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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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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北方10月的季节是陈默最喜欢的季节,阳光暖暖的照耀着这座城市,秋风习习的拂来,凉而不冷,让人也不会像在春季里那般的慵懒。
陈默穿着浅蓝的牛仔裤,裤腿微微的挽上来一层,上面罩了一件白色的短外套,里面粉红色的长袖T恤露在外面。她一蹦一蹦的走在马路牙子上,从小就没有多好的平衡感,所以时不时的会失去平衡,一歪一脚踩到刚刚落下的梧桐叶上,松松软软,声音也是蟋蟋簌簌的很好听。
今年是陈默大学生活的第二个年头了,学习,看小说,写小说,然后上BBS做大水车,她的生活没有任何波澜。因为想吃对门学校的砂锅饭,她这个周末没有回家.虽然对想减肥的JJMM来说那个砂锅饭有些油腻,可是她不在乎,她就是喜欢。
为了不辜负如此的好天气,陈默今天选择了从临校的西南门进去,从哪里走到砂锅饭,可以沿着梧桐树和河沿,不误秋日美景。
突然,走在马路沿上的陈默停住,一动不动。有些近视的陈默,虚着眼睛,看着右前方推车的人。慢慢的眼睛越睁越圆,接着挺起背,两手插在腰上,圆润的嘴巴厥了起来。推车的人个子高高瘦瘦,有棱角的削瘦脸型,绝对帅哥一个。可是对陈默来讲,她的眼里并没有容下这个帅哥,而且事实上她也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帅哥,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他手下推的-----------自行车上。
“喂,喂,”
没听到?!
“喂喂喂!!!”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是铆足了劲头还是足以让一个沉浸于思考的人停下脚步。
那人停下,驻足,回头,转身。
陈默瞪得圆圆的眼睛朝着回头人的目光迎了上去,男孩微微愣了愣,但转瞬即逝.
“你,你是在叫我吗?”声音沉沉稳稳,不急不缓地传了过来,
“对”,
陈默从台阶一下蹦了下来,大概由于太激动地缘故,踩在几片滑滑的叶子上,微微拌了一下。
那人看了一下,嘴角轻轻动了动,想笑,但识趣的没有扯出弧度。
陈默懊恼了一下,可是并没有影响她的斗志,
“你的这车是我的”,既然要说,就干脆直截了当,
“何以见得?”帅哥还是不急不缓的,还满有兴趣的反问,
难道这所中国著名高等学府的理工聪明学生,天生就练就成了做贼都不眨眼的人?
“第一,这车是吉安特的,我丢的那辆也是,第二,哼,连牌照都不换,第三,车把的套不一样,那是因为一个坏了,我只换了一个新的。。。”
“等等,你说的这些都是证明这车是你的的充分必要条件吗?你不能说所有吉安特,车套不成对的车都是你的吧,至于说到牌照,你怎样证明它就是你的丢了的车的牌照?”证明推理开始演绎,
严谨理工的思维校风训练出来的到底不一样,那又怎样。陈默白了那人一眼,突然一弯腰,在车座的底下突然拿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只可爱乖巧的小白猫,陈默拿着照片在他面前晃着,
“你想现在到我家核实此猫是不是彼猫吗?” 陈默手里拿着那张小小的猫照,在秋日的阳光下,调皮得意地有些跋扈的扬着头,眼睛眯眯维着,仿佛玩完了游戏胜利的孩子.
