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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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石破天惊的一声终于打破了这堪称诡异的沉寂。
这一刻，所有的视线终于从逢聿转移到了蓝亦的身上。
逢聿也不例外地看向了蓝亦，表情终于无法再继续保持冷静。
蓝亦朝逢聿神气地眨了眨眼，想示意他别慌。
只可惜他的眼皮还没抽动几下，一只手从后面揪住了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到了空中。
刘绢瞪着蓝亦，用口型说了句回去算账，然后转头看向了村长。
“不好意思，我这外孙就是爱凑热闹，一个没看住也跟了出来。”
村长摆摆手：“看他年纪小就算了，让他快点回去吧。”
刘绢点了点头，推着蓝亦就让他走，但是蓝亦硬是赖在原地不走，最后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
一旦有人要抓他，他就上下左右地灵活逃窜，这一套下来，愣是没人能抓住他。
蓝亦绕了一圈，躲在刘绢身后大喊道：“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杀他！”
村长气得想笑：“把他抓起来！”
蓝亦探出头：“你说是他的错，那你有证据吗？”
徐叔也劝道：“你个小孩在这里说个什么呢，快回家。”
刘绢也皱起眉，伸手要把他拉出来。
蓝亦的心一凉。
这些人的态度摆明了是没把他一个小孩的话放在心上。
他在这吵了这么久，所有的话在这些大人的耳朵里恐怕都是小孩的胡闹。
蓝亦的视线一扫，对上了那个叫逢聿的孩子的视线。
那双黑得瘆人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蓝亦和这双眼睛对视着，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他挣脱了刘绢的手，快步朝逢聿旁边走了几步站定，也没了刚才大闹天宫的劲儿，只是板着脸看着所有人。
“我亲眼看到了。”
“我亲眼看到他爸自己不小心掉进海里的。”
蓝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头脑都在发木。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撒谎。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逢聿似乎很诧异。
不只是逢聿，周围的所有人震惊了。
人都死了半个月了，事到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目击证人？
村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我看在你是小孩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是瞎说胡话，现在还可以收回。”
蓝亦却是完全没了刚才的咋呼，只是极其冷静地看着村长：“我没开玩笑。”
村长反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立马跟大人说？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突然说？”
蓝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一开始是因为，我以为他只是想去游泳。”
“那个时候他的步子有点不稳，摇摇晃晃的，一头就往水里跳。”
“我也没想太多，就回去玩了。但是没想到到了晚上，突然就告诉我那个叔叔死了。”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他可能是喝醉了不小心摔到海里去了，但是我不敢说，我怕你们怪我之前没说。”
“现在……现在你们都要杀了他了”，蓝亦指了下逢聿，“我再不说，他就要白白死掉了。”
这个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不知不觉间有几个村民的表情也又了变化。
刘绢问道：“那你在那会看到逢聿了吗？”
蓝亦摇头。
徐叔吐了一口气：“算了吧，小蓝都这么说了，应该也和逢聿没什么关系。”
村长抬眼道：“慢着。”
村长的年纪已经大了，眼底也浑浊得厉害，但是和这样的村长对视时，蓝亦还是莫名的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既然你说当时你就在现场，那有几个问题想和你问问。”
“你还记得逢禄山是穿着衣服下水的，还是脱了衣服下水的吗？”
蓝亦答道：“穿着衣服的。”
“那你记不记得逢禄山当天有没有跟你说话？”
“没有。”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当时是什么姿势跳到海里的？”
听到了这个问题，蓝亦的心脏瞬间一抽。
村长眯着眼，就这么看着他。
前面两个问题只是温和的铺垫，这一个问题才是真正致命的问题。
如果蓝亦回答的姿势和实际验尸的伤痕不一致，那就可以直接证明蓝亦根本没看见逢禄山跳海。
蓝亦看着他们，慢慢地张口说道：“我看到的是……背朝海跳下去的。”
村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扭头看向了刘绢，刘绢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从来没和蓝亦说过什么。
