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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八十五 后半夜,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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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身上便开始发热,易槿培说要叫医生,她不肯,只说用被子捂一下发了汗就好了,可是过了两个小时,烧得都说胡话了。
易槿培见这样,直接便叫了秦医生过来。
只弄到天亮才沉沉睡下,第二天自然又起不来。
却没想到,这烧又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天,本来身子就不好的,人就更显得形销骨立。
在她病着的日子,易槿培又把工作转移到家里,日日陪在她身边。可随着她身子日渐好转,易槿培却也越来越觉得她不说话了。
本来这场病的原因秦医生就说不清楚,现在,她虽病愈,却是这般,易槿培自然着急,想她是又生了心结。
“安安,你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摇摇头,依旧蜷缩着
“医生说你是忧惧才会成这样,怎么会没事?”轻声轻语,抚着他的额头。
“易安说得对,这世界的女人,你只是不信我们母女两。”她用力转头看他,却又似用完力气那般。
“安安。”
“我不想听。”慢慢闭上眼睛,眼泪急速滚落,融入丝被,“你现在这样喊我,还有这眼神,我会忍不住想到那个时候。”
“不会了,安安,不会了,再也不会那样了。”易槿培俯身抱住她,紧到自己胸腔闷痛。
“可是你又觉得无能为力了,而我又躺在了床上了不是。”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一切都太像了,就像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想一个轮回,总在那里兜兜转转。”
“所以,你又想扔下我一走了之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易槿培松开她,见她依旧闭着眼睛,抓住她的双手,死死盯着那张脸。
“我扔得掉吗?这次你会放手吗?”这时她睁开双眼。
“不会!我不会!我告诉你我不会!!”
“呵呵。”她扬起她的泪脸,笑出声,“我累了时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否则我的身体也不能保证你不放手也抓得住。”
终于还是仍不住嘤嘤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不甘心?不甘心她的不甘心!一个男人能给女人的他都给了,她为什么就不甘心留在自己身边?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想要什么?自由吗?离开他的这些年还没让她明白,这世界哪里有什么自由?为什么她就不明白,与其寻着那自由的名号在现实中处处碰壁,还不如在他的羽翼下享尽自由。他可以给她无尽的宠爱,没有限制的自由,只要她不离开他。
他不能明白,那宠爱是他给的,那自由终归也只是在他的羽翼之下,再大的也没有人心大,尤其是尝过真正自己的人的心。而且,他日日在她身边说,我可以给你,我可以给你,他是否也想过她听来就不能是,我也可以不给你,我也可以收回,我还可以给别人。她也会想,那个时侯的自己该怎么自处?一颗已经生出依赖的心该怎么自存?
他也不能明白,记忆之于一个女人的力量,尤其是靠着痛苦记忆来证明自己生存下去的女人的影响力,他不能明白现在给她无尽的宠爱在自己七年前所做的一切之前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所以他满心的有何不可,在她看来却全是这又何必。
是啊,她实在太怕了!当她再次躺在床上一病不起,而醒来时身边时发现守着自己的那个人,所以梦中总是惊惧而醒,总梦到南山公寓中恍恍惚惚的影子和自己躺在床上的身影。那时她被易槿薇推下楼梯,只是脚踝处崴了,肿了一些,却被易槿培送往医院打上石膏,告诉她,她骨折了,然后又以她夜夜难以成眠为由让她睡前吃安眠药,再给她注射令自己双腿麻木的药,让她不能自己离开南山公寓,每天除了见到他,便只有不时变换的家政人员,还被叮嘱了除了吃饭或者是上洗手间不要随便打扰她。
等她发现,已是三个月后。那时她已日渐习惯那种日子,晚上也就不再那么容易惊醒,然后那个晚上,她没有吃那安眠药,然后便在睡梦中被注射时的刺痛惊醒,咬住被角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静静地,一点一点地感觉着之前还有刺痛感的双腿慢慢没了知觉。那一点一点像明白的过程是多么恐怖,惊到身上冷汗淋漓。然后被他抱起擦洗身体,换掉睡衣,抱在他的怀里,轻声唤她的名字,爱抚她的身体。那一点点,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惊恐到颤抖。从此她又开始了夜不能寐,但从来坚持不吃安眠药,这才没再给她注射药物,却努力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而她确实怀上了。只是所有人不知道罢了,包括她自己。于是趁着维达被李氏围攻的时候逃离了。她知道其中有他的放手。他那时也不确定维达会怎么样,而那时易家人可比现在强硬,也感觉到了易母娘家的厉害,还有宋晴父母等着一个交代,可她也知道,这种机会可能只有那么一次,因为,宋晴已经对她松了口,说会说服自己的父母还有易家的父母,自然也包括那更大的一个家族。她想,既然宋晴肯帮他了,也肯定是原谅了他,而他念着宋晴的帮助,两人关系总不至于那样的僵,也便有了恢复的可能,自己便没有了存在的理由了;她不想,既然宋晴肯帮他了,便是一定能成功的了,而那时他没有了那丝不确定,定然是会将自己锁在身边,所以她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只是没想到这其中又得到韩辰的帮助。
她刚离开没多久,维达便站起来了,没要任何人的帮助,竟是自己站起来的,却也是抱着与李氏同归于尽的念头做那最后一搏,岌岌可危中站了起来。然后有开始疯狂地四处找她。不止是他在找,还有很多人。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个挺着肚子的她化名苏三,住在S城的精神病院里。那时她母亲在监狱中精神崩溃,然后被送入S城的精神病院治疗,她从路人那里听来便赶到了那里。
她还记得母亲看见自己后轻喊“君悦”时那张悲悯的脸,她说,“你怎么来了?你顶着个大肚子出来,你爸爸等一下又要打你了,骂你出来丢人现眼。我记得好痛呢!以前的伤口好了吗?你快回去了!不要挨打!挨打好痛!君悦!快回去!快回到房间里!躲起来!躲在房间里!别让人看见了!就不会挨打了!不会挨打了!君悦!君悦!”她忽然抓住她,“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你知道吗?你害死了她!她上吊自杀了!舌头伸出来好长好长!她觉得你让她没脸活下去了!没脸活下去了!所有人都说,你怎么还有脸活下去!还有脸活下去?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连你弟弟都让你去死呢!可是我为什么要死?我为什么要死?我不想死!他说你杀了你妈,你让全家都抬不起头!你让大家以后怎么做人?你还不如死掉算了!”那时,眼前疯着母亲让她想到自己,自己疯着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般狰狞可怖?
可是她母亲将她错认做了自己,可见她那张脸是也是七八分像自己的母亲。兴许是因为母亲那面目太过可怜可恨了,兴许是因为那时怀孕在身,心中的慈爱多于常人,她竟选择留了下来,照顾她的母亲。那精神病院的老院长因为之前她在那里治疗过的缘故,再加上小小S城有谁不知道她们母女间的故事呢!因着她的善心也就点头答应,还帮她更名改姓,就这样隐在S城精神院近半年。
“安安,安安。”又是那声音,那么急切,明明是好听的男声却让自己厌烦
“怎么了?”
“你又被梦魇住了?”
“没有。”原来是梦,竟又梦见了那么多年的事,她记得李学新给自己催眠的办法,每当快想起来的时候就用那个来催眠自己,那些事好多年都没再想起了。
“我抱你到花园里坐会儿?”
“随你。”
一天又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