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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夫子亡 ...

  •   易环张着唇僵硬着上前,跪倒在那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这就是你心念的朝览纡阿,阿环。”彭左珰替她掀开麻布,右手握着她后脖凑近尸体,他刺激道:“瞪大眼睛给本将瞧好了。”
      地上的人惨裂着双唇,发断脖烂,毫无生机的闭着眼,重要的五官面貌没有毁烂,辨认得出的确是朝览纡。
      易环右手握上颤抖的左手,侧脸极轻的问:“你杀的?”
      “阿环,一箭穿胸不会死人,但若失血速度过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朝览纡必死无疑。”
      “不……”易环挣扎着后退,否定道:“这不是阿于,我要验尸,这不是他。”
      “那好啊,本将即刻令仵作来,不过阿环可要想好了,是要验毒还是验伤,若毒,塞住耳鼻□□即可。伤嘛,将他身上二百零六段骨头剖出,用麻绳串起来,两升酒五升醋红油伞遮光,谓之蒸骨验尸,阿环想要验哪一种呢?”
      她的惊惧正中他下怀,彭左珰温柔的拂了下她散落的发丝,嘴里的威逼像淬了毒似的,“验或不验,阿环,本将听你的。”
      易环既不愿朝览纡死后受辱,亦不愿他验尸被剖,彭左珰就是算准了这点,凭一个假尸体也敢拿捏她。
      双膝跪到淌白方砖上,她面上的心痛与哀伤快要凝结成实质。
      他脸色如此不好,棉袍上的血迹都已斑驳成硬块,易环不敢想朝览纡死前如何流血,那一箭又怎样的穿心痛。
      “对不起阿于,阿于,你看看我,阿于,你,你动一下阿,你睁眼再看看我。”
      易环小心的触碰朝览纡,悔恨心痛的泪不住的流,“对不住是我害了你,阿于……”
      “阿于!”
      她的哀喊声久久环旋,一副长在他身边的久跪模样,彭左珰看不顺眼,强拉易环起身。
      “啪。”
      彭左珰沉着脸低头看去,依她力道之大又灌注了怨怼,左侧脸颊凭空鼓起,脸上的三指手印红极至青黑,平白折损了一副好皮囊。
      “易环,你想作甚!”
      抬起脸,是他咬牙切齿又语寒的威胁。
      “你虐杀我夫,强禁我,拆我姻缘,我不能打你吗?”易环直面他的不虞,声声诉道:“我不仅想打你,还想要你死!”
      “再说此话,本将绞了你的舌头。”
      看她无惧的模样,彭左珰转了话头,“你胆敢吐出一个字,本将便割朝览纡一臂,两个字,双臂。”
      说到做到如他,人都敢杀,更遑论死后折辱。
      “你就只会威胁我吗?遑论你是一方将领,德不配位!我被你欺压羞辱,言语的反抗也不能发声吗?不若你打断我双腿割我喉管,我再也不能跑亦能顺你的意。”
      “你是要本将夜夜伴一废人吗?”
      易环直面他的不悦,怒吼道:“你就是个不敢杀我的怯懦者,只是口头胁迫仗势欺人,你这种人才该被鞭尸才该下无尽地狱。”
      彭左珰眯眼,“易环,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死亦何惧,活于你麾下才艰难。”
      彭左珰抽出腰间短刀,在她阻拦之前碰到尸体面颊,盯着她喝问:“刚才的问题,说话!易环。”
      简直是对牛弹琴,换来威逼更甚,易环深呼几道,眼中闪过取舍,“好!我应。”
      彭左珰几日再回府,畅园里外进出的丫鬟皆手捧托盘,其上是蓝灰颜色不一的麻布。
      “这是作甚?”
      “主子,环姑娘说要裁一身……”
      郎君活得好好的,身为妾室竟要戴孝,那两个字太诅咒,萃雪连说出来的胆子都没有。
      “说。”
      萃雪闭着眼说的飞快,“环姑娘要裁斩衰服,整套绵绸敛衣,和灵位。”
      目送隐怒的男人跨步进院,萃雪暗道一声不妙,落后几步跟上侍候。
      彭左珰走到畅园,她正在说着什么,“要生麻布,和麻绳。”
      “要不本将干脆给你一套孝服寿衣,倒省的你操心。”
      “好阿。”
      “再将我将军府布置成灵堂,要不把你送去同他配冥婚?”
