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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祝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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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无忧和雨如烟犹如卡车般逛吃逛吃的度过一星期,两人吃喝玩乐有时还会叫上楚名一块,期间三人很快的熟识起来。
少年间的关系如融化的芝士,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可以搅和成团。
已是盛夏时节,阳光肆无忌惮的盖在地面,灼热的空气烘烤着还在闲逛的三人,天地间犹如密封的蒸笼。
祝无忧率先受不住,拉着两人到树荫下乘凉,也不管细细碎碎从枝丫间泄下的光线,匆忙的掏出纸巾,递给其他人,一边有些狼狈的自己擦着汗。
“去买冰棍吧。”楚名接过纸巾,他的脸被晒的通红,此刻迫不及待的提议道。
雨如烟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至于三人走到便利店又走回宿舍差点中暑,这件事就是后话了。
三人聚在一起玩游戏的时刻。
这个想法是楚名最先提出来的,他买到了最新款的游戏,自己体验了一把,屡战屡败。
“干嘛不去找你室友?这个游戏不是刚刚好是双人的?”雨如烟问道。
“不是不想跟我室友一块玩,”他无奈解释:“那家伙从住到寝室起就没跟我讲过一句话,我跟他讲话他都不怎么理我,天天一大早就出去——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居然可以一起玩游戏!”祝无忧倒是激动,她的眼角偏下,又水润润的,像极了金毛小狗奔向主人的欢欣雀跃,看的雨如烟痛快的答应了楚名。
“只是我们要去哪里打?”她还是提醒了一下楚名,校内是不可能的,楚名是不可能去女寝室的,她们也绝对不能去楚名的宿舍,外面的饭店太奇葩,去酒店的他们都还没成年。
“我自有高招。”楚名自信一笑。
几人在KTV的包间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
某天,雨如烟心血来潮,去海某捞订了三人的团购套餐。
然后她在其店员的注视下,当着两人的面掏出了一个蛋糕。
“我记的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啊?”祝无忧一头雾水。
雨如烟举起手指摇了摇,一脸高深莫测,又在楚名茫然的注视下,给蛋糕插上了一支蜡烛。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的说:“是你的亲人的生日吗?”
雨如烟觉的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我的亲人?”
楚名解释道:“因为只有一支蜡烛啊······就比如有个亲人在两年前去世了,今年就刚好是他的一岁生日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悄悄的瞥着雨如烟的神色。
“你说的有点道理。”雨如烟沉思了一阵:“虽然不是正确答案,但是很有参考价值。”
她指了指自己盘好的丸子头上面的挂饰,“是我这个皮筋的一周年生日。”
祝无忧不理解,但她大受震撼,她决定尊重,于是她叫来服务员,借来了打火机。
“祝你生日快乐。”她真诚的向那个皮筋祝福道。
雨如烟肯定的点点头,又把头转向楚名。
她只是自己想吃蛋糕吧!他有些无语,但还是认真祝福道“生日快乐。”
几人吃不完蛋糕,于是每个人各分了一块回宿舍慢慢吃。
已是半夜,祝无忧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觉的白天吃的太多了,打算下床再走走。
她发现阳台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过了,此刻正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隙,她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悄悄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祝无忧看见了一道火光,雨如烟正坐在阳台的台阶上,她的面前是她带回来的一小块蛋糕,上面整整齐齐的插着五支蜡烛,
微弱的火苗正随着风摇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爸爸妈妈,生日快乐。”她轻声说道。
“通知:请所有拟录取新生于明早上午8点在西侧操场集中,届时班助将带领拟录取生进行体能锻炼,请各位拟录取生准时到位。”雨如烟念出通知内容。
“到时候我们一块去吧!”楚名苦着一张脸:“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到现在都没有和我的室友交上朋友。”他碎碎念道:
“别的寝室我又不熟,而且人家肯定已经组好队了。”
“我听说白班助说是能组队的,”他生怕雨如烟拒绝:“二到四人都是可以的。”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雨如烟笑道:“人多力量大。”
祝无忧拍拍他的肩膀,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人不可貌相啊,楚名想着。
刚才祝无忧拍肩膀那下差点没给他拍吐血。
等到他们三人赶到时,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烈日下,白满川拿着话筒简单说了□□能训练的项目,在他的介绍下,跑步已经算是最简单的活动,每个项目听起来就已经让人抬不起胳膊了。
介绍完后,他简单的示范了一下动作,白衬衣的少年看起来清瘦,真正运动起来却是力量感十足,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干脆利落的完成了一组动作,他额角有汗珠滴落,他拿手抹掉,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笑笑。
“他这样会让真的我觉的很简单。”楚名悄悄和雨如烟咬耳朵。
“再白的学长,军训时也会晒黑,何况军训plus版。”雨如烟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白满川要是变成黑满川就好玩了。”
两人说着说着,楚名突然感觉自己被某种视线注视着,他有些莫名的朝人群前看了一眼,却只看见了白满川耐心讲解动作的身影。
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骄阳似火,火伞高张。
训练前白满川再三叮嘱,如果身体受不了一定要及时退出队伍。
有人好奇提问:“那退出队伍后剩下的时间都不用训练了吗?”
