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想躺起上班

4、第 4 章 有顾客

　　有顾客进来，门口的感应铃先响:“欢迎光临。”有节奏的高跟鞋响起，钟芋慢吞吞的放下酸奶，去收银台候着。
　　穿职业套装的女人很快拿着卫生巾和红糖姜茶来结账，钟芋弯腰从抽屉底下拿了个黑色的塑料袋给她装上。
　　职业女:“诶，你帮我看看我后面。”
　　作为女生，秒懂她的意思。
　　钟芋倾身，让对方移到光源底下又靠近，“您的裙子是深色的，不是很看得出来。”
　　职业女叹了口气，“算了，反正都看不出来，谢谢你啊。”
　　钟芋:“不用谢。”
　　职业女提上塑料袋正要出门，钟芋叫住她，“我有一条备用的裤子，需要吗？”
　　职业女笑着回头道谢，“不用了，你的裤子……我可能穿不下。”
　　钟芋:“……”
　　确实两个人身高上不对等，职业女比钟芋高了快两个头，目测上了1米7，就算脱了衣服也不是钟芋能赶得上的。
　　职业女:“谢啦，小妹妹，下次再来照顾你生意。”
　　钟芋尴尬笑笑，“慢走。”
　　职业女走后，钟芋正准备继续去处理临期产品，又有顾客进来，她转身，看见了黄寅文。
　　俩人像是有什么默契，双双遗忘昨晚的约会，跟此前每一次扮演的店员与顾客角色一样，店员收银，顾客购物。
　　黄寅文提了一大篮饮料过来，钟芋例行公事的询问:“要袋子吗？”
　　黄寅文:“嗯。”
　　钟芋撕了个大袋子，“滴滴滴”扫完，“58块5。”
　　黄寅文把早就准备好的付款码在机器前扫了一下，看钟芋在装袋，就为她撑着袋子。
　　装完饮料，俩人静默不语，小易进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小易:“……怎么了？”她一时没认出穿衬衫西裤的黄寅文，以为钟芋和顾客产生了什么消费纠纷。
　　钟芋摇头，见有小易在，就准备从收银台出来，黄寅文看她要走，赶紧问:“你、你什么时候休息？”
　　钟芋回头，普通人版黄寅文眼神躲闪的站在一米开外，她想起从早上起就心神不宁的自己，说:“不知道。”
　　黄寅文追了她两步，在小易打趣的目光中停下，不好意思的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提着购物袋离开。
　　小易走到冷柜边和钟芋一起把临期产品绑到保质期正常的产品上，八卦道:“是那晚那个关东煮男？”
　　钟芋失笑，点头，关东煮男，充满小日子过得很好的味道。
　　小易挑眉弄眼，“进展怎么样？”
　　钟芋知道她什么意思，摇头，“就是吃了个饭、看了个电影。”
　　小易啧啧啧摇头，“小钟，不要太呆啊，我要是你，先睡了再说。”
　　完了补充一句:“做好安全措施。”
　　钟芋笑得不行，开玩笑道:“你家里那个不行啊？”
　　“哎！这话可不兴说，”小易有点脸红，“行不行的，那也是家里的，聊聊不行啊？”
　　钟芋:“行，怎么不行。”
　　俩人相视一笑，小易凑近了问:“刚刚怎么了？吵架了？”
　　钟芋:“没有。”
　　小易:“那你怎么跟人说不知道啥时候休息？不喜欢？”
　　“没有”两个字就在嘴边，被钟芋堪堪收住，但她犹豫的样子还是让小易兴奋了，说:“喜欢就追啊，怕什么？被拒绝大不了追下一个，”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估计关东煮男是不会拒绝你的。”
　　钟芋摇头，“算了吧，也没那么喜欢。”
　　小易闻所未闻，“不就是喜欢就表白吗？还要等多喜欢？”
　　钟芋只抿嘴笑，小易感叹她俩有代沟了，看不懂“年轻人”的爱情了。
　　平平淡淡过了两天，钟芋和黄寅文没在店里见过，也没在微信上联系过，钟芋按部就班的两点一线过着日子。
　　这天钟芋洗漱完躺床上玩游戏，手机顶部弹出黄寅文的消息，一个不注意，她被突然出现的鬼脸吓个正着。
　　她抚着胸口点开聊天界面，黄寅文给她发了张自拍照。是一个新的耳链，耳环套在耳骨上，坠着的链子从前往后穿过耳垂，不知道他怎么弄的，耳朵红得滴血。
　　黄寅文:我今天下班路上看见的，好看吗？
　　钟芋被游戏吓到的心率还没缓和过来，甚至有更失衡的趋势。
　　黄寅文:公司不让戴，连透明的耳针都不允许。
　　黄寅文:上次你送我的耳链我都怕穿不过去，好久没戴过了。
　　钟芋: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黄寅文:在研究耳链！我在抖音上刷到好多好看的，但是有点太夸张，我怕我不合适。
　　钟芋:好看。
　　钟芋:我帮你选。
　　黄寅文:真的吗？你明天几点上班？会不会打扰你？
　　钟芋:还不困。
　　黄寅文发了个提着裙子兴奋蹦跶的表情包。
　　很快，他发过来几张图片，钟芋一眼看中蝴蝶和鸢尾花那款，她默默的用图片去淘宝上搜索同款，下单了一家做工不错的店铺。
　　黄寅文:这是我认为好看的了，你喜欢哪一个？
　　钟芋:都还可以。
　　黄寅文:那我再看看。
　　黄寅文:下次你再帮我选选可以吗？
　　钟芋:嗯。
　　可能感受到钟芋谈兴不高，黄寅文道了晚安，结束对话。
　　钟芋下单的耳链两天就到了，她取到快递的时候只觉得荒谬，她又没有耳洞，难道真要巴巴的拿去送人？
　　回到家，她随手把快递放进矮柜里，算是为冲动消费埋单。
　　在黄寅文又来让她帮忙选耳链的时候，钟芋回道:其实我不是很懂这个，你自己喜欢就大胆戴。
　　钟芋放下手机都要睡着了，才收到黄寅文的消息，就一个字，“好”。
　　钟芋想，果然都是错觉，他本质就是个嘴笨敏感的普通人，那些俏皮可爱的文字和表情包，不过是些低级的包装，他只是一三五男而已。