      易环提声回应,“好阿!”
      “易环你别忘了你是本将的妾。”彭左珰怒从中来,铮铮有词的指责。
      “我生是朝家人,死是朝家鬼。彭左珰,我如今是为亡夫守孝,你才是插足者。”
      彭左珰狞笑一声,跨步过去将她压到石桌边缘,解衣动手道:“那就让他瞧瞧,你在谁身下承欢。”
      “你作甚!停手!”
      萃雪等人不敢多看,依次退出院门,亦合严实了遮挡。
      易环惊诧于他不轻易罢手的动作,斥骂道:“这是白日在院中,你放开我。”
      易环簪头毫不停留的刺向他,血滴浸透间,她浑身是一敌对姿态,“彭左珰,你再敢碰我一下,你死或者我死?”
      彭左珰岿然不理,俩人腰封都已解,他的一双手触向她的汗衫。
      左肩在渗血,彭左珰握着她后颈低头,唇齿相撞间,彭左珰张唇轻咬,她痛哼一声,唇瓣的血又被他堵着渡到两口之中。
      彭左珰将她一双手臂箍着,口出玩笑道:“阿环,本将又不是没见过你烈时的模样,看这次是本将叫你死,还是你叫本将死。”
      情欲上头,还夹杂了一个永远抗衡不了自己的死人,彭左珰自尊极大的膨胀,柔腻的触感令他想到许多从前夜里的回忆。
      “阿环这具身子,敏感程度更胜从前。”
      身下异样的触碰像他这个人一般蛮横侵占,易环怒骂着挣扎,双臂挣脱不开他的力道,一声脆响,两只胳膊再也提不起来力气。
      彭左珰顺势前倾,意浓间分出心神捏了捏她手臂,宽慰道:“脱臼而已,接上即可,阿环不必怕。”
      等他平复下来,两人皆汗意津津,凡接触之处都沾上难言的气味。
      彭左珰以袍作绳将她绑在石桌上,“阿环,本将给你一夜时间,许你好好想明白你的处境。”
      “你回来,彭左珰,你让她们为我穿衣。”易环张皇着出声,穿戴整齐的男人恢复了道貌岸然,做派是一贯的霸道。
      “阿环莫急,本将不说,没人敢进来,也没人会看到你此番模样。”
      肌肤的凉意不及心里的羞愧惊惧,不着片缕四处灌着凉风,易环神经高度紧张,被他绑着连动弹转身都做不到。
      接骨痛晕之后,易环迷蒙醒来。
      麻绳勒着手腕将双臂高绑,双腿借力勉强支撑,自腰腹往下,整个人浸在水中,头上木棍的缝隙勉强透出几道光线,抬头望去,依稀能看到他直身而立的锦服一角。
      彭左珰对面是一老年郎中,俩人正说着易环脉状。
      “你说什么?是不是时间诊错了?”
      老郎中躬身行礼,肯定道:“不会错的,将军,府上姨娘确是孕相,脉搏强健有力且流利如走盘珠,已有两月身孕。”
      的确是没有诊错,彭左珰找到易环仅仅半月,之前的八个月里,他碰都没碰易环,那个孽种只会是朝览纡的。
      毫不害怕的对上他变化的寒眸,易环不可抑制的露出些许愤怒来。
      像蜉蝣短暂渺小,不自量力的想要反抗巨石,彭左珰看着竟勾出了抹笑。
      视线移到水面她的下腹,彭左珰闪过寒芒,既杀得了一个,这个亦是。
      易环只见彭左珰唇瓣张了又合,对面的灰袍衣袖下躬,不知道双方吩咐了什么,余下的易环没精力再看,眼皮垂下,坠入睡眠。
      彭左珰来的更让频繁了些,每次行事总是折腾得动静很大,发疯似的青筋暴突,全然不怜惜。
      身上被水泡的死白,易环尚有力气,扬臂挥出被他截断。
      “看来阿环还不够累,是本将未能满足你。”
      易环唾弃一声,恶狠狠的激怒他道:“你要是有种就杀了我,不然我永远都会鄙弃你。”
      “阿环的鄙弃本将听的少吗?”
