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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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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如何是好?”
春雨在院里来回踱步,春雨担心魏褚将郡主认成公主,然后恨从心底起,报复郡主。
好在一个忽如其来的消息,解决了他们的苦恼。
桑宁与太子的婚期提前,定在了后日。
“忙是忙了点,可至少咱们郡主不用去见那荣王了。”
要是真见了面,荣王知晓了郡主与公主长得一模一样,这位活阎王定然不会让郡主活着回来。
“可这面总是要见的……”春雨停下手中动作,担忧地望了眼摇椅上小憩的郡主,“郡主倒是无忧无虑,吃得香,睡得好,啥也不担心。”
……
桑宁又梦见了那个熟悉的画面。
光怪陆离的夜晚,花灯簇拥着一张怎么也看不清的脸,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再抬头,熟悉的人消失不见,周遭的花灯变成一张张怒目圆睁的脸。
“郡主,郡主!”
桑宁猛然惊醒,一睁眼便是春雨一双大眼。
“您又梦魇了?”
桑宁点头,接过春雨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品到一丝咸味,发觉竟是自己的泪水。
“这是什么?”桑宁用指腹抹了抹眼角,湿润的感触太过陌生,因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未掉过眼泪。
心头闪过一丝慌乱,桑宁下意识去摸手腕上的东西,发现空无一物。
“镯子!镯子!”桑宁忽地抓住春雨的手臂,睁着大眼,急切问,“我的镯子呢?”
等不及春雨回答,桑宁站起身,赤着脚满院子寻玉镯,春雨在后面追,嘴里劝着:“郡主慢着点,别摔了,小……”
春雨这个乌鸦嘴,话一出,桑宁一个踉跄,摔在台阶上。
“小心……”春雨连忙扶起郡主,举着她的手仔细查看,好在没有摔伤,“镯子被水贼抢走了,郡主忘了吗?”
桑宁仍旧一脸茫然,抽回自己的手:“你是谁?”
春雨长叹一声:“船上给您的药,您是不是又吐了?”
郡主的病完全靠大人给的药压制,一旦不服或者少服,就会出现诸如此类的症状。
春雨很快命人端来一碗汤药,用汤勺搅了搅,再轻轻吹凉,就往桑宁嘴巴送,这回她亲自喂郡主喝下,汤药总不能藏在舌下然后吐出来。
桑宁浅浅饮了一口,苦涩感从舌根蔓延至喉咙。
“不喝……”桑宁打翻汤勺,皱眉抱怨,“苦。”
犯病的郡主最难对付,无可奈何下,春雨只好搬出大人,轻言细语:“郡主忘了大人吩咐您的话了吗?只有您乖乖服药,大人才会高兴,大人高兴了,说不定会早点回来看您。”
大人?桑宁想起一张脸,喃喃自语:“大人……”
“是啊,郡主不是最喜欢大人吗?日日夜夜念着,盼着,想早点见到他。”
桑宁捕捉到一个词,怎么也想不起来它的意思:“喜欢?什么是喜欢?为什么喜欢大人,大人又是什么?”
郡主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装满了困惑,活像刚刚爬出洞穴的幼兽,好奇探索外面的世界。
春雨轻叹一声,摸了摸郡主的脑袋:“郡主喝了药,什么就知道了。”
“真的?”
“春雨从不骗郡主。”
春雨又端来一碗一模一样的汤药,这次,桑宁喝得一干二净。
困意霎时来袭,桑宁双臂揽上春雨脖子,靠在她的肩上沉沉睡去。
“亲还没成过,却像养了个孩子。”春雨嘴上这么说,行为上还是小心翼翼将郡主抱到榻上,整理衣裳,掖好被子,都妥当后才离去。
看着孩童心智的郡主,春雨总想起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她在桑国过得如何。
不只郡主,春雨也在期盼大人早日归来,这样她就能和妹妹团聚了。
第二日清晨。
春雨正忙,就见李芒平火急火燎冲进院子,手里攥着一封信,跑至春雨跟前,上气不接下,“信……信……”
“嘘,”春雨将他拉到一旁,“郡主还没醒,小点声,什么信?”
“魏……魏褚派人送来……的信,信里说……午时一刻……茗雪居……”
春雨明白了,夺过信来仔细查看,信中威胁意味不言而喻,看来荣王势必要见到郡主。
“魏褚阴险狠辣,得罪不得,要不咱们……按他说的做……”
“不行,郡主不能去。”春雨否得决绝,荣王越是强硬,春雨越不能让他与郡主相见。
春雨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不远处的水井,拍拍手,转身道:“你我就当没收到这封信。”
“不可!”
