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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往昔 朋友,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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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是一条在暗夜里不断向前涌动的河流,过去在当下经过我们一一沉淀,最后没入河底,掩其面,弃其声,腿其色,有时候我们的节点和心境不同,记住的往往是那些我们以前看起来很卑微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回忆架起他空旷宽大的舞台,聚光灯如钻石般熠熠闪烁的光芒,为着逝去记忆的哀乐响起,我们就站在舞台的中央,低垂着眼帘,背着灯光身后留下了一片光华落寞的影子。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进入了我们学校的精英班级,当然,这个精英,意义太广且不太含有褒义,这样的精英在班上占了一半多,少数人也是以前重点班分下来的人,第一天来到班上我就闹了个笑话,高二一班的教室是在一楼,心中暗喜,以后吃饭可以抢在最最前面了,我推开门的瞬间,听见身后有个男生说:“有本事你过来啊,进我们班的门我就佩服你”,然后感觉背后被人猛然一撞,我拉门的手顿时松开,然后我以狗啃地的姿势踉跄了几步上半身就搓倒在了讲台上,下半身半跪在讲台下,只觉得身体贴在前面冰凉冰凉的地面,生疼,上嘴皮里面因为啃地的原因,破皮了,嘴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周围的人在我倒下的瞬间定格着看向我以急促的弧线趴下,然后是一片喧哗声。身后的那人愣了几秒上前来将我扶起,我疼的呲牙裂嘴的站起来,看着手掌上面的夹杂着细碎石头的血痕,愤愤的望向他,大声说:“喂!走路能不能把眼睛带上啊!”他看见我开口的一霎那更呆了,慢吞吞的说:“同学,你的嘴巴……”我狠狠的回了他一句:“怎么啦!!!”他脸上露出尴尬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说:“像吃了血孩子一样……”然后他找我身后的一位女生借了镜子,我张开嘴一看,牙齿上沾着血迹,我仔细用舌头舔舐我口腔里面的嘴皮,发现上面裂了一个有点细且深的口子,心头刷一下凉了,接着才感觉到更加蜇人的疼痛,我捂着嘴巴,跑到洗手池旁边,快转几圈水龙头,然后左手握成斗状接了点水吸进嘴里,冰凉的水接触到伤疤又是一阵刺疼,我慢慢的把嘴里的血给漱出来,然后又忍着疼漱了几次,觉得嘴巴里没有在流血了,我才把水关掉,埋头走进教室,那个人马上又凑过来问我有没有事,当时嘴巴疼的张不开了,就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他也悻悻的回去座位上了。
星期天的晚上,晚自习里我周围的气场都异常诡异,本来生疼的嘴巴拉扯着神经,周围敏感的气息让我很不自在,所以一下课我就赶紧冲回了寝室,寝室里有个我非常在意的女生,名叫关玲珑,认识她是高一的时候,我刚进校,对一切都充满期待,期待能像初中一样,交到一个知心的好朋友,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从小学的时候四个小伙伴一起上下学,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知心,人云亦云,疯闹天真且无烦恼,到了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突然转学,因为学习不好,所以原先插入班的那个老师不要我,父母不得不将我转到另外一个班上去,本来就陌生的环境让我一下子胆怯起来,我拉着母亲的手迟迟不敢进教室,教室的后门开着,记得当时母亲非常不耐烦,粗暴的掐了我的手,然后将我推进教室,一边还说着:“哎,你怎么那么没出息,叫你进去个班都不敢,你到底还想不想上学了!”而我憋红了脸拉着后门的门框,几乎要哭出来,莫名的害怕涌上心头,心中想着,“我不想上学了,我不想上学了。”最后我还是被推进去站在了教室的最后面,不知所措,眼睛略微的湿润,头埋的低低的,旁边的男生一看我这样,在一旁露出不屑的表情嘲笑着我,我不知如何是好,更加的窘迫。母亲还站在门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过了一会,班主任老师来了,班主任简单的讲了一下开学的相关事宜,然后她叫我上台做自我介绍,我慢吞吞的走上讲台,站在班主任老师的左边,
“大家好,我叫于艾,初来驾到,请同学们多多照顾,多多包涵。”
这句话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有点恍惚我怎么会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可能是跟电视上学的,我转身欲下去找位置坐下,这时候一双大手提着我的衣领又将我的身子拉扯着转过来,班主任还不让我下去,她说,“上了讲台讲了话以后要怎么样啊?”全班同学答:“鞠躬!”我不好意思,冲着老师猛的95°弯腰,可是我的方向错了,应该面向前方对着同学,我又面向前方深鞠一躬,才得以安稳下去坐到老师给我安排的位置上。
