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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颜色淡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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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散落在大地上。在城市处的某个角落里,一位画着全妆,穿着亮丽的女人走在漆黑的小巷里,胳膊上还挂着黑色的寿衣,怀里躺着一个已经熟睡的孩子。
女人名叫陈美玲,早上打完卡后父母突然打来电话,是她的姐姐去世了。她的姐姐名叫陈美丽。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两人完美地继承了母亲良好的基因。两人是双胞胎姐妹,从小一起生活的两人到了上班的年龄不得不分开。
在陈美玲在其他城市打拼的时候,姐姐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全家对于姐姐的婚事只字不提,直到参加了姐姐的葬礼,陈美玲才知道自己的姐姐结婚了,甚至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平常两人通话途中,自己的姐姐从来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情,所以姐姐为什么要隐瞒她?
白日跑去葬礼的时候,她见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夫和孩子。
很丑,那个男人根本配不上姐姐。
陈美玲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确认姐姐的死因,和电话里说的一样,死于车祸。
开什么玩笑?她姐姐的车技有多好家里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死于车祸?
葬礼结束后,那个男人主动将孩子丢给她的爸爸妈妈,说了一堆理由就离开了。
听着孩子的哭声,陈美玲心软地抱起孩子,告诉父母:“我会抚养他的。”
母亲哭着说:“你还要工作,很忙的,我和你爸会照顾好你姐的孩子的。”
陈美玲看着不哭不闹的孩子,长时间的哭泣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面前的孩子是小时候的姐姐。她揉了揉孩子的头发,问道:“他叫什么?”
父亲说:“你姐取的,叫刘晨。”
陈美玲整理好刘晨的东西,带着刘晨离开了这个地方。
原本她是打算直接走大路的,但不知为何,今天她走的那条路被封了,没办法她只能走这条小巷。
回到公寓后,陈美玲将刘晨的东西安顿好,然后给父母报了个平安。
刘晨睡得很死,她进门开灯都没有醒。
陈美玲自己收拾了一番,然后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自己和姐姐最近的聊天记录和照片,她没忍住,小声抽泣着:“你怎么说走就走?”
在她的印象里,姐姐的存在堪比母亲。两人明明是同岁,陈美丽仗着自己早出生十几秒就担当起姐姐的责任,甚至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家里出现了债务问题,陈美丽主动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打工挣钱让陈美玲去上大学。
陈美玲不负众望,在学校里拿到了许多奖项,凭借着学校的奖学金,让他们家里还清了债务。
是姐姐和家里人的托举才让她有了今日的成就,这份恩情她从来都没有忘记。
每次发工资都会往家里寄,父母总说他们有钱,不用给他们。
陈美玲一直坚持给他们打钱,说:“你们存着,我挣得钱就是给咱家花的。”
在公司里她光鲜亮丽,可是离开了公司,她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都是努力打工挣钱,让家里人生活更好一点,让自己的生活好一点。
陈美玲收起手机,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她不相信姐姐就这么死去了,她打开电脑,插上U盘,找到家里的监控。
家里的监控是陈美玲让安装的,是为了防止有小偷偷东西。
每天的备份陈美玲都会让姐姐保存下来,说是为了留个纪念。
在姐姐的遗物里,她找到了这个U盘,并且带了回来。
打开U盘,陈美玲发现里面的文件夹多了一个。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为“1”,出于好奇,陈美玲打开了那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堆视频。
这是什么?
带着疑惑的心理,陈美玲打开了第一个视频。
画面黑黑的,然后好像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终于,画面清晰了,她看见了姐姐的脸。
只不过,姐姐的脸上全是伤疤,头顶的血顺着脸颊流到了下颚。
陈美玲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不止这些伤口,姐姐的嘴上被订了几颗钉子,看色泽似乎还是有锈的钉子。
在一声男生的训斥中,出现了几秒的姐姐被拉到后面了。
陈美玲看清了全貌,那个她名义上的姐夫,正在殴打她的姐姐!
那可是她的亲姐姐!
陈美玲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比上次汹涌了许多。她花费了整整两个小时多的时间,看完了文件夹里整整五十三个视频。
那个男人!她要杀了他!
陈美玲第一次产生了杀人的想法。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姐姐嫁给了一个这样的男人,更无法忍受这种人渣的行为。
她认为自己的姐姐根本不是死于车祸,在这五十三个视频里,对方每次都是下了死手,更过分的是,姐姐怀孕期间,这个狗男人也没有停止这种畜生的行为!
后面几个视频里,还伴随着孩子的哭声!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了刘晨的哭声。陈美玲放下电脑,跑进卧室里哄着刘晨。
花费了好长的时间,刘晨终于睡着了。
陈美玲跪在床边,看着刘晨的眉眼,她又想到了姐姐。陈美玲埋进被子里,肩膀颤抖着,无力道:“姐姐,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瞒着她结了婚,瞒着她男人家暴的事情,瞒着她生下了孩子,瞒着她离开了人世。
夜晚,人的情绪是不互通的。
但总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伴随着月色,沉浸在悲伤的国度里。
次日,陆忍甲来到公司,就看到坐在工位上的小美姐。啊,应该是陈美玲。昨天晚上陆忍甲专门找到群里的陈美玲,看到了对方在群里的名称,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忍甲总觉得陈美玲身上的颜色淡淡的,和其他人身上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坐在工位上,工作期间陆忍甲小心翼翼地偷看陈美玲。
陆忍甲发现,陈美玲今天没有化妆,眼睛又有些肿肿的。
出于刚进公司时,陈美玲关照过她的情谊上,陆忍甲帮陈美玲接了杯咖啡,放在陈美玲的桌子上,说:“加糖了。”
陈美玲喝咖啡喜欢加糖的习惯陆忍甲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不止陈美玲的习惯,只要是在公司工作的人,她都记得。
陈美玲失神了一下,然后扬起一个职业微笑:“谢谢。”
陆忍甲回到位置上,这一坐就坐到了中午。到了饭点的时间,陆忍甲习惯地一个人打了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吃饭。她边吃饭边看最近的热搜。
在她看热搜的时候,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行侠仗义]:你在哪里?
