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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看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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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忍甲下楼的时候,又碰到了罗梅雨,只不过,这次是她一个人。她放慢了脚步,在脑海里思考一会儿该怎么打招呼。
眼看马上就要擦肩而过时,罗梅雨突然开口问候道:“小甲?今天下班这么早的吗?”
陆忍甲赶紧接上话:“没有,我今天请假了,家里有事。”
罗梅雨问道:“怎么了?是屋里出现什么问题了吗?你放心告诉我,你都是我这么多年的租客了,有什么问题大胆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
罗梅雨太过热情了,陆忍甲有些招架不住:“不是,是我家里的私事。”
罗梅雨听后,突然开口道:“那个,小甲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忍甲:“你问。”
罗梅雨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如果你老公最近变化突然很大,你觉得对方心里是不是有鬼?”
这个问题啊......陆忍甲觉得自己被难到了。
这时候如果说“是”的话,近期楼里可能会不怎么太平,罗梅雨肯定会大肆宣扬,这是她的一贯作风。如果说“不是”的话,万一对方真的心里有鬼呢?
女人的怀疑就是如此简单。察觉到你对我的真心变了质,就和在一群白羊里面找一只黑羊一样简单。
偏偏王智鑫又是罗梅雨包养的,老妈曾跟她讲过,这些包养的男的没有真心,他们在意的只是钱,把金库榨干后,就会去寻找下一个金库。
世界上如此多的金库,一个年轻的男人不会只在一个金库上死吊着。
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就会有无数个年轻的男人愿意攀附上你。社会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提款机。
陆忍甲选了“是”,说完之后还想劝说下罗梅雨。在陆忍甲眼里,罗梅雨很优秀,性格很好,长得也漂亮,爱她的人会有很多,不值得为一个小白脸闹得如此难看。
可是看到罗梅雨沉静的面色后,陆忍甲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告别了罗梅雨,陆忍甲来到自己的小电驴上,看了看时间,刚好六点整。
按理说到了下班之前,陈美玲肯定能看见自己的好友验证通知。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六点十一分,六点半,六点三十二分......
终于,在六点五十九分的时候,陈美玲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小美]:抱歉,下班后我就赶回家了,一直忙到现在。
[雪天吃雪糕]:没事。对了小美姐,我可以和你聊聊吗?你最近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小美]:抱歉啊小甲,我可能没有空闲的时间。我真的太忙了。
[雪天吃雪糕]:小美姐你忘了吗?当初我进公司的时候是你帮了我许多忙,我想帮你分担些困难。
[小美]:抱歉......
陈美玲的消息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她这样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陆忍甲有些担心。
陆忍甲抬起头,看着橙黄色的太阳慢慢下坠,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来为自己争取一下见面的机会时,燕予槐突然出现在她的车篓里,发出猫咪的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看着熟悉的瞳色和毛发,陆忍甲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小猫爬到灯上,严肃道:“你身上的味道变浓烈了。你还没有跟我说你碰到了什么。”
陆忍甲还想隐瞒,小猫插嘴道:“我是渡魂神,你可以相信我。”
陆忍甲哑了声,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和陈美玲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倾诉的状况,她连一点信息也不知道。一致的询问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陈美玲一直在道歉,如果再问下去的话,她在陈美玲心里的印象可能会变差。
陆忍甲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缓缓开口道:“我......”
“不想说就不要勉强。”燕予槐制止道:“你不是担心她吗?我可以让你找到她。”
说完,燕予槐闭上猫眼,几秒后再次睁开。
天蓝色的猫眼此刻变成了金色的竖瞳,竖瞳正中央,散发着淡淡的血红色。
在他眼里,面前的陆忍甲身上散发的几缕黑色雾气,慢慢演变成一根黑色的丝线,而线头的一端,捆在陆忍甲的一缕头发上,另一端则向远处延伸。
燕予槐说:“确定了方位,我们走吧。”
陆忍甲:“我们这样突然造访有些不合适吧,要不还是争取一下小美姐的意愿吧。”她没有立即开车前往,而是打开手机和陈美玲的聊天框,快速打字。
[雪天吃雪糕]:小美姐你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情,之前公司填信息的时候我注意到过你的住址,离我住房不是很远。我可以找你吗?我还是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你那么完美的一个人发生了改变。应该向你道歉的是我,是我一直在给你发消息,给你造成了苦恼,我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记得给我回个消息。
陆忍甲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一个本来生活的好好的人你突然告诉对方她身上其实有冤魂,任谁都会觉得你是脑子有问题吧。
而燕予槐等陆忍甲发完消息后才说道:“我劝你赶紧去,你那位朋友身边的冤魂目前还未成型,等黑夜彻底降临,你朋友可就遭殃了。”
等了将近两分钟,陆忍甲都没有收到陈美玲的消息。眼看天边的暮色快要退去,陆忍甲在心里纠结了几秒后最终还是放弃了等待回应,在燕予槐的指引下,她来到了陈美玲家楼下。
停好车子后,陆忍甲又给陈美玲发了条消息。
[雪天吃雪糕]:我在楼下。
[雪天吃雪糕]:我可以请教些工作上的问题吗?前辈。
楼上,陈美玲刚给刘晨冲完奶粉,就看到了被随意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机。
又是陆忍甲的消息,陈美玲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坚持。
平常在公司里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今天的状态也确实有些差。陈美玲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写好了辞职申请,甚至下午的时候专门找部长谈了辞职的事情。
徐州没说什么,只是问了点在公司里的事情,说现在辞职太过突然了,让陈美玲回去先写好申请书,等后续审批即可。
从部长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平常经常聊天的同事们也对她避而不见。
陈美玲习惯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一个快要走的人,没有人会去攀附这段隐形的关系。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等辞职之后就回老家,将姐姐的案件重启,她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和那个男人打官司,这是一场持久战。
她拿起手机,本来是想和父母通知一下自己要回老家的事情,结果入眼的就是陆忍甲的消息。
楼下?这么快的吗?