李芒平趴在井边,着急往里望,甚至想拿水桶将信打捞上来:“昨日魏褚才刚杀了一个与他对着干的官员,今日我们若拂了他的意,以后还有郡主的好日子过吗?”
“正是如此,更不能让他见郡主。”
“可郡主日后成了太子妃,迟早有一天要见的,你在怕什么?”
春雨自然知晓那一天迟早会来,但慢来一天是一天,等郡主的太子妃位子稳了,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说了你也不明白,别赖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去。”春雨撇开李芒平,继续手里的忙活。
“你……”李芒平快被春雨气死,他追上春雨,扯住她,“你怎么不听劝呢,魏褚得罪不得……”
见春雨不作声,李芒平叹口气,低声骂道:“你就是妇人之心!”
春雨也被他说烦了,大吼:“不见就是不见,别说了。”
咯吱一声,两人的争吵戛然而止。
寝殿门大开,桑宁立在门内,揉了揉眼睛,小声道:“我去见他。”
“我去就是了,李大人和春雨莫要再吵了,好吗?”
“郡……郡主……”李芒平和春雨异口同声。
桑宁服了药,神智终于清醒,她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开口道:“太子对荣王有救命之恩,他礼遇太子,自然不会苛待太子妃。”
“可是……”春雨犹豫,想起那些有关公主与荣王的传闻,她十分担心郡主的安危,但她不能将此事告诉郡主,于是换了个理由,“您明日就要与太子成婚,虽说魏国对女子约束甚少,但私见外男难免落人口实,咱们还是谨慎些。”
“是啊,”李茫平附和,“若是有既不落人口实,又不得罪荣王的方法就好了。”
……
荣王府。
明月当空,夜色如画,柔和春风拂过湖面,激起涟漪阵阵。
细雨横斜,顺着凉亭屋面缓缓滴落,魏褚透过雨幕,若有思想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每到花朝节,他总想起初遇桑平芜的那个春夜,斑驳陆离的街灯,她一袭素雅的珍珠白罗裙,耳畔别着一朵白梅,笑眸弯弯,仙姿佚貌。
与传闻中早已臭名昭著的桑国公主截然不同。
“又在想你那位旧情人?”
魏江成每每来寻魏褚,都悄无声息,从来不打招呼:“这天下,竟然真有叫你这般牵肠挂肚的人。”
“有话直说。”魏褚并不理会魏江成的打趣。
“大哥婚期提前,改在明日花朝节。”
“我知道。”魏褚不仅知道,还做了二手准备。
魏江成摆手:“还是你消息快。对了,我替大哥传个话。他让我告诉你,张望安的事情需等与魏国郡主的婚事结束后,再仔细处理。这么说来,婚事提前不正好合了你的意。”
魏褚到底没有越过太子直接向皇上禀奏,但这几日来,他寻了太子不下十次,次次都被太子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太子明摆着不想见他,更不想与他讨论为王仓督翻案的事情。
盗粮案早已盖棺定论,王仓督也因羞愧自尽而亡,木已成舟的事情,整个朝廷恐怕只有魏褚一人依旧耿耿于怀。
“要我说,把张望安处死,这事不就了结了吗?魏褚你究竟在纠结什么,难道真的想让太子哥哥难堪吗?还是是被你那舅舅太傅教唆,想与太子哥哥为敌。”
魏褚生母是位出生贫寒的宫女,自然没有太傅做哥哥,魏江成说的是魏褚名义上母妃安贵妃。
安贵妃出身名门,十六入宫,从嫔到妃再到贵妃,盛宠不衰,唯一之憾便是膝下无子。
皇后将刚生下来的魏褚寄在安贵妃名下,美名其曰体谅安贵妃望子之切,实则讽刺她没管好底下的人,竟叫一个低贱的洗脚婢爬了龙床,还生下龙子。
安贵妃含着金汤勺长大,从来没受过这般羞辱,她放任魏褚在宫里自生自灭,谁知他慢慢长大,非凡的才能也逐渐显现,从前的那份羞辱也随之增大。
眼不见心不烦,安贵妃让安太傅随意找个由头将魏褚送出宫,从此年仅十岁的魏褚沦为被困桑国的魏国质子。
三年前,国君在宫宴上忽然想起自己这个许久不见的皇子,便派人将他从桑国接了回来。说是忽然想起,这其中定然少不了安贵妃的耳旁风和安太傅的相劝。
皇后只有二子,太子病弱,六皇子年幼,安太傅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
只是令安太傅没想到的是,魏褚空有本事却无野心,竟然心甘情愿辅佐太子登上王位。
“王仓督为官清廉,忠君爱民,含恨而终;张按察使欺下媚上,尸禄素餐,春风得意。我既得知了真相,就算是掀翻天地,也要为他正名。”
魏江成知晓魏褚一向固执,无论别人怎么劝,都难改他心中志,他耸耸肩,低声喃喃:“倔得像头驴。”
“你说什么?”魏褚冷着脸反问。
魏江成清了清嗓子:“王仓督的命是命,那太子哥哥的呢?太子哥哥的命不算命吗?他身子弱,你若再像上次一样气他,我定然饶不了你。”
正是考虑到太子殿□□弱,魏褚才没有直接上奏皇上,他何尝不珍惜这个唯一待他好的亲人。
魏江成继续:“太子哥哥只是被歹人蒙了眼,若他知晓真相,又何须你来伸张正义。你且等着太子哥哥成完亲,你要的公义……”
回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魏江成话说一半,狐疑地扭头,回廊空荡荡的,难道是他听错了?