白满川温和笑道:“是当天不用训练了,退出达到一定次数,学校将拒绝这个同学入学——所以说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拟录取新生。你们放心,一旦你们被这个学校退档,学校将根据你们的中考成绩给你们安排合适的中学。”
他有些无奈的说:“这次因为隔壁省发生了很恶劣的惑灾教袭击事件,再加上灾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很多老师都被指挥部调走了,也希望大家能够谅解这一届新生体能训练的准备匆忙——过了这一关就有专门的老师来上课了。”
好耐心的学长,好狠的心。
楚名不知道是第几次累的瘫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四肢都要熔化在塑胶操场上,他捋了一下头发,闷闷的一大把汗淌过他的手心,他看着比起自己好不了多少的雨如烟。
两人一同把视线转向刚刚跑完,但没有出多少汗,甚至还有力气去扶他们的祝无忧。
小狗眼睛湿漉漉的和雨如烟对视,祝无忧的嘴唇上上下下动了好一会,最后忍不住和两人说话。
“这样坐着·····很容易在操场上留下屁股印。”
楚名大惊,跳起来,看到刚刚坐下的地面果然留下来一个贴合屁股的水印。
雨如烟招招手,让他坐下来,“没事,那么多人都坐着,要留大家一起留。”
“满操场的屁股印,没有谁比谁的屁股印更高贵。”
祝无忧想想也是,放心坐下。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白满川似乎秉持着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原则,强度是一天比一天大,新生们苦不堪言,不乏有人退出。
“你们有没有觉的第三天以后的人越来越少了?”食堂里,楚名大口刨着米饭,含含糊糊的问着另外两个人。
“是用完了三次的退出次数吧。”雨如烟也狼吞虎咽的吃着她原本已经吃腻的饭菜,在难得的空隙期,她问祝无忧:“你到现在都没觉的累?这么变态的体力能不能借我一点?”
祝无忧的脸上划过一点茫然,她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我应该是从小就这样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要做很多家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雨如烟和楚名对视一眼,正打算关心她时,外面的铃声猛的响起,刺破了嘈杂的人群。
用餐时间过了!
三人拔腿就往外跑。
椅席炙手,流金铄石。
训练的强度终于到达了连祝无忧也会觉的疲惫的程度。
楚名第一次发现祝无忧满头大汗的时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大声招呼着雨如烟前来观摩。
“太不容易了我们,”他累的语序都开始混乱,“很累祝无忧也,是也你。”
那时是在休息时间,他们三个不管不顾的躺倒在操场上。
如絮的云朵飘过,阳光终于显的有些软绵了,蓝天在此刻有些近了。
楚名伸手戳了戳雨如烟,“名字里带雨的,求个雨。”
雨如烟提议他现在立刻倒立,汗倒流下来形成小范围内人工降雨。
也太恶心了吧!他正要吐槽这是什么伪人做法,转头就听见祝无忧的话。
她问:“这么累的话,为什么不退出?反正就算通过体能训练接下来也只会是更困难的训练。”
这下连雨如烟也转过头来看她了。
她确定祝无忧并没有在阴阳怪气,只是在确确实实的困惑——她是真的不明白。
她想了想,问祝无忧:“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些吧?你为什么不退出?”
她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的语气太硬,祝无忧会把这句话理解成阴阳怪气。
但是祝无忧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不来这里?”她摇摇头,坐起身来“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楚名还是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问原因,于是把求助的眼神投向雨如烟。
出乎他意料的是,雨如烟直接挑破了这层纸窗:“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地方可去,哪怕结局早已注定,也一定有每个人不同的活法。”
祝无忧笑了:“我喜欢这个说法。”
她慢慢说道:“我的妈妈,她想要个男孩。”她挠挠头,像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但还是说了下去:“很可惜我不是一个男孩。”
“她在生我的时候受伤了——很严重的伤,她就只能有我一个孩子了。”
“为了弥补她的遗憾,她说把我当男孩养,她跟我说比起男孩,我就是笔赔本的生意。”
她说不下去了。
空气仿佛停滞了,祝无忧仿佛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顿时慌张起来,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宛如一把无形的重锤,死死压在她的心头,不应该和只认识几周的人说这些的,这下好了,万一被对方理解成卖惨就大事不妙了!她咽咽口水,想着要怎么挽回局面。
放在地上的掌背一暖,她怔住了,低头一看,是雨如烟的手轻轻的贴上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悄悄的合拢,把祝无忧的手包了起来,两人的体温终于在同一处交融。
“辛苦了。”雨如烟悄声在她耳边说道。
楚名难得露出了有些严肃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是!但是!”他有些抓狂的晃了晃头。
“小时候过的不好可是番剧的主角标配!”他大声说道,引来路人的注视,但是他却像毫不在意一样,“一切的磨难都只是主角升级路上的经验包!”
