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柳枝 你好,柳枝 ...
-
我用第一封柳叶写的情书,他不知道是写给他的。
——柳枝
帝京的秋季,风声萧瑟,落完树叶的枝丫咔咔的被风吹刮着。
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柳枝围着红色的围巾,披着头发走在路上,“外公,我已经到帝京了,你放心吧!”她打着电话。
外公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了出来,“要是那女人来烦你就告诉你爷爷,你爷爷不会放过他们的!”老人家再次叮嘱外孙女。
许是天气有点冷,柳枝忍不住轻咳一声,“咳咳,我知道了外公,你放心吧!你和外婆就别担心了,我们柳家在帝京也不是吃素的!”
外公轻笑,“对,现在你外婆我们只是回乡下生活而已,你快回去吧,外面也不安全!”
“嗯,外公再见,你和外婆要照顾好自己!”她停下脚步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
“好好好,我们枝枝也要照顾好自己!”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柳枝抬头看了一眼被晚霞遮盖的城市,才一个月没有回来就感觉已经有好久没回来的样子。
她走了两步肚子就咕噜噜的叫着,见正巧走到一家卖抄手的店,她二话不说就拎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老板娘见店里来了个小姑娘便笑着问道:“小姑娘,要吃抄手啊!快进来坐,外面冷!”
柳枝笑着回道:“好,谢谢!”
店里人很多,大多都是老人家和环卫工人。
她坐在一处安静的角落里,手机三人群里不停的有消息发来。
闻君浅:枝枝,你从你外公外婆家回来了,我好想你,呜呜呜~
谢单(shan):冷静点,有必要那么夸张吗?也不见你这么想我!
闻君浅:白眼给你自己体会!
柳枝唇角轻扬,又往群里发消息。
柳枝:再过一个星期就开学了,我们就高二了,要不明天一起去游乐园玩?
闻君浅立马就回了消息:好啊好啊!明天游乐园见,诶谢单,你不是说你哥明天没什么事吗?要不喊上一起。
谢单:可以,不知道我哥愿不愿意去,那明天见!
柳枝:OK!
闻君浅:+1
和他们聊完天,柳枝就见老板娘端来一碗热乎乎的抄手,老板娘笑道:“快趁热吃,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呢!”
她笑道:“是啊!谢谢!”
“不谢不谢,快吃吧!”老板娘人很好,她有给柳枝拿了一杯热好的米粥,说道:“这算阿姨请你吃,虽然不是很贵重但还是能填饱肚子!”
见自己面前放着一杯米粥,她眉眼弯弯的,甜甜的声音响起,“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笑着又接着去忙。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抄手放进嘴里,味道很好吃。
一个少年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店里的位置,发现柳枝对面空着便走了过去问道:“不好意思,请问我能坐这里吗?”少年声音冷淡。
柳枝抬头便和一双深邃的眼眸对上,她脸上带笑道:“当然可以啦!你坐吧!”
谢寂一愣,看着那对小小的虎牙,他点头轻嗯,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两人谁也没和谁说话,都安安静静的吃着抄手。
吃完柳枝便起身去付钱,她甜美的声音响起:“老板娘,一共多少钱?”
老板娘轻笑,“小姑娘,一共十二块!”
柳枝点头,从包里拿出钱递给老板娘,她个子不高,只有165。
谢寂也起身走过来付钱,他站在柳枝后面,见面前的小姑娘矮矮的,声音甜甜的,很好听,他有点沉陷了。
付了钱,柳枝出了店刚要便拉着行李箱走,一道声音喊住了她,“等一下!”她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男生,男生手里拿着她刚才围在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你围巾忘记拿了!”他将围巾递了过去。
柳枝接过围巾,少年的脸庞很好看,他眉眼清秀,但语气却有点冰冷,柳枝扯着嘴角,笑着接过:“谢谢!”她双目无神,空洞幽暗,但在笑起来的那一刻多了一丝光芒。
回到自己住的公寓时,柳枝刚进去便看到了不速之客。
“你来干嘛?”她冷着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江樊冥手里点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他撇过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柳枝。
他将烟摁免,“干什么?老子是你爹,来看看你不行,过两天你陈阿姨生日,你给老子过来给你陈阿姨庆生!”他看向手握成拳的柳枝。
柳枝红着眼质问,“凭什么,她又不是我妈!我凭什么来给她庆生,我妈已经死了!她那个小三没资格让我去给她庆生!”
啪的一声,柳枝被江樊冥狠狠用力的打偏脸,她嘴角溢出血渍,嘴里都是血腥味,她苦笑道:“满意了吗我的父亲,你们一次次的折磨我,凭什么老天会让你这种人渣做我父亲!”
