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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朝堂风波 非逼朕在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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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九年冬,皇城上空忽现星雨,流光坠落,照映四野。
惟其中一颗星星炽亮异常,尾焰绵延,向极北天际疾驰而去。
皇城内外的百姓们都见到了这一幕,议论纷纷。
“是异星?”
“嘘,不可妄言。”
“都别看了,赶紧回家去。”
家家户户的门窗早在日落前便紧紧闩上,连常年营业至深夜的酒肆与糖铺都提前打了烊。
整条街道被黑暗吞没,只有零星的灯火在深巷尽头摇晃,却无人敢轻易打开门探看。风声拂过屋檐,卷起尘土,街上的沉寂愈发压抑。
须臾,流星骤如雨下,划过整片天空。百姓们没看见这一幕,他们在屋内屏息,裹紧衣被,静待天亮。
直到第二日清晨,天际泛出一线鱼肚白,漫天星陨渐渐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鸡鸣声破开夜的缄默,城中才缓缓恢复生气。
城门外,已聚了十数拨百姓,或挑着担子,或背着包袱,神色匆匆。
守城军士值守了一整夜,被寒风吹得眼皮直打架,见状便哈欠连连,懒散问道:“起这么早,都往哪儿去?”
百姓们低眉顺目:“外出省亲,过几日就回。”个个神情自然,话语如出一辙。
守卫们困倦得懒得细问,只随手将人群一股脑放行。百姓脚步急促,迫不及待出了城。
极地
一台烧焦了的不明舱体,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光团从舱门口往外爬,边爬边不时发出几道高频波段的尖锐爆鸣。
“啊——卡住了!”
议政殿内静如深井,唯有炉火烧得正旺,发出微微的噼啪声。火光在青铜鼎上跳动,将殿中悬挂的龙纹帷幔映得明暗不定。
几名内侍垂手立于殿侧。殿门外夜风呼啸,却被厚重的楠木门隔绝,只剩炉火的温度在室内缓缓扩散。
龙椅上,沾了灰的奏疏横陈案上,纸边翘起,皇帝却视而不见。
文武百官已基本到齐,底下静默的气氛蔓延,官员们不动如山。
后排的小官反而好些,他们趁人不备,悄悄挪移交换一只脚站立,煎熬等待着朝会结束。
如今,本该热火朝天的朝堂,在皇帝接连杀了两拨人后异常缄默。
还能活着站在朝堂上得人,无一不精。他们深谙为官之道,信奉中庸之道。何况这些年文官集团早已深刻体会过,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援狄之事,诸位爱卿可有其他新意?”皇帝手敲着龙椅,闲不下来的手脚,让他不顾朝下众臣的眼神,拉过一旁女官的手把玩了起来。
然而无人敢在此刻谏言,上一个试图纠正皇帝礼仪的人,坟头草已一丈高。
“那就说说昨日飞星吧。”无聊地扫了底下鹌鹑般的朝臣一眼,皇帝已摸上女官的腰。
依旧安静如鸡。
无端暴戾情绪出现的莫名,这些年总有大半时日皇帝想破坏些什么,比如御案,比如人命。
就在即将一脚踹翻案几之时,一名胸口绣着飞禽,腰间别着金鱼袋的三品官员上前一步:“陛下,臣昨日为建元算了一卦。”
且不说此人乃司天监监正,行一些观察天象、编制节气、推算历法之事,他何时能在朝堂上行如此宏大叙事,更遑论大言不惭为建元算卦。
早朝不讨论军国大事,反而搞这些神神鬼鬼,本就非正人君子所为。
但皇帝爱听。
“此卦为蹇,坎上艮下,为兑宫四世卦。”
司天监监正额头冒着冷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被不知道谁推了一把,站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皇帝听得津津有味,连手里动作都停下了,尤其是听到“贞吉”二字时。
“上卦为坎,坎为水;下卦为艮,艮为山,山石嶙峋,水流曲折。”
站满了人的议政殿回荡着监正紧张的声音。
“陛下乃真龙降世,出生那日更是脚踩七色祥云,口衔宝珠,盛世会因您而到来。”
监正上一句还在聊卦象,下一刻就拍皇帝马屁,如此逻辑不通的说辞,却引得皇帝眼中异彩连连,他抚掌道:“好,说得好,赏。”
百官眼神复杂,监正磕头谢恩。
就在皇帝高兴之时,一名御史洪亮的声音突兀回荡在殿中:“万万不可啊陛下,我们打赢了!我们不能答应狄人,我们不能出兵!”
出兵一事,早在两日前定下,当时好是杀了一波人,没想到还有遗漏。
皇帝面沉如水,一个眼神,身边的内侍便脱口而出:“妖言惑众,拖下去砍了。”
“朕早就说过,与北狄合作,只是朕对付众北方部落的第一步。为什么依旧有人看不懂,质疑朕的策略。”论文韬武略,皇帝自信不比历任皇帝差半分。
朝臣山呼皇上英明。
在朝臣的赞扬声中,皇帝翩然而去,留下光可鉴人的柱子上,不知何时沾上的哪位文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