“……既然你看到了，那应该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村长挥了挥手，“祸鸟的事情延后再议，你们两个小孩别再这里待着了，先走吧。”
到了这会儿，蓝亦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在这个三伏天被冷汗完全濡湿了。
他伸出手拉住了逢聿往外跑去，一直跑了好一阵，跑到了树林当中的小道上，才长舒了一口气。
蓝亦转过头，对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笑了一下：“太好了！”
他说完就准备继续往前走，身后却是没了动静。
蓝亦又看了过去，逢聿正站在原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瞳仁黑得人心里发怵，像是要生生把人一同拽进那无边的黑暗
“怎么了？”蓝亦问道。
逢聿就这么看着他，然后问道。
“为什么？”
蓝亦抓了下头发：“啊？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救就救了。”蓝亦耸肩，“他们都莫名其妙地要把你杀了，我就不能莫名其妙地把你救了吗？”
说着，蓝亦伸手掐住了逢聿的脸颊：“好啦，为了庆祝顺利逃跑，笑一个？”
听着蓝亦的声音，逢聿眨了下眼，轻微挑了一下唇角。
“不对，不是这么笑。要像这样——”
蓝亦说着，对逢聿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逢聿像是也被他感染到了，唇边的弧度终于也开始扩大了。
蓝亦看着逢聿脸上的笑容，突然怔住了。
逢聿见状也停止了笑容，疑惑地看着蓝亦。
蓝亦打着哈哈：“没事没事。”
这难道要他说，他是看逢聿的笑容看呆了吗？
但在逢聿笑起来的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逢聿原来长得这么好看。
在那一刻他突然很庆幸自己选择救下了逢聿，现在才能看到那么好看的笑容。
蓝亦凑到了逢聿的身旁，牵起了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你叫什么名字？我刚才听他们叫你逢聿是吗？”
“嗯。我叫逢聿。”
“哦！我叫蓝亦。平时怎么在学校没见过你呢。”
“我爸不让。”
“啊？小孩怎么能不上学呢？这种苦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
“上学很有意思吗？”
“上学是个特别恐怖的事，也不知道到底谁会喜欢上学。嗯……但是和朋友一起在学校玩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蓝亦突然转过了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逢聿：“对了，你也来上学吧。”
逢聿垂下了眼，轻轻摇了摇头。
“之前是你爸不让你读书，但是现在你爸不是已经死了吗？”
逢聿轻声道：“我不是祸鸟吗？他们不会让我上学的。”
“到底谁说你是啊！”蓝亦一下子生气了，“他们说你就是吗？他们说的话算个屁！”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逢聿的刘海，凑近了那双黑色的眼睛：“我不会让他们这么说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说的话你全都不需要管。”
蓝亦又想了想，睁大了眼睛：“对了，老师刚让我们想过未来的愿望，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 ”
逢聿显然是被说动了，真的认真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半晌后逢聿问道：“那你呢？”
“其实我也没想过具体要做什么，但是老师问我的时候，我说的是我想做科学家。”
蓝亦说完之后，逢聿又思考了片刻，然后抬头问道：“那我也想当科学家。”
“没问题啊！但是当科学家的前提是先好好上学。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一起玩吧。”
逢聿看着他，终于是点了点头。
蓝亦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逢聿的手往前走去，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火堆。
它还是那么巨大、威严、瘆人，只是看着就会让人生出一种无名的恐惧感。
但是走远了之后，他才发现那火堆也可以看起来如此渺小。
——
从那一天之后，他就一直想着要保护逢聿。
谁都不能欺负逢聿，谁都不能让他再遭遇这样的事情。
刚开始逢聿还需要他的保护，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逢聿长得越来越高，渐渐超过了他。
他对逢聿的称呼也渐渐从逢聿变成了逢聿哥。
到了现在，逢聿似乎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明明应该是好事才对。
但是不知为何，他又有一点点失落。
在糕团店送别了逢聿之后，蓝亦又摸索着趴回了自己的床上，开始思考起到底要怎么样给逢聿准备生日惊喜。
既然徐时雨不帮忙，他就一个人准备逢聿的生日。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势必要给逢聿哥过一个此生难忘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