江樊冥指着柳枝骂道:“柳枝,能做老子女儿是你的福气,你和你妈都是个花瓶,好看不中用的贱蹄子!”
柳枝眼泪溢出,这就是她的父亲,人人都说父爱如山,母爱似海。可她的父母好像不喜欢她。
后来直到江樊冥离开,柳枝也没有挪动,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她回过神时,门已经被关上,柳枝麻木的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她拿起手机打通电话。
嘟——
“大小姐,请问您有事吗?”柳枝舅舅的助理接通电话。
柳枝努力恢复平静说道:“徐助理,我妈在帝京是不是给我留了一套房?”
她也并不确信她是不是真的有,因为那套房间据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徐助理徐梓回道:“是的,你母亲确实给您留了一套房,您要搬过去吗?”
柳枝顿住了,她要是搬过去的话母亲会不会……不高兴?
她苦笑,强撑着身体,“不用了,我只是问问而已,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她将话错开。
徐助笑道:“那好,大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工作了!”徐助有点懵,但他也不好多问。
“那你先工作吧,再见。”她又在挂断电话前加了一句“麻烦了。”
挂了电话,她抬手扶去脸上的泪滴,转了一千给了徐助理,下面附带了一句[今晚麻烦你了,希望您不要跟舅舅说,谢谢!]
她洗完澡后走到房间,桌上放着一张小小的相框,相框上有一个笑容满面的少年——谢寂。
但是,她的少年已经忘记她了,那时,他们才初二。
她和闻君浅能成为朋友也只是在一次两个学校一起联办的作文竞赛上相识的。而她的少年却离她越来越远了,她走一步,他要走两步,她走两步,他要走四步。
她永远也追不上他,从暗恋开始,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年,杨柳依依,风吹着。
少年好听的声音、精致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你好,我叫谢寂,寂寞沙洲冷的寂。”
她眉目弯弯,笑着介绍:“你好,我叫柳枝,柳叶依依,枝枝叶茂的柳枝。”
柳柳归去,他们早已物是人非。
另一边,几个男生和谢寂坐在一起,三个人坐在一起打游戏。
“唉寂哥,还记得那个柳枝吗?听说她好像又拿我们全校第一了!”蒋文方看向一旁叼着棒棒糖的谢寂。
谢寂撇过眼睛看向他,语气不冷不热道:“有必要吗?她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记住她!”
另一个男生蔡司离笑道:“寂哥说的也是。”
谢寂起身,“我先回家了。”
谢寂走到门外,风沙沙作响的吹起树丫。
他呼出一口热气暖暖手,他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个听起来和普普通通的名字一样的名字,一直以来都紧紧的刻在他的心上,那个越长越漂亮却越来越忧伤的女孩,一直都是最好的样子。
从今天遇到她,他就很激动,但又不敢表现自己的心思,明明不想把把她遗落的围……巾还给她但一想到她要冒着刺骨的微风回家他又舍不得。他想自私的留下她的东西却又不想她感冒。
所以——他还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在游乐场见面,柳枝拿了一件蓝色风衣套在身上,眼眶有点红肿,她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所以她今天特意擦了遮瑕膏遮住眼眶红肿的地方,因为知道他会来,所以想在他面前留个好一点的印象。
可是,但谢寂到时,柳枝却发现他带了一个女孩,女孩小她一岁,她也认识,是谢寂的邻家妹妹。
那天,为了顾及谢寂的邻家妹妹商彦雯,她做了一天的大姐姐,也……过得很开心。
至少,他们重新做回了朋友。
开学的一周的星期四便是十一中和九中共同再次联手的作文竞赛,柳枝便是参赛的其中一个。竞赛的地点是在九中的大会议室里。
柳枝拿着笔,穿着黑白色校服,披着头发,走在十一中参赛的群人中。
教学楼上趴着很多围观群众,人群叽叽喳喳。
“看到没看到没,披着头发的那个女孩就是柳枝唉!”一个女生激动的指着柳枝的方向。……
另一个女生自然接话道:“记得上次我们老班还在我们班里夸她呢!她好漂亮啊!”
“拜托,那可是我们这一届中考状元!我们能比吗?” 一个女生双手环在胸前。
“不过听说她好像很冷漠,尤其是上了高中以后就听说她更冷漠了!”
“她那么优秀,而还是在我们整个帝京最厉害的高中读书,而且年年那第一,又是被保送了国外的一所大学,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选择放弃读高二直接去大学还是读完高二后高三再去?”
