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是低落眉间的雨》如果爱你

2、他 晚上。罗琪

　　晚上。
　　罗琪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红着脸邀请她去酒吧喝酒，那表情神秘且欲迎还拒，一看便是思春了，只是那春的行动来的也忒快了吧，晚宴才刚刚结束，便这样迫不及待地布网了。
　　“今天十五吧月亮又大又圆！”沉思站在窗前望了望天。
　　罗琪一脸不解，还有些不耐，“去不去嘛？”
　　沉思使劲盯着她看了好久，直到把罗琪看的有些头皮发麻，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既然月光如此明亮，再带个电灯泡是不是不太合适？”
　　罗琪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也不言语便飞快地跑了出去，那动作真真是快如闪电，利落得紧。
　　沉思看着门口好一会发呆，才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手机，一直犹疑到现在，还是下不了决心该不该先主动给他报个平安。
　　这两年，原本亲密无间的两颗心，真的渐行渐远了。
　　或许，早在她20岁生日之后，两人便再也回不去过往。
　　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这许多年，他得了个玉面狐狸的称号，外界形容他外表温润如玉，其实性狡若狐、阴冷孤僻、猜疑善妒…沉思自是对这种说法十分不屑，在她心里，他像阳光、水和氧气，是每天的必需品，温暖呵护着自己，一旦离开就会无法呼吸，甚至失去所有知觉，像个无灵魂的空壳。
　　记得小学五年级时，她被一个个头很高且胳膊上挂着三道杠的男生欺侮，当然，这欺侮如果换做其他女生，会是甘之如饴欣喜若狂的，因为这个个头很高且胳膊上挂着三道杠的男生是全校99%以上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和100%男生心目中头号假想敌人，这样一个学校风云人物，沉思怎么也想不到会跟她扯上关系，这关系在她看来还是十分不耻羞愤难当的，因为他竟在课间十分钟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了她的脸颊，而且还亲了两次，左边一次，右边一次，结束后，他还大声偷偷告诉自己：“以后你是我的。”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她，带着震惊、慌乱、恐惧、羞愤极其复杂的感情和将来要被多少女生眼神凌迟的算计中呆掉了，她不认识他，而且，最最关键的，她还是那1%，怎么想，这种事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在她呆掉后不久，她就很快调适出目前该有的情绪，她攥起了自己小小的拳头，然后用深仇大恨般的眼神直直望向他，只是在她抬头看到他那高出她一头的强壮体魄和那邪邪带着不明意味瞪着自己的狭长双眸时，她便一声不吭忍辱负重地掉头走掉了，走掉时她在想这并不代表着自己的懦弱，在各方面不能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退缩无疑是明智之举。沉思长得纤细柔美却是个粗线条大大咧咧的人，但是再大大咧咧的个性，也只是个小女孩，被男生在大庭广众下夺取初吻，而且还是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陌生人，自然郁闷得无所适从，郁闷无所适从的结果便是她直接翘课跑回了家，而且接连几天称病拒绝上学。当时的情境是母亲忙着打理生意，无暇顾及家里的一切，担当家长之职的欧阳雨对她称病信以为真，专门请假在家陪护，他向来寡言少语，照顾之情多付诸行动，所以三天卧病在床，除了苦口良药，就是比良药还苦口的补品狂喂她，令她不得不在继续喝补品还是硬着头皮上学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经过长达72小时的慎重思考后，她毅然返回了校门.只是奇怪，自那之后，那个男生竟突然间销声匿迹了。很多年后心结解开，她大方向他讲述自己被强吻的遭遇，他却不屑地看着她，不屑地冷冷地问：“当年我若不逼你去上学，你是不是要躲那小子一辈子？你的心思，是不是全用来对付我了？”
　　对付他？她的确用了很多心思。
　　初中的时候，雨已经上了大学，他的圈子里多了很多帅哥美女，生活紧凑而神秘，而沉思却因为年龄小被挡在了那个圈子之外，离他越来越远。当时惊慌失措，直觉以为他要抛弃她，母亲已经对她不管不顾，他若离开，她自是成了不是孤儿的孤儿，恐惧来的措手不及，于是有些不择手段地想要把他抢回来。升入初中后她成了问题女孩，抽烟喝酒打群架，当然，这些只是做戏，她绝对不会真的沾染这些东西，很快，她的堕落引起了雨的关注，不关注也没办法，因为校长把他传唤了，传唤他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开小差丢下他们跑去南非会情人了，没得人来听校长语重心长痛心疾首地控诉我的恶行。他全程耐心、微笑地倾听完一切，然后郑重绅士地向校长道了谦。之后他们回了家，她想接我会挨他一顿训斥，结果却没有，他什么都没讲，只是之后的那三年，他放弃了很多跟朋友相聚的机会，因为，那些时候，他在陪着她。
　　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他或者她，一直会陪着对方。
　　或许，是自己太过贪得无厌，想要多少，便要失去多少。
　　手机的铃声拉回了飘远的思绪。
　　抬眼，是那熟悉的号码，
　　手突然有些颤，将电话慢慢凑到了耳前。
　　“……一切还顺利吗？”疲惫而低沉的声音，沉思心里闪过一阵心疼。
　　“还好，最近……很累吧？”小心试探地问，这两年多，他去哪里做什么，她一概不知，只是知道他似乎刻意在躲着自己。
　　对方长时间不语，沉思都以为电话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挂掉了，才又听到他连着问了几句：“那边快八点了吧，晚饭吃了吗，现在在做什么？”
　　“恩，早吃了，一直在等你……”
　　……
　　“周五会回来吗？那时我正好回国，可以去接机。”他终于再开口，有意无意地找着话题。
　　什么时候，两人生疏得需要刻意找些话题？
　　沉思苦笑。
　　“恩，我们周五可以离会。圣诞节会回家过吧？”声音故意听起来冷冷淡淡的，下意识掩藏自己那份浓浓的期待。
　　圣诞节，在那一天她与他相识，从此，有了一个真真正正关心她爱护她的人，她希望无论以后多少年，那一天永远都有他陪伴。
　　而在二十岁生日过后，两年内他都未在那天回来过。
　　“陪女朋友?”状似无心的问，他有了女友，却刻意不要她知道。
　　可是，她又怎会不知道？
　　来自他身上的香水味，是她最讨厌的那一款。
　　“我尽量，周五我在机场等你。”又是巧妙地回避，无论她怎样旁敲侧击，他总是不肯告诉她那个ELLA的事。
　　“恩。没别的事……我挂了。”
　　按下电话的手，指尖一片冰凉。
　　看来，深冬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了。