这个“行侠仗义”就是张道士的弟子,萧常封。
陆忍甲单手用九键打字。
[雪天吃雪糕]:在公司,不太方便,那个鬼在我家里。
[行侠仗义]:我看见你了。
陆忍甲看到这条消息时,慢慢抬起头看向周围,周围都是她的同事,根本没有萧常封的身影。
[雪天吃雪糕]:我没看见你啊。
陆忍甲实话实说。
[行侠仗义]:笨蛋,往下看。
往下?陆忍甲旁边是玻璃,她往下看去,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竟然第一眼看到了萧常封。
太特殊了,今天不是红色的夹克了,这次是紫色的,下面穿搭和昨天的没什么区别,他这次没有扎起头发,而是让它自由散落。他身后,是任忠衫,正在冲她挥手。
说起任忠衫,他们的相识全靠张道士。陆忍甲不得不承认,任忠衫算得上自己的一个朋友,毕竟和对方相处的时候,对方碰不到什么离奇的事情,这对陆忍甲来说是一件好事。
陆忍甲也挥了挥手,然后给萧常封发消息。
[雪天吃雪糕]:我马上下来。
陆忍甲快速解决了餐盘里的食物,慌慌张张地往楼下跑。
来到萧常封和任忠衫面前,陆忍甲忍不住问萧常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的?”
萧常封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只停留了一秒就收回了视线,手不自在地放在脖颈处,说:“这你就要问小衫了,是他告诉我的。”
说完,他围着陆忍甲转了一圈,问:“才过去一晚上,你身上就有冤魂的气息了?”
陆忍甲没去责怪任忠衫,只是看了对方一眼。
“什么冤魂?我怎么看不到?”
陆忍甲抬起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萧常封对她的行为表示无奈。
“算了,我是来见那个自称‘神’的鬼,你能请假带我去看一眼吗?我只有今天这个时间点有空。”
请假?绝对不可能!
本来迟到一次全勤奖就没了,现在请假,不是让她的工资更少了吗?
不行不行,放弃工资的事情她做不到,况且目前来说,那个小家伙对她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甚至还给她做饭打扫家务,免费的劳动力谁不想要?
所以陆忍甲丝毫没有犹豫拒绝道:“不行,我已经没有假可以请了。”
任忠衫吐槽道:“这重要吗?”
陆忍甲面不改色道:“重要。”
萧常封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他“啧”了一声,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萧常封说道:“给你们部门的陆忍甲小姐请一下午的假,人我要带走。”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陆忍甲以为他在吹牛,想转头回公司的时候,徐州的电话打了过来:“小甲啊,下午不用来了。放心,不扣工资。”
电话挂断后,陆忍甲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任忠衫推到车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坐到车内的后座后,陆忍甲只负责指路,没有过多地去问对方。
就算萧常封不说,陆忍甲也能猜到一点点。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陆忍甲专门搜了一下自己的公司,看到了幕后的董事姓萧后,她的猜想成为了事实。
大少爷当道士,真是闲着没事干了。
来到陆忍甲的小区后,萧常封让任忠衫守着他的车,自己则跟在陆忍甲身后。
站到自己家门口,陆忍甲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屋门。
打开门后她愣住了,在屋里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燕予槐,连猫的影子都没见到。
而萧常封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打量着屋内的场景,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陆忍甲从卧室里出来,见门口的萧常封正盯着天花板,她也顺势看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有些难以出口。在空荡荡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巨大咒文,并且颜色是血红色的,看着着实吓人。
“这是什么?”陆忍甲出声问道。
萧常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他的扇子,用尾部抵在面前看不见的屏障上,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那个你自称‘神’的东西,似乎把这里当成了它的巢穴,甚至不让一个外人进去。”
没错,他进不去。这个屏障陆忍甲看不见,但他有阴阳眼,一到这一层就看到了这道屏障,漆黑无比,他看不到屋内的装饰,只能看到屋内行走的陆忍甲,以及那道咒文。
跟了师傅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他曾在师傅的书里看到过有自我意志的魂魄的描述。
冤魂和魂魄是有差别的,冤魂是无缘无故地伤害别人,很难有自我意识。魂魄就不一样了,是最为纯粹的灵魂,没有任何攻击本事,甚至不会影响到人们的生活,当然有着强大意志的魂魄会有属于自己的能力,会在离开人间前找一个地方选择筑巢,最后无声无迹地消失,而住在筑巢的地方的人们将会受到庇护,会在事业上有一定的成就。
两者是互不干扰的。
眼前的这种情况,和书里的筑巢行为很像,但是散发的气息和冤魂没什么区别,是处于两者的中间,是好是坏他判断不了。
看来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