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记叙文

83、八十二 因为头天晚

　　因为头天晚上想得太多，左安安早上自然没能起的来。等到睁开眼，早没见着身边的人，以为他在做早餐，洗漱好下楼，没见到他，倒是看见好几个中年妇女正忙着打扫家里，却是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发出，大概是被嘱咐了别吵着她吧，见她下楼，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弓起身喊一声“太太早”。
　　左安安愣住自嘲，这就是豪门生活了！
　　“吓到了吧，妈妈。”窝在客厅沙发上的易安扭过脖子笑着说道，“我也是呢！第一次家里有这麽多人呢！”
　　“恩。”左安安应着，继续走到客厅，“她们很早就来了？”
　　“是吧，这麽大的房子都快收拾完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起得晚。”
　　“昨晚太晚睡了吧。”在女儿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西元啊？”易安竟少有地坐在母亲旁边粘上身。
　　“这个，我也不知道。”左安安竟被女儿突来的热情弄得很是尴尬，马上察觉到自己的不对，“你知道，我现在工作了，很多事情，很多事情都要、、、、、、、”
　　“去吧，想去的话。”易槿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走向客厅。
　　“就是，妈妈都是公司的老板娘了，难道想休息一天也不行？”
　　“老板娘？”左安安又是惊诧，“可是我才工作一天就又休假，会不会太那个了？”
　　“太哪个啊？妈，连你们总裁都放你假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啊？”
　　“好，好吧。”左安安无奈，“还有，我不是念安的老板娘。”
　　“可公司里的人都这样叫。”易安挂在母亲胸前。
　　“那是他们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没结婚，你知道，你还学着起哄。”左安安微微笑着拉出女儿的手。
　　“哦，爸爸，妈妈在抗议哦！你什么时候让妈妈成为念安真正的老板娘啊！”
　　“我是迫不及待啊！不够，要看安安啦。”
　　“哎呀！受不了你们两父女。”左安安脸上绯红，尴尬地分开她的手，放下她站起身，“吃早餐了，要上班啦。”撇下后面两父女的朗笑，走向餐厅。
　　“易先生一家人真是温馨啊！这样的家庭可少见了！”应是为首的那个帮佣站在餐桌边布早餐边笑道，年纪最大，慈眉善目的。
　　“谢谢。”左安安微笑，站在一旁帮忙。
　　“不用，不用，这个我来做。”抢过她手中的活。
　　“没事，你们没来时，这些也都是我做的。”躲闪开，继续，“你们是哪家家政公司的？”
　　“像我这样的年纪，哪还有家政公司敢请啊？”
　　“那是？”手上的动作滞住，看向她。
　　“易总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来帮忙的。”
　　“是吗？”轻轻带过。
　　“说起来，这还得从易老先生说起。”正如这个年龄的女人，忆起人生中那些还算跌宕的经历便会投入十二分的热情，唯独但有得便是没了听众。
　　“妈妈和许奶奶在聊什么呢？这麽高兴！”易安快步走到母亲旁边坐下。
　　“没什么。”左安安摆好手中的豆浆，也做好。
　　“也就唠些家常话。”许婆婆倒是解释道。
　　“让她们也一起用一下早餐。”左安安看着对面的那个人，脸上怪尴尬的。
　　“不用，不用，她们都已经吃了早餐，而且一会儿就走。”站在一旁的许婆婆急忙解释道。
　　“只有许姨是常住家里，她做得菜很好吃，应该合你的口味，其他都是家政公司的钟点工。”对面的易槿培笑着解释，就知道她会不习惯，所以只请了一个常住的。
　　“那就让许姨和我们一起吃吧。”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也觉出了那些言外之意。
　　“当然，许姨也算是我们这一家子的老人了，自然要和我们一处吃了，这也是我的疏忽，没考虑这麽仔细，也没想到许姨这麽见外。”易槿培今天早上显见地心情很好，话说的也多些。
　　不过，在一旁的许姨看来，这话多了可不是一些两些，眼里雾气重重，“先生，先生，你可是我们一家的恩人，这麽说，这麽说可让我，可让我、、、、、、、、”
　　“我去拿碗筷。”易安小声留下一句，径自走到厨房。
　　“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可以做到的，许姨你以后可别再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了！现在你也来这儿帮忙了，那以后可不是这一家子的恩人了？”