谢寂正好路过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听到她被保送时,他很高兴又很难过。
高兴——是为她骄傲。
难过——是他好像再怎么样也追不上她了。
在比赛现场,柳枝抽到了自己座位的号数,第二排中间第二个,她旁边有个座位,也是那个参加比赛的同学的。
而那个位置正好是谢寂的,因为谢寂就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桌子。但,她也知足了。
拿到作文题目后,笔尖在纸上写着,她以一句话结尾:
我曾以为自己没有什么遗憾,现在到头来,遗憾遍地都是。
比赛结束交完作文题卡后,柳枝拿着笔和同届的同学走了出去,而她后面跟着谢寂。
许是人多的原因,柳枝被挤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谢寂手疾眼快的伸手一把环过她的柳腰,在她耳边开口,语气低沉暗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小心点,别摔着!”
感受到从腰间传来的力道,她稍稍挪动了一下身躯,“好的,谢谢。”
她语气没有什么情绪,谢寂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很高兴,她和他说话了。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整颗心都在小鹿乱撞。
而实则,柳枝手心都是汗,整颗心也在小鹿乱撞,但所幸心里的小木人一直在敲木鱼。
她从谢寂怀里出来时,谢寂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人少的地方时。谢寂拿出手机说道:“加个好友,以后一起玩?”
柳枝一愣,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他。
他们互加了好友后,柳枝就回了学校,谢寂也照常上课,谢单倚靠在谢寂肩上,闻君浅走了过来,谢单不怀好意笑道:“哥,你该不会看上人家柳枝了吧!”
想到什么他又开口说道:“人家和我们一样才高二,你别老牛吃嫩草,你都高三了!”
谢寂冷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开口道:“希望你别追妻成功了,走了!”
谢单语塞,瞧,这就是他的好表哥。
在走的时候,柳枝捡了一片九中的柳叶,她一回到学校就忍不住在上面留下的自己想要倾诉于他的话。
不知道你会不会想我?但——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她用第一封柳叶写下的话,他不知道,或许也不必知道了。
他们初遇在初二,那年她十二岁,今年她原本是高三的学生了,但因为初三那年她出了点事所以才休了一年的学,也落下了他一届。保送这件事是她用了最大的努力才争取到和他梦想要去的同一所大学。
她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所以她要更加努力。除去剥去大小姐这一身份。
她想以一个正正规规的身份去到他的身边。她已经没有妈妈了,她不想再失去这次机会了。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她立马拿起手机看,是谢寂的消息,她给他的备注是first。他发来一条信息:周末有时间吗?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她焦急的打字回复:有的有的。那在那里见面呢?
[first]:周天在市中心公园的那个凉亭见吧。
[柳枝]:好。
他们聊的不多,只有几句简单的话就以此结束。
她翻开着谢寂的朋友圈,里面都有他的照片,还有他的妈妈。谢寂的妈妈很美,和她的妈妈一”样。
她不禁伤怀,原来……看着别人幸福,自己也会哭啊!
周五晚上便是柳枝父亲口中的陈阿姨的生日。
柳枝穿着校服,手里什么也没拿,唯独只拿了送给爷爷出院的礼物。
江老先生笑着看向孙女,眼里布满泪花,他口中一直重复着:是我们江家对不起你妈妈。
柳枝笑着安慰,“爷爷,反正事已至此,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就好了,我想,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她用平静的心态去面对。
江老爷子知道,柳枝自生下来以后,她母亲对她时常时好,父亲对她爱答不理,因此柳枝从小就缺爱。但为了不惹他们生气,柳枝从小便学会了要照顾自己,被他们用家法训也是时常的事。
整个晚宴,江父都没有时间来找柳枝让柳枝去给陈阿姨庆生,因为柳枝正在陪她爷爷奶奶吃饭。
如果说起姓氏,柳枝是跟她妈妈柳轻杉姓的,因为这是柳枝的爷爷答应柳枝的外公的。
柳枝看着那个碍眼的小三一直在炫耀自己身上穿的金银珠宝,她无语的白了一眼。
江黯走了过来,江老爷子笑着问道:“小黯来了,快来看,今晚枝枝都回来了!”老人家笑着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江黯坐在柳枝旁边,江黯是柳枝大伯家的三儿子,大柳枝一岁,今年高二,就读于帝京七中的重点班。
柳枝看向自己的哥哥,她突然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不一样,再怎么像他的人也没有他的样子。因为江黯和谢寂很像,但谢寂好像比她哥还要成熟。但话说回来,谢寂今年都已经十八了呢,能不成熟吗!
她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江老爷子感到不可置信,因为柳枝从小活在压抑的世界里,她很少在他们面前笑过。
江老爷子真心希望,上天不要亏待这个孩子,她活的已经很苦了。没有那个家长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快乐。
柳枝当晚便回了自己住的公寓,她认真看着自己床头柜上的相框,她在想,或许自己要不要主动一点,哪怕结果不如意也能心满意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