陈子扬,望着这个孩子气还未脱的女生,白白净净的脸,分明的眉眼,现在正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兴奋中。秋日阳光下那双清澈透明的仿佛能一直看到心灵的眼睛,宛若在平静的湖水中泛起微微的涟漪,在不经意之间触动了陈扬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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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子扬在异国他乡的梦境中,挥之不去的依然是秋日阳光下这双清澈透明似乎能涤荡人间烦恼的双眸。正是这双眸,狠狠地刺醒着他,让他在半夜中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只点着烟,寂寞的等待加州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中穿入。
此时陈子扬被自己的这种从来不曾有过的的瞬间异样的感觉晃了晃。觉着自己似乎被这秋日阳光和它下面的双眸晃了双眼和自己那一直心静如水的心。其实不但这种感觉对21岁的陈子扬是第一次,后来这天发生的事情,对陈子扬本人来说也都可以说是划时代的事情。
陈子扬在后来的日子里曾对陈默讲,这种感觉和后面的行动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鬼附身,就是这个意思?陈默大叫一声,跳上陈子扬的后背,呵着陈扬的脖子弄痒痒,然后不依不饶的说;
“说,什莫鬼附身了,谁是鬼,是不是后悔了,快说“
陈子扬赶紧弯了弯腰,两个手背在后面背着陈默,生怕这个小呢子掉下来,
还要讨饶着说:“幸运鬼,幸运鬼,这不是让你陈扬哥哥行了大运了嘛。。。“
“嗯,这还差不多,赏个红豆”,
“告诉你,这叫一见钟情”
“丫头,下来“
“不,就不下来“
“那我可松手了“
“松把,那我也不下来。“
陈子扬那里敢松手,
“你很重啊,小姐,我受着老板压迫已经够了啊。”
“陈子扬,你敢说我重,陈扬...”在玉渊潭樱花海里,他们两个笑着,笑着那么灿烂,似乎能扫除一切阴霾。
那些年的日子是快乐的,也正是因为太过快乐,所以会在以后痛苦中更觉着痛楚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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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末样,车子可以归还主人了吗?“ 这车可是她骑了4年的跟南随北的哥们,上个星期丢了的时候,她还伤心了一整天呢。
陈子扬开了口,还是那么沉稳,仿佛一点内疚感都没有:
“同学,现在暂且认为这辆吉安特女式26车是你的,但是这也是我花了钱买的,实际上我和你一样现在也是受害者”,
在这两所校园里丢车就跟你会在食堂的饭菜里吃到沙子一样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学生们再到二手市场买辆被偷的车,也是普遍的不能再普遍的事情。因此,陈默对陈扬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那我买回来,总可以了吧”陈默可不容忍自己在见到自己的忠实坐骑后,还抛弃它。
陈子扬笑了,陈默这个时候要承认,陈扬的确的确很帅。
陈子扬没有料到,这个气势汹汹的小丫头,仿佛要伸张正义跟他理论,他还以为她会把车要回来,然后还要恶狠狠的说一句“我放过你,不把你告到你们系里了”之类的话,然后养扬长而去。没想到她提出了买回自己的车,
“这样,我们对半分,怎莫样?“
“好, 成交,但...”
“条件是你现在先把我捎到你们的砂锅饭食堂,”陈默经过这个小小斗争,感到自己已经饿的不愿意饱眼在先了,而是决定立刻喂饱自己的肚子。
也许真是中了什么邪,那天的陈子扬的车上第一次带了女生,并且没有任何理由地请了这个叫做陈默的女生吃了砂锅饭.
所谓英雄气短,陈子扬心里不知道怎的就冒出了这句话。
陈默要回校才发现身上实在没有带多少钱,陈子扬建议,下个礼拜六沉默把钱送过来,或者他去取,
两人正说着各自的联系方式,突然有人从背后猛拍了陈子扬一下,陈扬一回头,李冬。
“你小子,下了课跑哪里去了,我正急着要。。。。。”李冬还没说完,陈子扬拽住住神情差异的李冬,给了一个闭嘴的表情.转身对陈默说:
“这事就按你刚才说的办.”