陈美玲不可置信地来到窗边,果然看见了站在楼下的陆忍甲。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陈美玲能感受到自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发语音质问道:“你疯了吗?”
语气不是很好,陆忍甲听到后被吓了一跳。
[雪天吃雪糕]:是的,你就当我疯了吧。
看到消息的陈美玲无语地笑了笑,最后无奈地来到楼下。
陆忍甲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陈美玲。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等陈美玲靠近后,陆忍甲从她身上闻到了一丝奶粉的味道。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随着天色暗下来,街上的路灯一下子亮起来的时候,陆忍甲看到了陈美玲肩上的黑乌乌的巨物。
那坨本该圆圆的东西瞬间破壳而出,整个人的形状出来后,它的双臂环绕在陈美玲的脖子上,整个身体沉在陈美玲的背上。
随着黑色褪去,它的脸越来越清晰,是和陈美玲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它的脸上到处都是刀疤,甚至额头的地方空了一块,而环绕在陈美玲脖子上的胳膊,是数不清的空洞。
恐惧蔓延她全身,她无法说出声,准备了那么多开场白此刻全咽了回去。
和小时候的大姐姐不一样,这是更为恐怖的存在。大姐姐身上没有空洞,只是部分地方能看到刀痕,可眼前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它的眼睛,整个眼眶都是血红色,甚至还有些血流了出来,形成血痕。
陈美玲注意到陆忍甲表情的变化,她主动问道:“我有那么可怕吗?”她只是今天没化妆而已,应该不至于那么害怕她吧?
陆忍甲在思索该怎么开口,突然,消失的燕予槐出声道:“表现的正常一点,不然会被那个东西发现的。”
啊,这家伙一到天黑就消失了,还说自己法力有限,一旦耗费过度,就会陷入昏睡。
陆忍甲很快调整了心态,说:“没有,我只是在惊讶你不赶我走。我们能上去聊吗?小美姐。”
陈美玲本持着对方来都来了,赶走太不尽情意的心态说:“可以。对了,叫我美玲就好。”
“小美姐”这个称呼她一点也不喜欢,是那群人非要给她取的。为了在职场上生存,陈美玲一直都在忍耐。
“好的!美玲!”陆忍甲回道。
这是关系更进一步的表现,和她在书里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陆忍甲跟在陈美玲身后,终于来到了陈美玲的家里。
陈美玲的房间比她的房间更为整洁,面积也大了许多。陈美玲一打开门,陆忍甲以为自己回到了父母家里。
不过,陆忍甲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鞋柜上的育儿用品。
陈美玲看到了,主动解释道:“我姐姐的孩子。”
陆忍甲换好拖鞋,默默点了点头。
坐在沙发上,陆忍甲多少有些没适应过来,那个在陈美玲背上的东西,她怎么也忽视不了。
陈美玲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说:“家里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的了,抱歉了。”
陆忍甲扬起笑容,接过陈美玲手里的盘子,说:“不用招待我的。”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时候应该说“谢谢”之类表达谢意的话,而不是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思啊!
陆忍甲问道:“我可以看看孩子吗?不过美玲,我还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姐姐。”
陈美玲:“孩子睡着了。至于我的姐姐,你们从来没问过,我自然不会提起来。”
陆忍甲:“那我改日看孩子可以吗?我能预约上吗?”
目前先把关系处理好,最好能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陈美玲皱了下眉,讲:“可能不行了。你今天下午不在公司吗?他们都知道我要辞职了。”
啊?辞职?还是下午的事情!
她都错过了什么啊!陆忍甲有些苦恼,她怎么能错过这么重要的节点。
她断定,陈美玲背上的它,就是陈美玲的姐姐,至于为什么突然辞职,和它脱不了关系。
可是现在看来陈美玲的姐姐已经去世了,她这时候问起陈美玲姐姐的事情,会让对方陷入不好的回忆,氛围很容易陷入悲伤之中,她将没有话题和陈美玲继续聊下去。
没有话题的情况下,她只能聊些工作的事情,聊完什么信息也得不到,最后回家,这一趟将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不过她又不能直接跟陈美玲的姐姐对视上,更不能聊上天,否则她就是下一个被缠上的人,就算完成了心愿,它不走怎么办?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要专业的人来。
陆忍甲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将它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去找萧常封帮忙。
“我劝你不要找那个男人。”
燕予槐的声音准时地在她耳边响起。
这家伙肯定没走,他又读自己的心!
什么消耗过度,陷入昏睡,都是骗她的!不过,话说为什么不能找萧常封?
燕予槐:“他不靠谱。”
陆忍甲无奈地故作轻松和陈美玲聊起工作上的事情。
和陈美玲聊完之后,陆忍甲说:“太晚了,美玲,我要走了。”
陈美玲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忍甲,她突然扯出一丝笑容,在这种氛围下竟有些恐怖,她说:“可以。不过,小甲,你有点特别,你为什么不问我有关我姐姐的事情,按理说你应该要问我这些。而且你不是说想帮我分担困难吗?我都打算和你说了,你却不问,为什么?还有,从我们在楼下见面的第一眼,你的目光不是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背上,我背上有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些话的陆忍甲大脑一片空白。
陈美玲怎么发现的?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它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它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什么。
看口型,陆忍甲确认了它的话。
“你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