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求生日常》月下老实人

4、第四章 看不见的帮手 跑路不忘偷

　　车窗外，天色暗沉得已看不清景物。
　　路上的车队越来越少，尤其是方泥这辆车行进的方向。
　　而方泥独自坐在车里，对此一无所知。从醒来至今，他未吃过一口饭，喝过一滴水。
　　饿得头晕眼花，实在无力继续折腾。
　　系统莫名松了口气。
　　车帘遮掩住了车外的光景，让一个饿着肚子的人如此颓靡，也从侧面验证了系统言之有物，为了不让方泥逃跑，这伙绑匪可谓煞费苦心。
　　不得不提方才扔出去的香炉，“Funny，方才的线香里有迷药成分。”
　　检测过宿主的身体情况，发现营养不良，还有残留助眠成分的药物，只是这种药物让系统识别了很长时间。
　　结合古代药剂知识，综合古代药剂制作水准，系统不得不发出警告：“这种迷药对你不太好。”
　　方泥：“哪里不好？”
　　系统：“长时间使用会变成傻子。”
　　方泥：“真的吗？我不信。”
　　系统：“是真的，这伙人应该从未想让你好好活着，更别说顺利抵达北方和亲。”
　　方泥：“那我亖在路上，车队交不出人，谁来背锅？”
　　“约摸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这支队伍全部活下来。”
　　不知为何，方泥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地狱笑话来。
　　据说东方的魔修去西方求学，求到撒旦门下，魔修问撒旦：“请求您教我如何作恶。”
　　撒旦想了想，说：“你要杀死10个人。”
　　魔修不解：“这是一天的量吗？”
　　撒旦：……
　　被赶走的魔修回到东方，掏出万魂幡沉思良久。
　　“好歹毒的心。”
　　杀他就算了，还让这么多人为他陪葬。
　　然而这些云谲波诡，如水流划过石头缝隙一样，不出一刻，连痕迹都没留下。
　　力竭的方泥坚持不懈得在扣珠帘，最后一条珠帘似是发出哀鸣。
　　系统分析了两遍才听清。
　　“统。饿，饭。”
　　系统：“……你扣这么多条珠帘做什么？”他早就想问了。
　　方泥：“饿。”
　　系统：“……”他就多余问。
　　车外，天漆黑，车子终于靠边停下。
　　这条路越走越窄，树林也越来越茂密，杂草丛生，路况不容乐观。
　　“Funny，时机或许到了，我们需要逃跑，而你需要帮手。”
　　方泥听闻这等奇葩言论，不由对系统的智能程度再次产生怀疑：“什么帮手？哪来的帮手？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就算有帮手，那也必不可能是人类。此地方圆十里内不见人烟，系统哪儿来的自信会有帮手来帮助弱小可怜无助的他。
　　“我收回刚刚对你的不敬，我们真的帮手。”
　　方泥：“……哦。”
　　系统快速解释：“许多古人营养不良，有夜盲症，趁着他们夜里看不清，我们悄悄逃跑。”
　　似乎有点道理。方泥恍然大悟。但他习惯性反驳：“原来如此。不过是我逃跑，不是我们。”
　　他可从没把系统当人看。
　　但又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
　　出人意料的是，未等方泥从外部瓦解，外面两人首先起了冲突。
　　车外的风一直在荒野里乱吹，卷着枯草与寒气，拍打在脸上似刀。马车的不远处，一颗高大树木下，只剩下一抹昏暗的光，地上堆着一堆看不出成色的柴，车外死气沉沉。
　　“连个火都点不着，你到底有什么用！”中年男人的嗓音刺破夜色，像一根生锈的铁钉。
　　小童缩着脖子，手里捧着火折子，指尖被冻得通红，轻轻一抖，火星又被风掐灭了。他唇角哆嗦了一下，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呢喃：“我……我再试一次，公公……”
　　“试？你都试了第几遍了？”中年人目光阴沉，上前推开小童，“滚开。”
　　小童痛呼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
　　只见中年人蹲到柴堆前，手颤抖着拨弄柴堆，木片潮湿，冒出一缕白烟却不肯燃。
　　火光一闪又灭，小童咬了咬唇，眼圈红了。风更大了，卷起灰烬，扑在他的小脸上。
　　“没用的东西，”中年人站前身来，狠狠踢了小童一脚，“这不是着了吗？废物点心。”