陈默迷惑不解的摇了摇头,反正大事已成,她灵巧的上车,回头冲着两人摆了摆手,
“那,回见了啊”
然后,轻快的哼着歌,从梧桐树的林荫道上骑了出去。陈子扬记得她哼的似乎是一首范晓宣的歌,但是后来陈默争辩到,我只喜欢王菲,王菲,王菲,我才不会哼范晓宣的歌呢。陈默就是如此,虽然喜欢成熟冷酷,个性十足的王菲,但其实自己经常幼稚的让人总是提心吊胆。
“陈子扬,那车。。。”陈子扬对李冬眨了眨眼,示意他别出声,李冬会意的没再吱声。
看着陈默骑远了,陈子扬才松了手,李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敲着手里的饭勺,
“眼看着要毕业了,晚节不保,难不成看见北美的师兄光棍成堆,你想提前。。。”李冬对自己这个老同学太了解了,平时除了学习和有摄影的爱好,对女生并无任何兴趣,也从来不参与讨论那个是恐龙那个是美眉的争论,对这个学习在系里排名数一数二的陈子扬,只有计算机才是他的最爱。可今天非但看见他和一个眉清目秀的女生一起从砂锅饭出来,更重要的是还把自行车借给了那人。而且还有更加重要的是,那辆自行车可是李东我前天才买的!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让陈子扬给转让了呢。
陈子扬有些不自在,
“我们商量商量,那车卖给我了行不行,还有我保证在给你物色一个好车,女式的你这样骑也不太合适,不是? “
“陈子扬,你小子老实交待,你心里打得什么注意“陈扬这小子,脑袋瓜绝对是聪明绝顶的一个人,在这所全国顶尖大学顶尖学院里仍然出彩的陈扬可是不可不防。重要的是这小子平时不近女色,今天是怎么了?
“走走走,先回宿舍,上自习,这事情是。。。。”陈扬,一把搂过老友的肩头往宿舍走去,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李冬。
“我打算下个月考,否则联系时间太紧,”
“才2个月,你就打算考了啊”李冬一听,注意力不自觉地就转到了人生大事-GRE上,
陈子扬,微微一笑,成功转移视线,
“又不是什莫大不了的,而且早考完,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是啊,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陈子扬抬头望着透过梧桐树叶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阳光,再次想到刚才那个有些嚣张的小女孩,对了,她叫陈默,沉默是金,难道她的父母早就知道会有一个如此爱说话的女儿,而起了个这个名字来提醒。陈子扬扬着头,微微笑着,似乎自己第一次这么样的强烈感觉到秋日的阳光是如此和煦。
“你想好学校了嘛”李冬,捶了一下,正在傻笑的陈扬,
“大概定了几个”陈扬赶紧回过神来,
“呵呵,说不定我们还能到美利坚继续当校友呢,到时候再一起租房子,岂不又成了室友了”
两个年轻人,走在校园小道上,轻声谈论着即将不远的未来计划,消失在三教下课的人群中...
秋日的阳光,和煦照耀着,暖暖的,软软的,在空气里,有一种味道甜甜的又微涩微酸,这种味道叫做爱情...
第一节完
第二节
对陈子扬来说,毕业前的这一年格外的繁忙。为了出国,子扬推掉了保研的名额,又因为自己前一年对智能机器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使他的出国准备一拖再拖。偏偏子扬要追求完美,课程一丝也马虎不得,所以陈子扬恨不得自己有3头六臂再加分身术。
又到了周末,从食堂回来的子扬疲惫的躺在上铺小憩,迷迷糊糊中,子扬猛然想起了那个叫陈默的小姑娘。子扬一个跃身从上铺跳下来,拿起电话准备给陈默打电话,可是一下又想不起来措辞,电话又给放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陈默.
“我们合唱团周末要有演出,所以我没有时间把钱给你...”陈默的声音有些犹豫不决.电话那头的她手里紧紧地握着两张合唱团的演出票,即使是这样的天气,还是被陈默手里的汗侵湿了一些.陈默犹豫了一下,左手放在胸前,仿佛下了什么大决心一样,
“我这里还有有两张多余的票,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来。周六晚上6:30,我们学校的大礼堂。”
周六晚上6:30,英语课的串讲,但是这个提醒只是一闪而过。从上学开始从来不曾逃课的陈子扬,突然决定把这个纪录打破,
“好,没问题,我一定捧场。”
等子扬和被硬拽来的李冬入场的时候,大合唱已经快开始。等到坐定,李冬对子扬说:
“什么时候,我们学校也能修个像样的礼堂,一到有好节目的时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上次好不容易约了张楠去看民族舞,结果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后来张楠说太累,提前就走了.“
“李冬,在你眼里不起眼的大礼堂好歹也是一文物古迹,而且你也应该感谢学校保持一个如此清静的读书之地,否则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呢”
“我可学不会你那样的英雄本色,一心只读圣贤书”。
