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林清传》白露暧空

41、童年玩伴

　　杨过辞别了洪七公下得山来，只见天地广阔，却又不知上那去寻林清，林清离了郭黄门下，拜洪七公为师，此时又被逐出师门，他自不知。想来想去，只觉得林清应该会和郭黄夫妇在一起，便到了市镇上一路打听。
　　杨过此时衣裳破烂，蓬头垢面，落魄不堪，放在人堆中是一点也不起眼，郭靖黄蓉成名多年，稍加打听便得知，他们夫妇如今在大胜关要召开英雄宴。
　　杨过便朝大胜关方向一路南行，路上不断遇见叫花子，似乎都身怀武功，还有些身上背负口袋，有人过来打切口问他是否去参与英雄大宴，杨过不懂也不回答，只是混在叫花子群中，忽前忽后的走着。
　　行了半日，却见远处一栋大庄园耸立，房屋重重叠叠，分布错落有致，气派甚大，院落门口一棵百年古槐树上立了两只白雕，形貌神骏，颇通灵性，此时站在枝头仿佛人一般傲然挺立，似乎下面来来往往之人没有一个能入得他们之眼。

　　一个穿着宝蓝色茧绸袍子的青年从门内走出来，行动轻捷，相貌英俊，正是多年未见的武修文，他们分别之后的事情杨过并不知道，更不知道武敦儒早已死去，想起少年在桃花岛常常与二武兄弟相争，此时不愿让他认出，挠乱了头发，又抓了把土抹在脸上才走上前去。
　　打了一个躬，结结巴巴的说，“武……武兄请了，别来……别来安好。”
　　武修文正拿了肉抛上树枝喂双雕，看了杨过一眼却未认出是谁， “恕小弟眼拙，尊兄是谁？”杨过道，“小弟曾见过二位武兄一面，看来武兄是不记得了？不知道林兄弟现在在那？”
　　武修文细细打量杨过，只见他浑身肮脏，像是个普通丐帮弟子，却想不起在那见过他，大武去世，林清离开，已经很多年了，“不知道兄台尊姓大名？”
　　杨过道，“贱名不足挂齿……”
　　话音还未落，只见一绿衫美貌少女跑了过来，明眸皓齿，颜若朝华，“小武哥，可喂完雕儿了？”声音似银铃般清脆。
　　杨过想起几年前在保宁找到林清时，和郭芙一对璧人甚是般配，心中发酸，低下头去，你们一起学艺一起长大，怕是现在比我亲近多了罢。
　　小武道，“这便喂完了，今晚赶路，我去把包裹整理下。”又对杨过道，“你是来赴英雄宴的罢？林大哥如今身在何处我也不清楚。”伸手冲一名花子招招手，道，“你接待下这位兄弟，明儿招呼他上大胜关去。”想起自己已逝的大哥和不知所踪的林清，心中难过，转头径自回了院落。
　　郭芙看着小武的背影，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唇，几年来小武一直对她不闻不问，非常冷淡，甚至不愿意与她多说话，不愿意多看她两眼，心中委屈，一时脸色通红，双目含泪，咬牙道，“爹爹已经重重责罚与我，你还想怎的？”
　　武修文脚步一缓，转过身来，只见郭芙娇弱无助，楚楚可怜，忍不住柔声道，“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时也说不出来话，当年之事，不管有没有郭芙，他看到有人调戏女孩肯定会出手的，惹祸上身也实在怪不得郭芙，只是这几年看到她，便说不出话来，总是在问自己有能力保护她吗？可是对她的感情却是越来越深，沉积在心底。
　　杨过在一旁看的惊奇，他们五人自小在桃花岛，郭芙任性，平素就像小公主般，武家兄弟总围在她身边献殷勤，如此模样当真少见。

　　忽听得砰砰砰放了三声号铳，鼓乐手奏起乐来，但见知客、庄丁从门内出来，两行排开。
　　郭靖和黄蓉并肩从门内出来，旁边有人低声道，“郭大侠和黄帮主亲自迎出来，却不知来的贵客是何人。”
　　只见远处行来几骑，到了门口立马停住，几人纷纷下马，都是全真道士打扮，为首的白眉白发，是全真七子之一的广宁子郝大通，其后是个灰白头发的老道姑，乃是清净散人孙不二，他们二人杨过都未曾见过。后面并肩而入两个中年道人，一是赵志敬，一是尹志平。
　　杨过认得赵志敬，此时低了头，不愿被人发现，