　　小童深吸一口气，指尖死死摁住火折子。终于，看着微弱的火星在夜里跳起来，映出他脸上一层微光——怯懦，还带着点方泥看不懂的东西。
　　“啧，雇佣童工是犯法的。”方泥嘀嘀咕咕，“系统，他们点了火堆，咱的计划落空了。”
　　“不急，还有机会。等到凌晨2、3点的时候，火堆灭了，他们又陷入深度睡眠。”
　　方泥选择相信系统。
　　不过，他不忘初心：“统，饿。”
　　系统：“……我给你开个屏蔽吧，让你脖子以下的直觉无法传送给大脑，这样你就感觉不到饿了。”
　　方泥大惊失色：“还能这样？你有这种技术不早点拿出来？”谴责的眼神看向虚空中一点。
　　只听系统冷冰冰地说：“只是缓兵之计罢了，你的身体还是虚，”顿了顿，系统提醒方泥，“趁着这会儿开了屏蔽，你赶紧休息，夜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行吧。”生活不易，感觉被系统玩弄的方泥隐约意识到，对付系统，发癫没用。小不忍则乱大谋，方泥默默寻思逃跑的路线，而系统这狗东西，他迟早要拆了它。
　　或许是三人赶了一天的路，没人感觉到轻松，车外的小童与中年人烤了点馍片吃后，空气很快陷入安静。
　　闻着馍片的香味，听着马吃草的声音，方泥砸吧着嘴陷入睡眠。
　　看着睡得跟猪一样的宿主，系统：……说好的紧张呢？
　　不过方泥并不是单纯的睡觉，许是还没同这副身体磨合好，他竟做起了梦。
　　梦里
　　方泥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他的意识是冰，冷静得看着自个儿的身体抽搐，原主的记忆过于剧烈，他被迫围观。
　　按系统的话来讲，这叫做“悲伤到抽搐”。
　　6。
　　看着底下的原主哭到昏厥，方泥烦躁地挥拳：“该死的，别哭了，你是海吗？全都是水。”
　　真想邦邦给下面的方小少爷两拳，让他赶紧醒来，别哭了，烦死了啊啊啊！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
　　……没什么用处，但能让共处一个身体的星际人方泥感到绝望。
　　原主的记忆里全是眼泪，方泥发狂，怒火中烧，声嘶力竭，麻木。
　　“作孽啊！”
　　在恨海情天里不知道沉浮了多久，方泥麻木中带着一丝摆烂，在这混乱的情绪的夹缝之间，智慧的光芒一闪而过。
　　惯用手悄悄蓄力，瞄准角度，一个醍醐灌顶过后，车内孱弱的少年幽幽转醒。
　　“系统，好饿……”方泥不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没人告诉他睡觉更消耗体力啊！
　　“时间到了，你快跑。”猝不及防的机械音灌入脑海，方泥的脑子犹如汪洋中的小舟，一个浪头拍过来，掀翻了他的舟。
　　窒息感很快褪去，“哦哦哦，”应和系统的同时，不忘轻手轻脚推开车门。
　　轻轻地“吱呀”一声，吓得方泥一个激灵。
　　“你小心点！”
　　“哦哦哦。”脑子依旧混乱的方泥双脚落地，时隔一个日夜。
　　在出了车门后，它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在左顾右盼之下，观察着周身的环境。
　　车上的行李大多被一老一少搬走，堆积在火堆附近。
　　火堆此刻已经失去了活力，火星噼啪作响，偶尔有一点火星子从火塘跳跃出去后，瞬间熄灭。
　　“啊啊啊，统，他们有饼子。”
　　“……别看了，逃跑要紧。”
　　方泥没有理会系统，大着胆子悄悄往火塘走，在系统的报警声中极限靠近两人。
　　或许是有了食物吸引，方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个箭步，他拿到食物了。
　　就在他即将拿到饼子的时候，小童的脚动了动。
　　他全身裹着一层破布片，身下小小一堆枯叶，小小的脸蛋上铺着诡异红晕。在这温差极大的昼夜交替之际，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方泥脑海：他不会发烧了吧？发烧的人可是会死在这荒野的。
　　“别管他，看看你自己，你又能比他好多少！”
　　说的有道理，成功摸到饼子的方泥用同样的办法溜走，沿着系统推算给他的最安全路线。
　　是的，他们打算继续往前走一段，然后找片小树林躲起来。
　　正常人思维总觉得逃跑的人必定会往回逃，但他就是反其道而行。
　　只要没碰到前面和亲的队伍，理论上来讲，这一路他都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