　　“先生，你别这样说，这么说，这麽说，可让我怎么受得住？”说到这个份上也该抹眼泪了。
　　“所以啊！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里。安安她身体不好，现在又去了公司帮我，这些家务就得请你多担待些了。”
　　“好好好，这把老骨头做这些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要辛苦你了。”
　　只惹得许姨边擦眼泪边频频点头。
　　“看来，他还是那性子，光做不爱说，今天说多些就把许姨惹得调研里了。”左安安接过女儿手中的碗筷，该添的添满，该摆的摆好。
　　这话停在谁的耳朵里都是在夸赞他易槿培，保不定还能听出几分撒娇的意味呢！
　　“吃吧，别光顾着说，一会儿易安还要去看学校，我和安安以要去公司。”他心情的确很好，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催人泪下的画面。
　　“是是是，可别耽误了安安小姐上学和、、、、、、、”这才发现用了太太的名讳称呼了小姐，不知如何称呼太太了。
　　“许奶奶，你可不要喊我安安小姐了，怪不习惯的，和爸爸妈妈一样，喊我易安吧。”
　　“这怎么可以。”
　　“没关系的，以前可没人叫过什么安安小姐，还有我，您可别叫我什么太太之类、、、、、、、”
　　“妈妈又在抗议我爸没给她正经名分呢！”易安放下豆浆，笑着看向她爸爸。
　　“他们父女两说着玩呢！不管怎么样，您可别叫我太太之类的，就随她爸，叫我安安吧，要不然多难受。”
　　这下好像挺为难她的，只能看着这个家里做得了主的人。
　　“随便就好，您以后只叫我槿培吧。”易槿培笑着，点点头。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怎么能直接叫易先生名字，这不是，这不是、、、、、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易安换上戏腔替她爸爸应道。
　　惹得一旁的左安安，易槿培忍笑不已。
　　“安安小姐，这声儿，这声儿、、、、、、、”应是私下练了不短时间，要不说安安小姐说到如此灵活的地步。
　　“说了别叫安安小姐，许奶奶，喊易安啦！”竟开始撒娇了。
　　“易，易安，你刚刚那声儿难道是越剧腔？”许奶奶仍是很惊诧的样子。
　　“我妈妈说得比我好。”
　　“难道你们就是那个，那个、、、、、、、、”
　　“我们两也就是在小百合戏院唱过几场，其实也是闲来没事打发时间。”
　　“哎呀，对了，就是那个，小百合双花旦！人老了就是记性不好。”
　　“什么双花旦，都是戏院的人叫着好玩，以后听多了我们俩在家里长多了，就会觉得我们吵了。”
　　“怎么会，还可以听小百合双花旦唱戏呢！我有福了，你们不知道，我们家隔壁的老王可是小百合的戏迷，等了两年多才遇着你们在戏院唱了一次，没想到我还能经常听，真是，哎、、、、、真是！”瞧着她那语无伦次，应该也是小百合的票友吧。
　　“这我可不知道呢，改天你好好听听，说不定也成她们母女的粉丝呢！”
　　“该听！该听！可好听了！”许姨心情还激动着呢。
　　引来一家人的欢笑。
　　这才是个家的样子，易槿培不觉喟叹。
　　一家人出门时，小半个小时已经过了。
　　几所学校都是王凌通过对比，甄选剩下的，只等易安看过，自己选一所学校就读了，易安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说离家近就行，所以这决定的过程也就很快，说要换换，看看书再来学校上课，便又跟着父母上了车。
　　来到公司，大家已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进了办公室时，正看见林助理和王秘书在讨论什么文件，看那林助理的表情，问题应该还是没有解决呢，王凌初看见她时，脸上滑过一丝异样，全被她看在眼里。
　　打过招呼，又开始各忙各的。
　　左安安来到自己的隔断间，上面已有几个文件夹。不是，林助理走了过来，说了些安排工作的安排。
　　看来是不想和自己正面接触了。
　　工作很清闲，简单到多数是检查错别字的工作，也算是和她的专职工作有关吧。
　　左安安将文件夹合上，轻笑。她就不怕自己得了空又来折腾她？也是，太重了的工作便可以让自己安上折腾自己的名号了。
　　其实，她也挺难的。
　　左安安笑笑，将那些处理完的工作放在一边，打开电脑。等到自己打开《第一财经》的主页时，才反应过来习惯的影响之大。
　　呵，头版头条便是李氏易主！原来已是集团被肢解收购的后继工作，更多的便是分析N城李氏王朝覆灭的文章，自然也有不少提到李氏宿敌，念安集团，还有不少可叹于同为N城经济一足的韩氏的见死不救，顺带着回顾了三家的起源，发展之路，自是成王败寇，英雄折短，可歌可叹，嘘唏不已。
　　他竟真的赢了，尽管相信他的能力，但于她还是太快了，他，等着这一日太久了吧。