　　几人施礼寒暄完毕，一起走向大厅，但见大厅上布有筵席，人声鼎沸，待众人全部落座，猜酒斗饮，热闹非凡。
　　杨过不见林清身影，心道，莫非清儿真的不在这里。
　　却见郭黄夫妇与全真教众人往书房走去，杨过心想，他们聚在一起，定要说我的不是，我便是死也要说清是那牛鼻子老道打我在先，便悄悄随了众人到了书房外面，攀上了一颗树枝从窗口向里张望。

　　只见那郝大通、赵志敬神情的激愤的对郭靖说着什么，郭靖是面有愧色，低头不语，黄蓉秀眉微蹙，似乎心有不满。
　　那全真教之人似乎越说越愤怒，孙不二也不时插上几句，声音之大，杨过都能听见几句，什么“你的好徒儿”，“你教出来”，“你带上山来的”等等，只见郭靖涨红了脸，张口分辨却是磕磕巴巴。
　　杨过只觉得火从心生，在桃花岛时，郭靖对他爱护有加，背着黄蓉传他武功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跳下树来，一脚踢开房门，喝道，“你杨爷爷做的事，不用怪到别人头上去！”
　　郭靖霍的站起朝他看去，颤声道，“过儿……是过儿吗？”伸了胳膊想要上前来抱住他，却生生停住，脸色铁青。
　　全真教众人早已拔。剑将他围住，杨过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这群牛鼻子不要为难我郭伯伯！”
　　赵志敬道，“小畜生，你还敢出现，还我师伯命来！”挺剑便要攻上。
　　郝大通伸手拦了他，对郭靖道，“郭大侠，这小子打死我师兄，如今我们拿了他回终南山发落，你可以意见！”杨过算是郭靖门下，当着郭靖面直接斩杀与他，毕竟说不过去。

　　郭靖看杨过一身落魄模样，心道，这孩子没爹没娘，这几年又不知流落何处，定是颠沛流离尝尽艰辛，想到此心中难过，痛心疾首喝道，“过儿，你为何做出如此事来！”
　　杨过看着郭靖眼中责备，大声道，“我没有错，是他打我的，难道我就该不还手任他打不成！”
　　郭靖气极，额上青筋都崩出来，“你师祖教训你，你不乖乖认错，还敢还手，好……好的很！”只觉浑身颤抖，黄蓉忙拉了他关切的劝慰。
　　杨过哼道，“郭伯伯你待我好，我自是记得，一人做事一人当！”又对全真教众人道，“你们寻仇便冲着我来！”他脾气倔强，此时自不会说自己是无心为之。

　　郭靖眼眶微红道，“我一生正直，你犯此大错，决不敢循私妄为，庇护与你。”顿了下又道，“过儿，你莫怪你郭伯伯！”缓缓举起左掌，但见杨过紧咬双唇，眉头紧蹙，满脸倔强，宛若他父亲杨康的模样，心中一阵酸痛，却是带着掌风狠狠落下。
　　杨过知道郭靖掌力威猛，侧身闪避，掌力带起的劲风只将脸刮的生疼，他此时武功在年轻一辈中已算一流高手，可是与郭靖相差甚远，屋内甚是狭小，全真教之人，虽未出手，却是守住门窗断他去路。
　　眼见郭靖一掌劈落，躲无可躲，却见书架后窜出一人，一掌对上郭靖，被震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喝道，“快走！”却是武修文。
　　只见郭芙也从书架后窜了出来，一把抱了郭靖道，“你快走！”
　　杨过惊疑不定，却不知武修文和郭芙为何帮他，却是转身一招“贵妃醉酒”袭向门口的赵志敬，赵志敬提剑拦下，一招虚幌，右掌往杨过左颊斜劈下去，却不知杨过武功正是全真武功的大对头，轻松巧妙破解。一脚踢在赵志敬左腿，力道之大，赵志敬登时左腿一麻，跪倒在地。
　　杨过趁着空挡冲出门外，却见黄蓉一闪身，冷哼，“想走！”身形移动已追至近前，脚却被躺在地上的武修文死死拉住！
　　武修文满脸痛苦道，“师母，不要啊！”说完喷口血，晕了过去，手却依然不放松。黄蓉又急又气，总不能砍了武修文的手吧。