      彭左珰单手将她拎起来,似夸暗讽道:“阿环好样的,本将定然好好的弄你。”
      水牢磨人,加之彭左珰日夜行事,易环身子骨受不住,开始发热说胡话,严重到不能保持清醒。
      畅园的主卧,昏睡的易环裹在被褥中,半月前初见的圆润渐消。
      彭左珰守在旁边,像注目又像在发呆,令人难以揣测。
      “主子,药煎好了。”
      郎中说过的堕胎弊端响在耳边,但此时不堕,难道等易环发觉吗。
      彭左珰看了几秒瓷盏里的汤药,挥手道:“拿给阿环喝完。”
      一个时辰未过,床褥开始渗血,易环脸色也更苍白,额头鼻尖皆开始冒汗。
      萃雪将人参含片放于易环口中,巾帕擦拭着她面上汗滴。
      叫来郎中问话,隔着床帘诊脉,郎中退至屏风后回话。
      “回将军,桃仁红花不大伤身,至胎全部流出,需等两日方能见效。”
      “这两日留你于府,照看环姨娘。”
      郎中躬身答是,落座写着调养药方。
      彭左珰“药材不拘价格,以环姨娘身子为主。”
      郎中起身再应,心下暗想这一家子真是琢磨不透。
      主家郎君幸人要煎避子汤情有可原,这姨娘意外有孕是犯了主家忌讳,不想着打死发买却偏偏请郎中用好药。
      郎中摇了摇头不再深想,想多错多,高门里的内宅妇人哪个又过得自在,还是办好眼前事最为妥帖。
      刚入夏,得益于每日三次的灌药,易环气色已渐渐恢复过来,只是看着沉闷。
      彭左珰带她去觅音馆应约,易环不喜欢他的接近,挣脱道:“松开我,我自己会走。”
      没计较她的躲避,彭左珰打预防针道:“本将怕你待会吓得往我怀里钻。”
      易环抬眼看他一眼,面上的轻视已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们来的最晚,四方的厅堂堆满了人,武将外穿护臂,文官或官袍或圆领袍,统一的每人身边皆环莺围绕,侍候上下。
      拉着易环靠边落座,彭左珰举杯打着招呼。
      旁边人瞧他谢绝了靠近的官妓,玩笑道:“夕善兄,万花丛中过,往常可是你收拢最多,今日怎地长枪软倒了呢,是不是身旁这位小娘子予索予求阿哈哈。”
      “当心精尽人亡阿。”
      一短薄纱衣裹身的女子柔弱而来,倒酒前伸时,胸前红豆暴露无遗。
      其主远远开口,“彭夕善,这是我新得的雏,你这一看就不是,今日我吃点亏,你我四人去楼上快活快活如何?”
      往常行事不是没有,一些人不拘玩的□□,可男可女,在这个圈子中表露得坦诚。
      彭左珰自是不应,扔了把松实、偏桃,笑骂了句过去。
      视线转向身侧,彭左珰似为她庆幸一般,“阿环,你早该瞧瞧她们与你同为妾室,你与她们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彭左珰从不参加多人的邀约自是不应,扔了把松实、偏桃,笑骂了句过去。
      视线转到眼前的平静,他说得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阿环,你早该瞧瞧她们与你同为妾室,你与她们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你是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叩首相谢吗?”易环眼神始终存有怨愤,就事论事时却又清醒平静,“你与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是吗?”
      “你是乌鸦他们是猪,你笑他们,犹他们嬉你。”
      警告似的握上她的手,彭左珰低声挤出话,“阿环真是学问大了。”
      沉默几秒后她没有回怼,彭左珰亦不再多说,重新看回圆台。
      他们几人聚到了一块,扔到地上的坚果被人拾起,哄笑着塞进一女娘□□,各种秽语由这些衣冠楚楚的官员说出。
      易环回味过来他的那句反问,胃中阵阵上呕。
      “我要出去。”
      “本将令你看着。”捏着她的脸向前转,彭左珰犹带笑意,“只此便看不下去了?若你不在本将旁边,台上的人亦能是你。”
      “怎地如此不禁玩?”
      人群聚拢中开始流血,那妾室求救的看着自家郎君,带着失望自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各位可尝过奸尸的滋味?”
      随着此句问出口,因一人而死导致的寂静被推翻,奢靡玩乐更胜此前。
      易环难忍的偏过头去,听着有感而发的数声呻吟微喘不禁干呕出声。
      “阿环可是体会过来了?”
      易环不赞同的反驳,“天道有轮回,你们会遭报应的。”
      “哦?”
      彭左珰并无惧怕,颇有兴致回道:“那本将一个怕是不够他们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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