“很符合我的刻板印象。”雨如烟点评。
不知道是不是隔壁寝室为了逃避训练画的求雨符成功了,这天竟然真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天地模糊成泛起雾气的玻璃,朦朦胧胧的罩着化灾中学。
雨如烟撑着伞,独自一人前往超市。雨点打在伞上,溅起一点生活的气息。
她之前买的面包已经吃完了,这次打算这次要买点新口味的——她有个大缺点,就是对什么都新奇,勇于尝试就是她永远的舒适区——再很快厌倦掉,直到下一种新口味来临。
打电话问问祝无忧有没有要买的东西,到时候一块带回去吧,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页面上方不合时宜的出现来电提醒,她停在原地,接起电话。
“往后看?”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手机,直直传到她的耳中。
她没转头,只是嘴角仍不住扬起,把雨伞朝后一掀,成功听到对方的惊叫。
“白满川,你跟我装什么神秘?”她终于转过身,“明明从我出宿舍门就一直跟着了吧?我还没说你变态呢,但凡换个人来你都要去警局喝一壶了。”
她看见了对方可怜兮兮的脸。
他知道怎样才能利用好他这张脸,眼角无意间向下耷拉着,眼尾染上一点委屈的红,再用他那双漂亮眼睛紧紧的盯住她,再说上那么几句让她心软的话。骗人精,她在心里悄悄骂道,明明是他自己自从她进校就没怎么联系她,现在倒摆出一副可怜相。
可她偏偏最吃这套。
气不过,她干脆利落的收了伞,钻进他的伞下。趁对方往后退的大好时机,一把捏住对方白净的脸——手感和小时候一样软,她忍不住想。
对方无辜的低头看她,过去的场景与当下重合,她有几分恍惚,手往上抬,摸到了白满川细碎的黑发。
他们小时候也这样过吗?雨如烟记不起来了,但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无端的让她觉的,他们从未分离。
雨还在下。
最终雨如烟退后一步,撑开了自己的伞,“你这脸看狗都深情。”她满不在乎的笑他。
“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的夸奖?”白满川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话,他看了看雨如烟,最后把自己的伞撤了,低头钻进雨如烟伞下。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显的我们两个都很傻?”雨如烟有些无语。
“我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你。”白满川没理她,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始自顾自的说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你在过去五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万一你觉的我只是一个刚好在小时候认识的陌生学长怎么办?”
“讲些小时候的事吧,我担心你觉得我唠唠叨叨,总是说些过去的事;说现在训练的事吧,在班上已经通知过的事没必要再讲一遍,免的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在训练的时候,一直和你的好朋友呆在一起,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进入你现在的生活了。”
他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想起了那几次自己靠近三人时祝无忧和楚名的局促不安。
他又把头低下了,主动把头探过去。
他说:“教教我吧,该怎么做?
雨如烟觉的自己赚翻了。
当年白满川可是得靠她用自己零花钱买来的糖果才能勉勉强强买通,他就低头让她摸个那么十几分钟,她就得支付一个有她手掌大的棒棒糖!
她现在想起来都得说自己实在愚蠢,但耐不住白满川当年实在美丽。
算上这次,雨如烟只有两次如此轻松就摸到白满川的头发。
上一次还是八九年前,雨如烟夏天疯跑中暑,加上晒伤,躺在床上整整一周。她吃尽了生病的苦头,怏怏的想着楼下小卖部的冰棍和一起玩的伙伴。
她房间的小门打开了,白满川进来了,他轻轻把糖果放在她的枕头边。
“如果我把糖给她,她会好起来吗?”她听到白满川很认真的问妈妈。
那天妈妈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唯有白满川举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蹭了蹭,于是手心的温度也像有了实体一般顺着手掌攀附而上,于是灵魂可以不服气的辩驳现实,于是上帝造出思念如附骨之疽。
那时我还比他高呢,她看着眼前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白满川,有些不服气的想着。
糖果治愈不了疾病,她的家也早就不在了。
原来当我们说时光匆匆时,我们是在说过往不再,好梦难全。
“你会喜欢他们的。”她还是笑了,“光凭着我教你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