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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鱼刺 他就是程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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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程野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带着笑意。
那个瞬间,林维清几乎快要确定,这个“文文“,很有可能就是程野恋爱的对象。
他太熟悉程野了,虽然程野朋友很多,但能够单独给对方过生日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林维清觉得自己像是闷声中了一枪,心口仿佛被盐水灌满,一时间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程野真的谈恋爱了,却完全没有告诉他。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这种愤怒没有任何缓冲,直冲他的大脑,裹挟着他的思绪沉沦。
夜色笼罩下的窗户反射着林维清冷淡的脸庞,但泛红的眼角却泄漏了他的心绪。
他的怒火燃烧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就走进了个翻着文件的人,“维清,这个数据好像有点问题。”
来人是他们研发部的副主任,从他进来就一直带他,算他半个老师。
林维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深深呼出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着的情绪,冷静地把桌子上放着的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杨主任,你看看这个,刚才我又调整了下配比。”
他们团队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这周末之前要出报告,林维清已经连着两周加班了。
意识到现在完全没有功夫生程野的气,林维清只得压下心里的情绪,取了白大褂,跟着主任又进了实验室。
加了一晚上的班,喉咙里的鱼刺也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好像又往下滑了一些,时不时随着他的呼吸刺一下他。虽然不是疼得要死要活,但那隐隐作痛的不适感还是让人无法忽略,像是有人用针在他心口上时不时戳一下。
于是,喉咙里的鱼刺每疼一下,林维清就像条件反射一样,控制不住地想起害他卡着鱼刺的罪魁祸首——程野。
想起他背着自己谈了对象,却什么也没告诉他。
程野就像那个鱼刺一样,时不时在他心口上扎一下,让他烦躁郁闷起来。
就这样熬了两天,新项目的进度也到了最后阶段,林维清作为项目组长走不开也请不了假,终于紧赶慢赶地在周末前交了样品的报告。
周五这天下午,他难得提前下了班,直奔公司附近的医院。
医生说鱼刺卡得太深,给他开了个喉镜检查,结果喉镜看了几个来回也没找到鱼刺,只能让他回去再观察几天,看能不能等它自己下去。
林维清有些烦躁,他明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冷不丁地时不时刺他一下,但医生竟然说找不到。
第二天是周六,他又起了个大早,换了个医院挂了号。
结果这个医院不仅开了喉镜还给他做了喉部的CT,跑上跑下折腾了一天,最后也没找到鱼刺。
林维清都快有些崩溃了,他以前吃鱼都比较注意,这还是第一次卡到鱼刺,他没想到会这么折磨人。
自从卡着这根鱼刺,他已经四五天没有睡好了,半夜动不动被疼醒,吃饭更是煎熬,神经也时刻紧绷着。
他本来就清瘦,最近被折磨得又瘦了一圈,脸色也泛着青白,连主任都担忧地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他有什么不舒服的早点去医院。
林维清向来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大家的工作进度,那几天又实在是太忙,他本来想着熬完那两天,周末再去医院,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根小小的鱼刺就这么难取,换了两家医院都无济于事。
不过也因为这些事情,他这几天都没时间搭理程野。
程野前两天回了他一句消息,又发了几张他拍的晚饭,林维清实在没忍住,问了句去谁家吃的饭,程野只是说了句“一个朋友”。
林维清顿时就知道了,程野不想多说什么,更没有打算告诉他谈了对象的事情。
于是他气得嗓子更疼了,连着几天都闷闷不乐。
这样一来,林维清才悲哀地发现,除了程野,他竟然再找不到朋友可以倾诉生活中的这些琐事。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程野爱玩也爱交朋友,他认识的很多人都是程野的朋友。
自从上班后,他的社交圈就越来越小,除了一起上班的同事,他的周围竟然找不到一个朋友。
林维清虽然是个习惯独处的人,自认为倾诉欲也不是那么强,但那是因为以前有程野陪在他身边。他可以说是对程野无话不谈,他什么都能和程野分享。
程野也会积极地回应,更会时不时冒出些异想天开的点子,讲些他遇到的好玩的事,带他去各种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让他单调的生活似乎多了许多色彩。
最重要的是,程野懂他,哪怕他什么都不说,程野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同样的,他也理解程野,知道他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却是个心思细腻,很讲义气的人。
林维清觉得在人的一生当中,遇到这样的朋友,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把他对程野的看重,可以说得上是知己。
可惜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或许真的像其他人说的一样,工作了之后,以前的朋友会渐行渐远。
这几天程野没有再给他发消息,也没有再发朋友圈,不知道是忙着工作还是忙着陪“男朋友”。
林维清想让自己不要再为这件事伤心,但随着呼吸时刻隐隐刺痛着的喉咙,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更会难以抑制地去猜测程野和他那“男朋友”的一切。
他和程野一起吃饭,还一起去酒吧,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让人都看了出来他们是一对?