　　其他的新闻他也无不关心，没多久便又关上了电脑。对着那漆黑的屏幕定了一会儿，拿起杯子走进总裁办公室。
　　依旧是两个各忙各得，易安看着手上的课本，他侧坐在办公室前翻阅那些文件，不时查阅一下电脑
　　可她一进去，两个人便马上抬头迎向她。
　　“我，我只是来拿杯水和。”左安安有些尴尬举高手中的杯子，真的是一类人呢，眼神如出一辙的冷硬，深邃。
　　“那边有煮好的咖啡，热的，要不要喝？我帮你拿。”人已经站起身。
　　“不用，不用，我喝水就好了，我帮你也拿一杯吧。”左安安快步走向那个隔间，经过他的桌边看他的杯子空着，拿起杯子，居然还是七年前两人一起K城买得。
　　“好。”依旧站着，拿下眼镜。
　　等到左安安端着热咖啡出来时，人已经做到易安旁边，便继续走到两人身边，手中还有一盒酸奶，递给易安。
　　“谢谢妈妈。”易安边插吸管，边靠向沙发，双腿收回到沙发，盘在一起。
　　“不用。”微微笑过，转身回去拿自己那杯水。
　　“为什么安安从来就只喝水呢？”易槿培俯身放下手上的杯子，微笑着抬头看向坐在女儿一旁的左安安。
　　“口渴了当然是喝水最解渴了。”左安安双手捧着杯子送到唇边，细细抿一口，一如许多年前，她在宋晴面前一样。
　　“而且妈妈也不喜欢甜啊，酸啊之类的味道，我一点都不像妈妈，不过妈妈说，小孩子都这样，大概我长大了也会和妈妈一样吧。”易安笑着说道，将腿放在母亲双腿上。
　　“应该是吧。”易槿培也笑道，眼前的一切很是让他满意。
　　“妈妈的工作很清闲？”易安吸着酸奶，含糊问道。
　　“还好，只是检查些文件的错别字，有些费眼神而已。”左安安笑着看着女儿。
　　“妈妈以前做得可是编辑的工作？现在到了爸爸公司怎么还这样？”
　　“编辑工作本来就包括校省文字，何况，王秘书这样安排也是不想让我太累。”
　　“可是你不是眼睛不好吗？以前也不用做校正这种活啊？”易安坐直身子，将酸奶盒子扔在一旁的茶几。
　　“当然要做了。做编辑以前可是什么都得做。”左安安放下杯子，揽起女儿，帮她整理脑后的头发。
　　“我跟王秘书说一下。”易槿培刚拿起的杯子又放下，“安安，以后这样的问题你要直接对我说，本来让你工作就是为了你你不觉无聊而已，你别累着自己。”
　　“恩，知道了。”手上的动作依旧，眼神也全落在易安的后脑勺，乖巧如少女。
　　“真要把爸爸妈妈这个样子给拍下来，就跟老师和学生一样，妈妈样子好乖啊！”易安挣开母亲的怀抱，又窝向沙发的一角。
　　“刚弄好的头发，又”左安安无奈，垂下手。
　　“妈，你的工作都做完了？”
　　“差不多吧。”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小百合吧。”
　　“戏瘾又上来了？可你爸他还、、、、、”
　　“就让他一个人一会儿嘛，反正用不了多久爸爸也该下班了，妈妈你舍不得啊？”
　　“可你明天还要上课。”
　　“没关系，我们早点回去就行了，妈妈，去吧。”越来越撒娇了。
　　“你让你爸放行，我现在可只是他公司里的小员工。”
　　“爸、、、、、、、、”易安马上跳入易槿培的怀里，又开始撒娇了。
　　“我又没有不准你们去，谁敢拦念安的老板娘和千金啊？”
　　“吧，你盗版我！”易安做只是坐直身子，勾着老爸的脖子。
　　“去吧，一会儿我也过去，听听你们母女花旦的千古绝唱！”易槿培捏着她挂着的小胳膊“太瘦了，易安。”
　　“我可是好吃好喝地养着她，还是这么瘦！不怪我！”左安安竟有些无辜的说道，好似真的一般。
　　“我也是！”易槿培抱着女儿站起，转过身，放她在沙发上，“去吧，让林助理给你们开车。”
　　“你没有专门的司机吗？总觉得就这样不管白日黑夜地随时叫上王秘书或者林助理开车不好，人家可是正经应聘来做秘书助理的。”左安安在一旁小声地说道。
　　“这个我倒是没想过，秘书助理的工作应该也包括给总裁开车吧？不过，既然你这样说，就请个司机把，只是要找个老实稳重能吃苦的人。”易槿培笑着看着她，“但是，今天还是得让林助理送你们去。”
　　左安安笑着起身收拾杯子，走向小隔间，“还是少喝点咖啡吧。”
　　“看你妈妈。还说不是老板娘呢？爸爸的衣食住用行她全管了，就是管家婆了！”易槿培笑着俯身抱起女儿，走到办公室中央。
　　“易总是自由惯了，想来是不习惯别人在身边指点，妨碍着了，我们母女俩还是不要妨碍易总了。”左安安走了过去，拿起自己的包，“”
　　“”收拾一下东西，在门口等你，好吗？
　　“恩，我马上。”说完转身就去把自己的东西放入林助理不久前送来的书包里。
　　左安安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开门退出，对上他追随的目光，微微一笑，合上门。
　　这样的安安，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安安，可却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想相守一辈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