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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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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祈年一个人到公园散心——离学校有一个小时的地铁车程,城市的另一端和大学城实在不同,充满了生活气息。
地铁的风凉飕飕的,把她绑好的头发吹得一团乱,再梳几下额头前的头发就有油的迹象了,明明昨天晚上才洗干净的。
下地铁后扑面而来的热风,像有人朝她抹了一把油,糊的睁不开眼睛。
救命,她好像有点后悔,跑了这么远来这受罪。
“桂湖公园。”走过空旷的广场,进入林荫小道的时候一股凉风袭来,夹杂着树木泥土的清香,感觉身体都变得轻盈了。
人行道上铺着不规则的地砖,路旁还有鹅卵石铺成的装饰,花草都有被修剪的痕迹,离得稍远的树木肆意生长。
公园里几乎没什么年轻人,偶尔能看到出来溜娃的一家人。
再往里走,祈年稍稍闻到了花香,仔细辨认,好像是桂花?
她没见过桂花,只是吃点心的时候尝到过类似的味道,她顺着路牌的指引走到桂香园,想要一睹芳容。
直到这时候,才会后悔自己的才疏学浅——看到绿叶中星星点点的桂花,小巧的一簇簇,散发出诱人的芳香。
不枉此行。祈年踏着石板路靠近,那股清香越发浓郁,阿——阿嚏!
完蛋,过敏。
祈年狼狈地打着喷嚏,匆匆忙忙地逃走,桂花的模样只在眼前划过一瞬,极其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她跑去的方向是一片杉树林,在最外围的石凳坐下,换个环境好受了很多。树下弯弯绕绕着木栈道,水面浅浅,映着点点白云,树影绰绰,是个拍照的绝佳地点。
祈年举起手机,取景框中只能看到高大水杉的树干,无法还原眼前景色的十分之一,只能可惜地把手机放下。
又休息了一会,祈年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小腹坠坠的,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忙去找公厕。
幸好她包里带了卫生棉,不然在公园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要血溅当场了。
祈年气血亏虚,所以每次都会肚子痛,经常还伴随着腰酸腿疼、反胃恶心、全身乏力,她不敢怠慢,记得自己也带了布洛芬,但是在包里翻找了许久也没发现小药粒的身影。
出门前自己肯定放进包里了!
她站在树荫下纠结了一会,好不容易来到公园,没拍几张照片就要回去了,还有民族风情的雕塑、木制的大秋千、湖面散养的黑天鹅没看到呢!但是又怕等下会肚子痛。
摸了摸小肚子,祈年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没什么感觉,才刚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小肚子你争点气,我们再逛一下下就回学校。
通向湖边的路上少了很多可以遮阳的树木,视野随之宽阔,从远处就能看到粼粼的水面和宽敞的草坪。
祈年被太阳晒得额头起了一层密汗,呼吸变得用力,步伐也慢下来。
湖边的人流比杉树林要多,很多家庭在草坪上支起帐篷或者野餐,还看到有人在玩飞盘,孩子们笑声清脆。
祈年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一只边牧,尾巴摇的欢快,似乎已经和它的主人养成了默契,狗绳的松紧程度恰到好处,让它舒服地散步。
她被阳光刺的眼前发黑,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带了遮阳伞的。
但祈年的动作停在了手伸去拿包的那一刻,脚一脱力,沉重的身体就这么滑向地面。
头触碰到一片柔软,接住了失去意识的祈年。
“汪,汪汪……”边牧的机敏救了祈年一命,如果头磕在石板路上,后果不堪设想。
狗主人也匆忙上前,用身体撑出一片阴凉,拍着祈年的肩膀,不断地唤她:“喂,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见没有反应,他伸手去探祈年的脉搏,确认还在跳动后才松了口气。
路过的人都纷纷过来帮忙,有人支招:“还是把小姑娘放到阴凉的地方吧,这么躺着怕是会晒中暑喽。”
祈年面色苍白,嘴唇也干瘪得没有血色,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实在是没什么人样了。
沈禹川抱起祈年走到一处阴凉的长椅旁,边牧率先跳到长椅上充当枕头,沈禹川才小心地把她放到上面。
热心的阿姨们拿出水和纸巾,打湿了拂去祈年额头上的汗,给她的身上降温,又小心的喂了几口,见她还能咽下去不由得长舒口气:“幸好还能喝水,应该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两三个不放心的阿姨等在长椅旁,非要看到她醒来才安心。
祈年的时间好像被按了暂停,重启之后入耳的先是杂乱的蝉鸣,又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她想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尝试了好多次才感觉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哎醒了醒了。”
祈年被吓了一跳,自己怎么躺着——周围是不认识的阿姨——而且头下会呼吸的是什么东西?
见姑娘一脸迷茫,好心阿姨解释道:“哎呀小姑娘你刚才晕倒了,幸好没摔到头,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快去医院吧。”
祈年缓缓坐直身体,脚踩在地面上的感觉还是有些虚浮,她先是向阿姨们道谢:“谢谢阿姨们,我感觉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再休息一会吧,然后赶紧回家,最好让你家人来接你晓得吧?”她们以为祈年是住在附近的孩子。
“我们还要去排练,就先走了哈,你可千万注意自己的身体。”
祈年已经对她们的停留感激涕零了,用虚弱的声音道谢:“谢谢阿姨……”
这些阿姨们走后,祈年才隐约发觉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只狗。
边牧已经忍不住去探查祈年的状况,头一个劲往祈年怀里伸,呼吸很急,能感受到它的愉悦。
“洛克。”边牧的动作戛然而止,从长椅上跳下来端坐在一旁。
“你怎么样?”
祈年垂着头,没有回应。
“喂,你还好吗?”沈禹川又问了一遍。
祈年只是虚晃了一下头,还是没应到任何声音。
男人这才蹲下来,摆正了祈年的肩膀,听到她细如蚊呐的声音:“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在这种生死关头,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了。
从公园的北门出去恰好有一家三甲医院,沈禹川决定当做日行一善,送佛送到西,背起祈年往医院的方向去。
祈年全身脱力,所以身体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沈禹川身上,倒不担心自己会体力不支,怕就怕祈年没力气滑下身去。
周末坐班的医生很少,好在急诊没什么患者,做了脑CT后医生观察祈年的状况还算正常,着地的力大部分都被狗狗挡住了,低血糖又轻微中暑导致的头晕,只需要挂盐水在医院恢复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祈年关节上的擦伤被护士包扎好,活像个木偶娃娃。
祈年醒来的时候盐水快要输完,只感觉头沉沉的,意识逐渐回笼。
“你醒了?”沈禹川坐在床旁。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开口就是道歉。
“医生说你回去后要多注意休息,饮食清淡,不能剧烈运动,情绪也不能太激动……”他细数着医生说的注意事项。
“谢谢你……那费用……”祈年摸索着想要拿到包里的手机。
“费用我先垫付了,你可以转给我。”
祈年环视一圈,病床上除了自己和被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那她的包呢?
“我的包……”她试探的问道。
男人也才想起来,解释道:“我让洛克叼着,但他已经回家了……”
他家离得近,就让洛克自己回去等,但完全忘了祈年的包还在它嘴里。
“那等下我们一起去拿,然后我请你吃午饭吧。”
“好。”男人也没有拒绝。
“请问……怎么称呼呢?”
“沈禹川。”
“今天谢谢沈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