是啊,子扬就是这样,他如果看书的时候,宿舍里你玩你的,闹你的,他就如同透明人一样,纹丝不动。
还有就是那个她的外语学院的漂亮青梅竹马,王嘉慧,温柔体贴,能说漂亮的两国外语,地球人都看出来对他是妹有意了,让同学们羡慕地直流口水。可子扬却是近水楼台不得月,让大家费解不已。
子扬和嘉慧的父母不但是从大学就相识的同学,而且也都是一个单位的住一个大院的同事。嘉慧的妈妈在嘉慧10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因此陈子扬的父母把嘉慧当半个女儿看待。当初两个人都报考了北京的大学,也是父母的意思,这样能让两个孩子相互照应。三年下来,子扬对嘉慧照顾有加,放假一块回家,一块返校,平时有什么事情要出什么主意嘉慧也都是找子扬。可是尽管这样,子扬仍然和嘉慧有意保持着不可逾越的距离,从不越界,这就如同从子扬手里编出的程序一样,严谨的滴水不漏。
对此的解释,子扬只有一次指着正在修建的城铁轨道对李冬说,看见没有,平行线是永远也不会相遇的,不管他们将能够延伸到多远或曾经延伸了多远。我和嘉慧就是如此。
大讲台上的幕徐徐拉开了,1.70高的陈默穿着合唱团的及地长裙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间,马尾辫利索的扎在后面,很是打眼。如果说他和嘉慧是永远都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他和眼前这个名叫陈默的小姑娘是不是也是平行线。这个问题让此刻的子扬忽然意识到,陈默在那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就已经没有提前打声招呼的闯到了他的原本平静的生活了。
幕打开的一瞬间,陈默似乎向着子扬的方向笑了笑。子扬并不确定在这两层的大礼堂里,陈默是不是能够把他从黑压压的人群中给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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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他和陈默坐在校园湖边的大石头上的时候,他问过陈默这个问题。陈默说你知道那票是我故意挑的吗。这样我能够轻易的从台上看到你。子扬有些糊涂。陈默把嘴巴里正吃着的麦旋风一停,还留着冰激凌残迹的小嘴一翘,
“是啊,这样我才能看见你旁边是男是女啊”
“是女的你会怎么样”
“要是女的,我打算还了钱就走,不再瓜葛,然后唏嘘一番,错过一T大哥哥,然后继续快乐生活。但当我看见你旁边坐着的人是李冬的时候,我就对这你笑了笑“
“这样啊,那还不如当时找个妹妹充数算了,否则还得像今天一样大老远地骑车就为你一个麦旋风,反正你也是打算要快乐生活的,”
“胡说,那是哪个时候嘛”,陈默经常是毫无心计地被子扬逗得跳脚,
“别乱动,小心掉湖里去了”子扬赶紧拉住不安分的陈默,就巴掌大的石头上,她也敢乱蹦乱跳,
当子扬的手紧紧拽住了陈默的手的时候,陈默突然一下,把头埋进了子扬的怀里,这个动作让子扬有些不知所措。陈默此时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虽然很轻,但是子扬还是听见了,
“现在没有你,我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快乐的生活”
一向理智的子扬,忽然觉着眼里有潮潮的感觉,他用力搂了搂陈默,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看看,你的冰激凌可是弄到我衬衫上了,罚你给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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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扬现在已经记不起那日合唱团的演唱节目了,他当然更没有记住李冬在旁边对台上妹妹的品头论足。一向对任何事情都有把握的李扬,整晚在这个台下黑漆漆的大礼堂下,感觉到了一种他似乎有些无法把握的东西。这不想严格的数学公式推导,也不象他的程序可以给出各种情况的最终结果。他只知道,他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并不温柔,而且还有些张扬的小姑娘。
演出结束的时候,陈默把钱还给了子扬,并目送着陈子扬和李冬骑着车回消失在夜幕中,陈默站在大礼堂的台阶上,看着路灯下的影子,突然小声地笑出声来,“他只和一个男生来看演出“。陈默又望了望天空,月朗星稀,陈默直觉着似乎一种新的生活要开始,一种淡淡的感慨,夹杂着甜蜜的味道充满了陈默的内心。“爱情?”,陈默不置可否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着自己“花痴了呀?”。
深秋的夜渐渐凉了起来,陈默裹紧了衣服,轻快地走回宿舍。
第二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