“听见了吗?那边有动静。”魏江成握紧腰间的剑,正要亲自去探探时,身后传来魏褚冷冷的嗓音。
“时候不早了,”魏褚唤来陈平,吩咐道,“送客。”
不对劲,魏褚不对劲,若是有人偷听,他怎会轻易放过。
“送客。”魏褚重复了一遍,赶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用送,我自己会走。”
直走便能出去,魏江成却选了一条绕远的路。
“五殿下,这边。”陈平连忙喊住魏江成。
魏江成头也不扭,径直往前,果不其然,行至回廊拐角处,一女子拿着匕首冲出,刀刃的寒光近在咫尺,多亏魏江成身手敏捷,躲了过去。
一击未中,那女子扑倒在地,不过片刻,迅速转身,要给魏江成再来一刀。
魏江成侧身闪过,握住女子手腕反手一转,匕首掉落在地,被降伏得如此轻易,看来她不会武功,魏江成嘲笑:“武功都不会,就想杀人?”
王青叶一边费力挣脱魏江成的禁锢,一边愤愤念着:“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哼,”魏江成嗤笑,“张口就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王青叶死死瞪着魏江成,似要喷出火来,未曾想下一秒,她眼里就涌出泪水:“我爹爹死得不明不白,他却可以心安理得地洞房花烛,凭什么,凭什么……”
魏江成愣了愣:“你……是王仓督之女。”
王氏被抄家后,唯一活下来的后人。魏江成诧异地扭头,望向不远处的魏褚,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藏犯人。
“陈平,”魏褚回望魏江成的眼,但他并不打算解释,直直道,“送客。”
陈平连忙派人架住王青叶,将她送回去,自己拽着魏江成赶紧离开,大人的语气不善,怕是要发作了。
“五殿下快走吧,莫要难为小人。”
魏江成一步三回头,“魏褚你私藏罪犯,难道不向太子哥哥解释什么吗?”
王青叶在他们身后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场面可谓混乱至极。
福安便是在此时来报:“大人,郡……郡主来了。”
福安是魏褚府中管事的小厮,平时机灵极了,不知为何今日却结巴起来。
魏江成走不成了,挣脱陈平的锢制,回到凉亭,心安理得坐下,问:“郡主?那个桑国来的郡主?你邀她来做甚?”
魏褚不答,自顾自转着掌中茶盏,良久之后站起身,大步踏出凉亭,往大门方向去。
他要亲自迎接他的贵客。
“魏褚你等等我。”魏江成追上去。
他们行至门口,却发现来的不仅一个人。
“大……大哥……”魏江成愣在原地。
桑宁头戴帷帽,厚实白纱将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加之半掩在太子殿下身后,更叫人看不清明。
这便是李茫平的两全之法,既赴了魏褚的约,又可以免受魏褚坑害。
可魏褚似乎早就料到太子回来,十分淡定地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快快免礼,”太子上前扶起魏褚,略带愧疚地说,“本王近日身子不佳,拒了三弟的几次拜访,还望三弟莫要怪罪本王。”
“殿下恕罪,殿下身体欠佳,在下却冒然拜访,实属不该。”
太子淡然一笑:“本王还是喜欢听你和五弟一样,唤本王一声大哥。”
“遵命。”
两人一通寒暄后,终于想起太子身后的桑宁,太子轻轻一唤:“阿宁,过来。这是三弟,这是五弟。”
桑宁慢慢走上前,朝着魏褚和魏江成行了个礼,却一句话都不说,愣愣站在太子侧后方,攥紧袖口。
“郡主安康。”魏褚象征性简单回礼,抬起头后,眼神一直落在桑宁的面纱上。
“可以改口了。”
桑宁的手忽地被太子握住,又听见太子温温柔柔地开口:“应该叫皇嫂。”
“皇嫂安康。”魏褚毫不犹豫叫出口,他并不在意什么人成为魏国太子妃。
桑宁小小嗯了一声,再次沉默。来之前,春雨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开口说话,不要开口说话。她虽然不明白,但春雨姐姐说的向来没错。
“皇嫂倒是来对地方了,三哥的荣王府,无论庭院还是内饰,可都是照着桑国公主府建的,您看了定会倍感亲切。”
魏江成话一出,在场之人,除了听不懂话中话的桑宁,脸色皆变。
奈何魏江成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揶揄:“不知皇嫂离开桑国之际,桑国公主有没有托您向荣王问好?”