　　三天的会议，紧张而忙碌。
　　马上要离开这座美丽的城市，却无不舍，反而心有雀跃。
　　一切，皆因为雨，不想骗自己，她想见他，马上。
　　他给她来过短信，说可以提前一天回国，那么她，就不需要再等到明日。
　　电话响，未细看，提手便接。
　　“行程有变化？你答应的。”抢先开口，即使关系再也不复从前，那种只在他面前表现的任性却怎么也改不掉。
　　对方半天不语。
　　“呵呵……思思可要我答应什么？”
　　这声音……，她记得。
　　“梅总……？”伴着惊疑带着试探，这么磁性而好听的声音，是个女人都该过耳不忘，她确信是他没错。
　　“今晚上的聚会，你会参加吧？”是问句吗，在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是王者高高在上向下传达的谕令。
　　“聚会？”音量放高，她并不记得有聚会。
　　“琪琪，你和我，三个人的晚餐。八点，瑞翔酒店，不见不散。”
　　电话早已挂掉，沉思的眉皱了起来，这顿晚餐，有些来历不明，这个男人，霸道而专横，不允许她提出任何异议。
　　看来，罗琪已经飞蛾扑火。当局者迷，这样的男人，哎，可怜罗琪……
　　无暇细想，也无心掺和他们之间的游戏。这顿晚餐，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不适合去，即使是他亲自打来电话。
　　寻找罗琪的手机号码，很快将编好的短信迅速发了过去。
　　现在她要去的，是该去也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