　　全真教众人追出来时，但见杨过在院中缚手挺立并不逃走，郭芙气道，“你个傻瓜，快跑啊！”
　　杨过看着已经昏迷的武修文道，“你们舍命救我，我又怎能如此便跑。”又看了郭靖道，“郭伯伯，错不在我，你养我教我，如此大恩，我也不愿你为难，你便打死我罢给他们个交代！只是……”顿了一下又道，“若日后见了清儿，转告他，莫要再恼我！”
　　郭靖看他目光坦诚，此时傲然挺立闭目等死，抬起的手掌却是迟迟不忍落下。
　　黄蓉忽心念一动，听他提起林清，这二人情意深重，当年只是将杨过留在全真教，林清就与他们翻脸，若靖哥哥就这样打死杨过，怕是会遭林清报复，又看向郭芙，自己和靖哥哥自然不怕，芙儿却对他信任有加，人又单纯，若是他暗手偷袭，芙儿如何能防。
　　只见她拦了郭靖对全真教众人道，“此时马上就要开英雄宴，几位道长，英雄宴后我夫妇二人亲自将杨过押上重阳宫谢罪如何？以此来慰丘道长在天之灵。”她为丐帮帮主多年，说话间自有威势叫人信服。
　　郝大通思索不语，赵志敬却道，“莫非黄帮主想徇私与这小子。你的好女儿就想放跑他呢，谁知道到时候还会不会将人交出来！”
　　“致敬！不得无礼！”孙不二喝了一声，不让他再言语。
　　黄蓉见他说话无理心中恼怒，横了一眼道，“我们夫妇说话，自是一言九鼎，还轮不到你来质疑！”又看向郝大通，“如何？”心中已打定主意，万不能叫杨过此时丧生郭靖之手，语气中已带强硬。
　　郭靖虽不明白妻子是何意，却又觉得让过儿多活几天也是好。
　　郝大通思索，虽说师兄大仇重要，却不好在此翻脸，看郭靖却无徇私之意，黄蓉也是义正词严，最后说道，“罢了！黄帮主切勿食言！”说完大踏步走远，全真教众人也跟在他身后，头也不回的去了。

　　*
　　几日后，大厅中只有三人，郭靖、郭芙、武修文。黄蓉此时已经怀孕，前日修习内功时偶一不慎，伤了胎气，那日全真道士言辞咄咄逼人，她本就动怒，后来小武郭芙放跑杨过，更是怒火攻心，劳心伤神，大感虚弱，一直在房中修养。
　　“你们两个给我跪下！”郭靖怒喝道。
　　郭芙微撅小嘴，一言不发跪下，武修文伤势甚重，虽已修养几日，此时站着依然摇摇欲坠，踉跄着跪倒地上。
　　“你们可知错！”
　　郭芙见爹爹神色严厉，吐了吐舌头道，“你还生女儿的气么？那杨过的确该死！”
　　“你还说，你为什么帮着他？”郭靖脸色铁青。
　　郭芙道，“他也挺可怜，爹爹便饶了他吧！”大着胆子上前拉了郭靖胳膊撒娇。她平日任性妄为，父母却常宠着庇护与她，此时也不怕父亲责备，大不了就是被训一通而已，却忍不住为杨过求情。
　　武修文跪在地上道，“杨过是做错事，师傅念在他年纪小，便饶了他罢。”
　　郭靖看向武修文，但见他面色惨白，神色憔悴，却露出一股坚毅，这徒弟平日虽不是很聪明，却很从不会忤逆与他，正色道，“他犯下弑师大罪，不是一句年纪小便能饶过的。我若庇护与他，为自己门下徇私，叫天下人如何看我！”
　　武修文却轻轻道，“他是林大哥的兄弟啊，丧兄之痛，我已深有体会，又怎能……”想起林清当年说过不会让杨过死于他之前，若杨过真有个三长两短，林清定是伤心欲绝。当年林清带着他们奔逃短短几日时光，却如刀刻一般印在心底。
　　郭芙又道，“爹爹你教我们大丈夫要恩怨分明，当年林大哥救我们，如今我怎么能看他兄弟死于我面前……”
　　郭靖看着女儿，忽然发现原来她已经长大，想起死了的武敦儒，又看着眼眶发红的武修文，在桃花岛时五个孩子，此时只剩这两个在身边，一时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