之后小学的日子可谓是惨不忍睹,老师的不待见,同学的欺负,我常常哭丧着脸回家,也不知道那时候是为什么,为了同学没还我的水彩笔也能和人家吵上一架,最后无奈的被人家用书打头,呜咽着难过伤心却还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同桌因为学习比我好而对我的冷嘲热讽,因为当时同学们因为她唱歌很好听而叫她百灵鸟的原因,不断的打击排斥我。
有一次,我以为她是真的对我好,小时候总是要好的朋友才能分吃自己买的零食,那天早上她破天荒的说给我吃,我当时诧异了一下,然后拒绝了,她一直很热情的对我说吃吧没关系,我们是同桌什么之类的话,而我觉得她应该不是真心的,所以一直拒绝,最后我觉得她应该不是客套,就拿起那袋零食,挑起一块放在嘴里,就在这个时候,她用了个及其鄙视我的眼神和一种特别不自在的腔调说道:“你不是说你不吃么?假惺惺!!!”我当时就呆呆的嘴里还含着吃的东西,然后说:“你让我吃的啊!”她又说:“我叫你吃屎你吃么?”我一时语塞,泪水滴答着掉下来,我跑去厕所,就把她给我吃的东西吐了出来,在厕所门口洗手洗脸洗了很久,走到学校的操场旁边坐下,那时我坐在学校的一颗白杨树下,斑驳的日光透过茂密的树叶零星的散下来,我坐在那里伤心难过着,夏天的微风含着温度吹着我的脸颊,我一边用手擦拭眼泪,一边看着操场远处天空漂浮的云。那天的我早上没有上课,我从操场边上走到同学们所盛传的有鬼的那间教室,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空旷的教室,心里觉得很踏实,那时觉得一个人的世界时那么幸福,没有周围的嘈杂繁琐,不会因为别人而伤心。我在那间教室里面睡了一觉,看了看自己的机器猫手表,已经到了中午,我站起身来,用指甲在我睡觉靠着的那块墙壁上歪歪斜斜的写了四个字:“我要朋友。”
从那间教室回来,老师和同学们一直都在找我,我并没有解释清楚,撒谎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叫妈妈接我输液去了,然后大家都没有再追究什么,回到教室我看见同桌用一种十分得意的神情看着我,我无奈的坐在位置上,想着,这个夏天马上就会过去了,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见到你了。此后我一直没有和班里的同学怎么讲话,安静且虚妄的度过了我人生的小学生涯。
到了初中,我开始飞扬跋扈起来,这样就让我更加的交不到朋友了,那时候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失落的,只是有时候一个人坐公交车的时候,看着同校的同学成群结伴,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失败,直到初三,我才认识了第一个交心,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叫姜鲁,那时似乎是因为喜欢某个明星开始聊起,越聊越开,后来我开始发现我可以安静的和一个人说话说这么久,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境开朗了许多,慢慢的大家开始熟络起来,我开始渐渐尝到了有好朋友的一些酸甜苦辣,我的天真在和她一些思想的磨合下,渐渐变得不那么不切实际。
当时的我很后悔,在初三才认识到一个这样好的朋友,能在清晨还没出家门之前给你打电话叫你把书带齐,还可以把你带到学校的后花园去清静的看书,可以去另外一栋楼的楼顶坐在背对太阳的角落里分吃零食。互谈理想,未来,以及一些秘密等等,那时的我们也谈学校那些男孩子长得很好看,那时候很流行的F4,我记得在一个下着朦胧细雨的课间,我们一起站在学校的走廊上,听着《流星雨》,当时全学校的女生似乎都很迷他们,都出了教室听这首歌,我和姜鲁手牵手,站在教室的过道那,当时我们的梦想都很遥不可及,可是那时的目光都是那么的笃定。
毕业那时,全班弄了一次毕业晚会,当中不少女生都哭了,我和姜鲁当时只知道吃桌子上面准备的橘子,花生瓜子糖,然后在人家抽空去厕所的间隙还偷偷的抓人家的瓜子花生往自己包里揣。第二天,大家办理一些手续顺便照毕业照,那天因为很忙,我们彼此都没有说太多话,我想一会在照毕业照的时候再跟她好好说下,结果我在队伍的前排寻找了她很久,都没有看见她的影子,时间来不及了,我失望的站在队伍的前面,在闪光灯闪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姜鲁背着书包跑出了校门,她似乎不想照毕业照,我这样想到。
当时的我们都没有时间这个概念,匆匆的分别之后我们都在家期盼着中考成绩,两个人很默契的总分相差五分并都没有上线,失落之余我们开始互相鼓励,并说以后不一起上学了也要写信打电话常联系。后来她通过家人的关系进了一个中专,而我交了很多钱读了一所省重点高中,就这样,我们被时间拖着分别,进入了不再相交的两个陌生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