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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起案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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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十九年的人生过的,全在解决家庭问题,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其实也不全怪别人,最要命的问题在于他自己,他完全不相信爱情,也认为谈恋爱是一种非常浪费时间金钱和精力的社交活动,他宁可躲在无人的教室看书,也不愿意和人说话,他的好脾气大概都在前半生给了他爸。
他虽然恨,但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变成自己最恨那人的模样,他就完美的继承了他爸酒后阴阳怪气的毒舌属性。
刚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对解剖学和病理学啊什么的特别感兴趣,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会去当医生,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一下子就让他对活人失去了兴趣,尤其是看了那么多医闹新闻和视频之后,更觉得自己不适合和活人交流,所以上了大学后果断把目光放到了法医专业上。
他本来就对解剖感兴趣,学起来倒也不费劲,之后也是顺顺利利的毕业了,他妈妈去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才知道儿子那么多年学的居然是和腐尸近距离接触的知识,一想到她那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大儿子要拿着手术刀在死尸身上找线索当即吓得差点从座位滑下去。
不过好在她接受能力比较强,没过多久就在大屏幕上看到穿着学士服的儿子走上台领毕业证的那部分,林安利落的短发十几年都没有变过,脸上的笑容也是如此,他向众位导师和校领导深深鞠躬,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位穿着博士服的女生正在向他走来,他朝她笑了笑,那是曾在实验室帮助过林安很多次的一个学姐,她很厉害,在医学方面很有造诣,即便专业有所不同,也能为林安解决各种各样棘手的问题,他确实非常感激她,所以他想让这位学姐来为他进行拨穗仪式,在典礼开始几天前就向学校和学姐商议过,过程很顺利,所有人都同意了。
学姐走到他面前,微笑着将林安学位帽上的穗带从右侧拨到了左侧,那一瞬间,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激动到差点流眼泪。
学姐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从校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郑重的交到了他的手上。
“恭喜你毕业了,林安,希望你以后会成为一个有担当,能为社会做贡献的人。”
拿到证书后他站到了合影的大队伍里,拍完照后依次下台,路过摄像机的时候故意把那张还算得上帅气的大脸占满了整个屏幕,朝正在观看影像的所有人露出了他的牙齿。
那一刻林安的妈妈又哭了,眼泪流进嘴里感觉都是甜的,因为那是幸福的。
时光流转,日子来到了林安进津滨市市局刑警大队的那一天。
那年他刚二十三岁,作为应届毕业生里成绩优异最拔尖的其中之一,被其他三个大队轮着抢着要,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市局里。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因为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刚来那会儿没什么大案子,日子过得比较清闲,就总会有人来找他说话聊天,也会有几个法医前辈和他交流学术问题。
这让他感到十分苦恼,他是真的不愿意和别人交流,那么多年的自我封闭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些问题了,比如:谈没谈过对象,有几任女朋友,有没有兴趣给他介绍一个,在哪毕业,今年多大了等等……
相对之下还是同在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比较安静,大家有事就一起做,没事就自己待着,很少闲聊,喜欢这个氛围,很有距离感。
林安只度过了一周这样清闲的日子,忽然有一天,任务来了。
那天,他正坐在椅子上看前辈给的旧尸检报告,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身形高大且壮实的男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扯着脖子喊了句:“有案子了,速速!”
林安背起工具包,跟着前辈们极速往楼下冲,一头钻进车里,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坐在后座难免有些紧张,他在心里默默地复习着在学校里学过的理论知识。
车子启动,极速驶出市局大院,林安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坐在他旁边的君明鸥,小君法医侧头看了林安一眼,随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知道你是第一次出任务,待会儿看见尸体就好了。”
林安嘴角一抽,心想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吗?朝那粗神经的姐姐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车子一会儿上快速路,一会儿上高架桥,还走了一段高速,行驶了快两个小时才在郊区外围的一个废弃烂尾楼下稳稳停住,林安背着包下车,他跟着其他几位前辈往烂尾楼里面走,这里被用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外面站着几个警察同事和四五个陌生人,林安路过他们的时候竖起耳朵听了几句零零碎碎的“好几个人” “男的女的还有小孩” “胳膊都掉下来了”
林安猛的一哆嗦,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稳住神,紧紧抓着工具包肩带快步跟上前辈们的步伐。
果然就像君明鸥说的那样,见到尸体就不紧张了,林安的心凉了一半,他直勾勾看着满地的碎尸,头皮发麻,尽管在书本上见过无数案例,但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年龄最大最有经验的楚云生,楚法医皱了皱眉,带好口罩和手套,跨过地面上横竖交叉的钢筋砖头,小心翼翼的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仔细观察着,林安和其他人站在外围,没有楚云生的指示,他们不敢贸然靠近。
楚云生叹了口气,朝他们招手:“小林过来吧,你来拍照。”
林安应了一声,从包里掏出摄像设备走到楚前辈旁边,开始按照程序一步步进行现场勘查,楚云生指引着这位新人,让他拍下了这些尸体身上的伤口位置和腐坏程度,随着调查的深入,林安开始慢慢适应了这种紧张的节奏,能够更加冷静的处理现场了。
林安负责其中一具还算完整且干燥的尸体,他一边拍照一边观察:这具尸体被放置在这里大概三天左右,头部面部有大量虫卵且部分孵化,老鼠啃食程度不深,上颌骨露出,腹部明显隆起,四肢萎缩指甲完整未脱落,前胸有长七厘米,深大概七厘米的刀口,由于尸体背部与衣服粘连,难以判断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林安接过同事递过来的裹尸袋,小心翼翼的把尸体移到袋子里装好。
林安气喘吁吁的伸着手,站在一旁,他低头看了一眼带着防滑手套的双手,上面沾着浓稠的粘液和还在蠕动的蛆,他皱了皱眉,但奇怪的是没有感觉到恶心,他猛的一激灵,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
楚云生,君明鸥和其他两个法医站在一堆裹尸袋之中,拍完照后对尸体当时所在的位置进行标记,几个法医愁眉不展,随后将尸体搬运到了楼下,汗都浸湿了口罩。
好在楼上留了几个小警察在,帮忙一起搬,不然只有他们五个人,搬这些尸体还真有点费劲。
副队长宋庆天在楼下和大队长张斌说着什么,警车上的警灯闪烁着,此时已经是晚上快七点了,天色渐渐暗下来,隐藏在树林和杂草之间的烂尾楼比白天看着阴森恐怖多了。
林安摘下手套脱下防护服扔进医疗废物袋里,然后用消毒剂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遍,他站在车门前,刚准备上车,忽然被宋庆天叫住了。
林安扒着车门,一只脚已经跨进车里,他扭过头看向宋庆天。
“辛苦了。”
宋庆天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林安,朝他点了点头,林安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他跟这个副队长不熟,他跟自己搭什么话?
不过出于礼貌,他也点点头,没说话,直接坐进车里,等待着汽车发动。
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那会子人多,都出来帮忙搬尸体,法医们则提前回到办公室准备进行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