他没有看过那个叫“文文”的人的照片,只能推测他应该很会做菜,厨艺不错。
几张不露脸的照片里他的衣服都很时尚,看起来似乎很会打扮,以程野颜控的眼光,想来这人应该也是个帅哥。
就是不知道他戴着手串是因为什么。
听到医院的广播叫到他的名字,林维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强行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起身进了医生的诊室。
周末一大早,他开了四十多公里的车去了邻省,特意跑到这家据说取鱼刺很有名的三甲医院,挂了个主任专家号。
这家医院不愧是盛名在外,医生开了个喉镜仔细地找了半天,终于在喉咙深处的一个阴影里,找到剩了半截只有几毫米的一根小刺。
鱼刺取出来的瞬间,林维清从未觉得浑身上下这么轻松过。
看着托盘里那根折磨了他好几天的小刺,林维清有些哀怨地想,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吃鱼了。
本来还以为是多大的一根鱼刺,没想到几乎小得看不见,但就是这么大点的一根刺,就折磨得他好几天寝食不安,早知道他就应该第一时间去医院取出来,这样鱼刺也不会卡得那么深,自己也不用受那么多天的罪了。
“鱼刺扎着的地方有点发炎,给你开点消炎的药,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医生开着药叮嘱他以后吃饭注意些,林维清点着头表示感谢。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维清觉得喉咙已经没有刺痛感,只是偶尔吞咽口水的时候有些不舒服,让他紧绷了几天的情绪也缓和了些。
程野仍然没有给他发消息,朋友圈也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屏蔽他了。
林维清觉得程野既然已经选择了见色忘友,那他就去结交新的朋友,他不相信离了程野,他再也找不到聊得来的人。
于是林维清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交友贴,以前不看不知道,这次一搜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几乎绝大多数的交友贴都是为了找人谈恋爱,有些是“明码标价”,把自己的个人情况和择友标准明明白白地列出来,等着合适的人来相亲。有些则是比较隐晦,表面上说着想找一起玩的人,实际上也是相亲。
林维清就误入过第二种,一开始他以为那些帖子是纯粹想找人徒步爬山或者逛博物馆,刚好这些都是他比较感兴趣的娱乐方式,于是就在帖子下留了言。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几条私信,有上来就问他要照片的,也有和他聊了半天的爱好和日常,最后问他是不是单身的,还有天天问候早晚安的,说了几天人就不见了。
私信里面唯一一个让他觉得比较正常的,是一个自称健身教练的网友。
一开始林维清还以为他是来卖课的,没想到这人表明身份后完全没有提健身的事,只是和他聊去过的地方,没有问他要照片也没有发照片,在一堆奇葩里面算是少见的“正常人”。
林维清平常比较忙,去实验室一般不怎么看手机,和这人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但有一天晚上他下班比较晚,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早上出门他又忘了带伞,一时间被困在了办公室。
没想到他一看手机,这位网友在下午给他点了个外卖送了把伞过来。
林维清有些意外,虽然他和这人说过自己的公司,中午在他提示晚上可能会有雨的时候,也随口说了句忘记带伞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给他送伞过来。
这一瞬间,林维清觉得自己被触动了,拿了伞对他很是感谢了一番,还说要找机会请他吃饭。
对方却说只是举手之劳,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林维清则坚持要请客,对这人也逐渐卸下了防备,开始尝试着把这人当作朋友,有什么也会主动和他分享。
就这样聊了没一周,他开始不着痕迹地向林维清说起投资理财的事情,话里话外抱怨着最近的收益不好,准备换个新的理财项目投资。
林维清对理财项目一直没有什么兴趣,听了几次后发觉对方是想拉着自己投资,但因为不想天天看股票行情,他就没有答应。
没想到几天后,林维清在午休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警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