魏江成是在报复魏褚方才什么也不解释就赶他离开,桑国公主既然能令他难堪,那他就要多提几遍。
见桑宁沉默,魏江成狡黠一笑:“看来,桑国公主是彻底忘了故人,真叫人心寒……”
“行了,”太子打断厉声魏江成,声音可以提高了些急得他连咳好几声,“不得……咳……咳……无礼。”
太子咳着咳着,竟猛喷出口血来,他支撑不住就要跪在地上,幸好桑宁及时将她扶住。
桑宁的面纱上沾染了太子的血,一双手从面纱前穿过,代替她扶起太子。
一股檀香袭来,内敛含蓄,与太子身上浓郁刺鼻的草药香截然不同,桑宁只敢闻不敢看,悄悄退到两人身后,低着头,盯着面纱的血迹发呆。
“太医已派人去请了,殿下先进府里休息。”
“不可,不能请太医。”
自己的身子每况日下,太子再清楚不过,要是父皇知晓,只恐怕太子之位就要换人了。
太子只是短暂失态,咳嗽缓过来后,直起身子,拍了拍魏褚正扶着他的手,淡然道:“老毛病了,无大碍。”
“殿下不必担心,我派人请来的,是郭太医。”
郭太医是东宫的人。
魏褚这般聪明,怎么想不到太子殿下担心什么,他无心争太子之位,只盼魏国能有一位贤君,所以他希望太子殿下好好活着,继承大统。
“我对三弟,向来是放心的。只是天色不早了,阿宁她想回去了。”
太子说着,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桑宁:“对吗?阿宁。”
春雨姐姐曾经说过,当一个人喜欢或是想要与另一人亲近时,便会喊另一个人的小名,大人喊她阿芜,太子殿下却喊她阿宁。
桑宁不明白自己的小名究竟是哪个,也不明白太子与她明明才第一次相见,为何太子要这样称呼她。
“阿宁?”
桑宁回过神,忙点头,面纱上下晃动,依然不见面纱后的真容。
太子低眉浅笑,牵起桑宁的手:“我们走吧。”
马车上,太子忽地将手覆上桑宁的面纱,却没直接掀开,而是轻声问道:“这里没有外人,我想看看你的面容,可以吗?”
春雨姐姐只让她在外人面前遮好面容,太子都喊他阿宁,应该不是坏人。
桑宁不等太子动手,一把将帷帽取下,茫然然看着太子。
太子被她的举动打得猝不及防,愣神片刻,忍不住笑出声,随后赞叹道:“阿宁长得真好看,尤其是这颗泪痣。”
“殿下也是。”太子殿下既不像大人那般沉稳持重,也不像荣王那般生人勿近,温温柔柔的,像春雨姐姐一样令人亲近。
太子只是笑,笑容久久不散,他伸手摸了摸桑宁的头:“阿宁,成亲之后你再也不是桑国郡主,你将成为魏国太子妃,要与那病弱的魏国太子夫妇一体,永不分离,你可愿意?”
桑宁只思索片刻,几乎是立刻回答:“愿意。”
因为大人曾经吩咐过,让她好好当魏国太子妃。
“阿宁为何愿意?”
桑宁犹豫许久,因她不知晓自己能不能把大人说出来。春雨姐姐向来不对外人提起大人,那她是不是也……
“没有理由便是最大的理由,阿宁无需多言,我明白。”
终于不用纠结了,桑宁对着太子,面露感激:“殿下真好。”
夜阑人静,窗外细雨飘进马车里,太子的眼角沾上了些许小雨珠,犹如夜空中点缀的繁星,闪耀夺目。
回到太子府,春雨已经将桑宁住的院子变了模样,目之所及一片鲜红。
桑宁忍不住赞叹,春雨却没心情骄傲,她悄声问郡主:“荣王可有为难郡主?”
“荣王府热闹极了,荣王没空管我。”
“幸好,幸好。”春雨松了口气。
解决了此庄事,就只剩明日的大婚,大婚之后,她们或许能放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