　　小易在得知俩人没再联系的情况时，可惜的摇摇头，“还好我早结婚了，现在对象是越来越不好找了，唉。”
　　钟芋赞同:“年龄越大越不好骗。”
　　那边就餐的职业女接道:“确实，越来越难自我催眠男人有好东西了。”
　　钟芋暗戳戳举手，大胆发言:“我是说，男人岁数越大越不好骗了。”
　　职业女爆笑，竖大拇指，“有点东西啊你。”
　　小易作为已婚人士，对自家男人有点回护之心，辩解了两句:“你们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啊，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男人也是人啊。”
　　钟芋再次发言:“我只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小易:“去去去，原则性问题不一样。”
　　职业女:“男的有原则吗？”
　　小易:“拿我现身说法呗，校园情侣走进婚姻殿堂，虽说平时也有很多鸡飞狗跳，但有时候想想身边有他，还是很幸福的。”
　　“你这是特例，不具备参考价值，”职业女端起关东煮杯示意一下，“我以汤代酒，祝你们百年好合。”
　　小易乐开花，连声道谢，高兴的给两个未婚人士传授夫妻相处之道。
　　还好是晚班，顾客少。
　　“欢迎光临。”机械的电子音响起，三人静声看向进来的顾客。
　　被三个女人盯着，本来就忐忑的黄寅文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险些同手同脚。
　　小易:“您需要什么？”
　　黄寅文看看钟芋，又不好意思的看小易，“我、我不买东西。”
　　又看钟芋，“啊，我、我买点，那个……我要关东煮。”
　　小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钟芋:“关东煮……”
　　钟芋及时打断:“你吃什么？我给你夹。”
　　钟芋转进收银台，拿了个装关东煮的杯子，黄寅文走过去，俩人隔着柜台交流。
　　黄寅文:“我要这个、这个、这个。”
　　钟芋把他指过的一一夹进杯子里。
　　职业女凑过来，一手撑着柜台，歪靠着，“萝卜好吃，你放心，这可是店员人工手洗的，准保干净。”
　　黄寅文:“……那再加一……两个萝卜。”
　　钟芋:“不是，是工厂加工的。”
　　黄寅文:“……”
　　职业女清清嗓子:“啊？原来这不是你洗的啊？害我每次都吃得负罪感满满。”
　　钟芋:“……”警告的看一眼职业女。
　　职业女不理，继续说:“朋友，虽然这不是店员亲手洗的，但是店员亲手煮的啊，尝尝嘛。”
　　黄寅文:“嗯。”
　　钟芋:“……”
　　职业女食指动动，做口型“夹啊”。
　　职业女:“这个福袋吃过没有啊？泡着关东煮的汤吃简直一绝。”
　　职业女:“而且寓意还好，多子多福啊。”
　　黄寅文快速抬眼看钟芋，脸色迅速蹿红，钟芋:“……你不加班了？”
　　职业女:“顾客之间友好交流啦，这就走啦，拜拜！”独特的高跟鞋声音欢快的渐行渐远。
　　小易默默的避到库房去。
　　钟芋给杯子里面加完汤和辣椒递给黄寅文，黄寅文:“福袋……我要……”
　　钟芋看着他。
　　黄寅文不敢言语了，掏出手机付款。付完款，他端着杯子坐到橱窗边吃。吃完把垃圾收拾进垃圾桶里，然后离开。
　　偷偷观察的小易从库房出来，看着钟芋摇头又叹气。
　　第二天差不多的点，黄寅文又来了，还是点的关东煮，坐在橱窗边吃完后离开。
　　第三天又来。
　　在小易越发谴责的目光中，钟芋坐到了他旁边。
　　钟芋:“你辞职了吗？”
　　黄寅文摇头。
　　钟芋:“不累吗？”
　　黄寅文又摇头。
　　钟芋:“别来了，好好休息，好好工作。”
　　黄寅文还是摇头。
　　他抬起头来，说:“我只是饿了，来吃关东煮。”
　　钟芋稍微说了句重话，“你知道你饿不饿。”
　　黄寅文别开眼，光线在他眼底有刹那的闪烁，钟芋沉默后道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黄寅文:“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又低下头，连背都弓了下去，“你、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大家都很喜欢你。”
　　沉默片刻，他起身收拾桌面，“打扰你工作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他疾步离开，小易也大步流星出来，叫钟芋:“别作了，快去追啊！小心人家真的不来！”
　　钟芋回头，看着路灯下男人萧索的背影，“挺好的。”
　　小易简直恨铁不成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我以为你钓翘嘴呢，搞半天光喂饵不拉钩。”
　　钟芋被她的形容逗笑，“你一天脑补些什么？”
　　小易:“那是我脑补吗？你这叫当局者迷，你俩对视的眼神都拉丝了，还跟我说没那么喜欢。”
　　钟芋:“……”她不知道自己看黄寅文什么眼神，不过……没关系，不重要了。
　　小易:“小钟。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关东煮男长得也不丑啊，还是坐办公室的正经工作，对你也上心，我想不通你拒绝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