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记叙文

70、七十 左安安再次

　　左安安再次下楼时，两父女坐在客厅各忙各的。
　　“我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呢？”左安安站在易槿培身侧，小声说道，见他看向自己，不自觉的脸红，身子微向后退，“你知道我不会选衣服。”
　　只被易母说过一次穿衣服不正式，就再没有了自信，怕了吧。
　　为什么她的记忆会那样好？为什么自己对她的好却又记不住？为什么单单记住那些受伤的时候？
　　“我来帮你。”易槿培放下报纸，起身。
　　“谢谢。”站在旁边，等他上前，还是不愿与他齐肩。
　　“这样可不行。”易槿培拉住她的手将人带到身前，“你可是我女儿易安的母亲。”
　　微微挣扎，没有用。
　　“爸爸妈妈这样看起来很甜蜜。”女儿放下手中的书，站在沙发上。
　　“易安也去换衣服吧。”左安安不挣扎了轻声说道。
　　“我吃醋了，爸爸偏心！只给妈妈选。”
　　“那，你还是先帮易安选吧。”左安安赶紧离易槿培远些。
　　是不是，是不是就等着女人弃他而起？
　　“你听她瞎闹，她会吃醋！？闹着玩呢！”易槿培又是揽过她，“易安可不像你，对不对？”眼神投向女儿。
　　没有回应。
　　“我去换衣服了。”女儿跳下沙发，越过父母，往楼上走。
　　易槿培微圈住她，笑笑，也往楼上走。
　　“不像我？”边走边轻念，“可是想谁呢？”
　　“当然是像他的爸爸了。”易槿培含笑低头，却没有看见她的表情。
　　“他们都是这样说呢。”可是，可是，她一直是在她身边长大啊，嘴唇轻动，无声。
　　易槿培即使是为她选衣服而是一如他的为人。他打开那站着一面墙的衣橱，扫视一遍，先拿了一套男士的，再挑出一套女士的。
　　“就这套吧。”易槿培将衣服放入她手中，“换上试试。”
　　左安安接过，走向更衣室。
　　易槿培看见她离开，又看着她回来。
　　衣服很合适她，或者说很适合他要的感觉。
　　周身少妇气韵，配上那张岁月无痕的脸，很像，很像那种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喜欢吗？”明知她不会回答，还是很高兴她的不拒绝，是啊，他只要她不拒绝，就知足了。
　　左安安看看镜中的自己，脸上有一丝的失措，甚至是轻咬唇舌。
　　“毕竟易安也已经七岁了，再不能穿成大女孩的样子了。”易槿培握上她的拳，让她靠向自己。
　　“要化妆吗？我不会。”淡淡的声音。
　　“安安素颜时最好看。”他向来不吝啬自己对她的赞美。
　　“我去看看易安。你也换上衣服吧。”落荒而逃？
　　易槿培笑笑，拿起衣服走向更衣间。
　　本想提醒她，头发也需要打理一下，但，还是算了，总该有些要随她自己的意，不舍得，会心疼。
　　左安安被女儿迎进房间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雪纺小吊带裙，鞋业换上了长筒靴，带点野性的小公主？左安安嘴角微微颤动。
　　“妈妈，好看吗？”易安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很漂亮。”
　　“帮我弄个头发吧，然后我也帮妈妈弄。”易安在梳妆台前坐下。
　　“易安想要什么样的呢？”
　　“就马尾辫吧，露出额头的那种。”乖乖地坐在镜子前。
　　“好。”若是，总这样子该多好。
　　很简单的发式，更衬出那被宠溺的气息。可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所有的试图，那些想为她提供一个干净，纯澈，无暇世界的试图都在她此刻欢欣的表情前被击的粉碎。
　　错了，自己是不是又错了？
　　左安安怔怔看着镜中的女儿。
　　“妈妈，到你了。”女儿微笑，轻拍她的手。
　　“哦。”
　　两人换过位置，易安拿起一个方凳站在母亲身后。
　　只是将那齐眉的刘海并上些许的长发，松松地挽在额侧，额上亦是光洁如她了，再配上一排钻夹，却是一点儿也不显得稚气，青涩，反倒很合她身上的衣服。
　　很重，就像他们父女给得的感觉。左安安轻掐掌心，不让自己失神。
　　“好了。”女儿跳下方凳，转到母亲面前，“我去帮妈妈拿鞋子。”
　　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回来时却是两个人，鞋子在易槿培的手里。
　　看着微微转过身，轻笑着看向他们的安安。
　　易槿培也是一怔，传说中的倾城之姿也不过如此吧。
　　见到有他，那笑容很快便又多了一份羞涩，身子也转了些过来，低头，头发滑落，伸手抚回耳际，更是动人。
　　易槿培走上前，单腿跪下，盖住她的手固定那头发。
　　“来。”抬起脚，伸手到她的脚下，托住那欲挣扎的脚掌。
　　“不，不用。”声音中的惊慌更多。
　　“没关系。”已将那微颤轻烫的脚托在那蹲着的腿上，拿起那鞋子给她换上。
　　很美的双足呢，尤其是那紧绷的触感透过衣物直达大脑。
　　鞋子刚换好，人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微微离开些，侧着脸，轻道声谢谢。
　　看到这样的安安，易槿培不知是该感叹还是女儿了解母亲，还是惊叹女儿了解自己，这又何尝不是易安对他的想法，只是她不是惊叹，而是惊惧。
　　其实，还有一种理解，他们都了解眼前的人，而且他们对她的心境相似，他们也带着某种天然的羁绊。
　　满屋子的怪异沉默。
　　“不会迟到吗？”眼前的人脸上的红晕褪去，声音大些。
　　她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