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栖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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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京化灾大学附属特别实验中学大门。
一个身材高挑的卷发女人正有些丧气的把身旁的迎新排牌子放在地上，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个小时，却没等到一个新生，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已经对了好几次的消息。
“不应该啊。”她念叨了好几遍。“路上堵车了？信号设施塌了？不打算上学了？接他们的大巴司机在市内迷路了？”
正当她打算找迎新主任问个明白时，手机冷不丁的响起，一条消息弹出屏幕，字体加粗放大，@全员的消息的大剌剌的展示着事态的严重程度。
女人的额角滴落几滴冷汗。
“一辆大巴在行驶过程中遭遇惑灾教袭击，巴士内人员全部消失于‘灾’中，经上级调查为我校新生，行动组成员经确认全在执行任务中，我校将派出能力匹配的学生保护新生！”
“注意！目前不确定该灾攻击范围，请市内所有迎新老师立刻返校！”
车外是一片黏重漆黑的雾，死死的吸附在本就不甚干净的车窗上，雨如烟坐在靠近车门的座位，庆幸自己手一伸就能拉到还算牢固的栏杆。
雾气仿佛有实体一般扭曲变形，灵活的变化着模样，她往外看了一眼，却不知怎么有一种与人对视上的诡异感，在她扭过头前，窗外的雾气变化成了她的脸贴在玻璃车门上，夸张的向上扬起扭曲的弧度。
“像蛆一样的脸皮，”雨如烟撇了撇嘴，评价道“上辈子丑死的这辈子才什么都吃。”
楚名坐在车上，觉的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本是一个成绩还行的初中生，父母双全，家境小康，幸福的就像热血动漫里的npc，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打打游戏看看番剧，小县城里没发生过几次灾，他平安长大。
结果在他15岁那年，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但他父母异常熟悉的亲戚来到了他的家中，他规规矩矩的问好，结果对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他绝对是渡灵界的天才。”自称因为工作原因从没回过家的叔叔说道“去专门的学校培训下，前途不可估量。”
他从没想到天才这个词能和自己挂钩，更没想过“渡灵”这个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他只在电视里看过这个词。
“世界各地都在被‘灾’破坏，”电视里的AI主播面带微笑，清晰的说着在人们早已习以为常的事实。
“灾所带来的不仅有水旱蝗雹、风疫震霜，还有对人体的巨大伤害。灾会改变人的认知，破坏人的理智。据科学院报告，这一伤害具有不可逆性，一旦人的认知发生改变，他们会试图将更多人拖入灾中，并否认自己的人类身份，以惑灾教为代表。”
“灾的等级按严重程度分为五级，目前一级灾最为严重，共出现三次，每次均带来严重破坏与巨大牺牲。进入四级及以上灾的人类将面临灾的内生虚拟环境，需要完全破除灾方可回到现实，若强行破除，当事人将面临极高风险。”
“科学院经研究发现，有一类人群极为特殊，他们对灾的破坏免疫，且可以通过训练不断提高对灾的免疫能力，他们对灾拥有净化能力，可以消灭一定范围内的灾，并拥有多元化的能力，被称为‘渡灵人’。”
“目前，我国已建立了系统的渡灵人才培养系统，重视基层渡灵人选拔制度，培育更多优秀肯干的渡灵人，稳定基层社会秩序，坚持一个领导，三个标准，五个必须······”
他在出发前还是怀揣着满腔热血，谁还没在网站上看过动漫的高燃混剪？谁没听过新闻上军人的帅气报道？谁不幻想自己有哪天成为报纸上的英雄人物？
在他们驶入一片雾气后，视野一黑，伸手不见五指，再此睁眼司机已不在座位上，大巴车却还在黑屋中平稳的行驶，窗外的黑屋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变化出各式形态。
他的热血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车内的环境顿时变的压抑无比，先前的说笑声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是哪个角落响起抽泣，他咬咬牙，死死的抓住栏杆。
他正安慰自己别怕，扭头刚好听见他座位旁边一个盘着丸子头的漂亮女孩的话，她嫌弃道这雾长的跟蛆似的。
他意识到，这是这个女孩上车以来讲的第一句话。
而且她看起来完全不害怕。
他有些胆怯的和她搭话：“嘿？同学你好？方便交个朋友吗？”
对方看了他一眼，倒是爽快的回答了他，“雨如烟，我的名字。”
他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是很不常见的异瞳，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眼睛是金灿灿的明黄色，在黑暗的环境下更是熠熠生辉，他猛然有种被野兽盯着的压迫感。
他吞了吞口水，“楚名，我的名字。”他还是鼓起勇气，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问道：“你不害怕吗？”
对方有些奇怪的看过来，“这句话应该是问你自己的吧？”她笑道“在这种时候交朋友？真有你的。现在是我要问你，你不害怕吗？”
楚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其实还好，”他实话实说，“我走之前让我爷爷帮我算过一卦，他说逢凶化吉——你不知道，我爷爷算的可准了！来找他算卦的人不少呢！”
他抓紧了栏杆，颤巍巍的露出一丝笑意，“我从来没有那么期望他算的准过。”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那个女孩看出了他的不安，主动拍拍他的肩膀，“会平安的。”
他欲哭无泪：“姐姐上一个说会赢的已经变成一半了······”
不知是那里响起猎猎的破空声，眼前白光一现，刺眼的光芒冲破黑暗的桎梏，肆意的洒满整个车厢。雾气慢慢褪去它看似温顺的外衣，举起大巴，张牙舞爪的冲向来者。
风声响起，在半空凝出无数把青绿色的利刃，恶狠狠的扎进浓重的黑雾中，大巴顺势落下，却没有预想中的颠簸，而是被窗外的风稳妥接住，轻轻降到地面。
少年的手轻轻一挥，黑雾便像被暴力撕开的布料一般，七零八落的散在地面，消失在了明媚的阳光下。
“久等啦，”他把脑袋凑进打开的车门，招了招手让失踪的司机回到座位，转头脸上已满是笑容，“我是你们的学长，这次的意外老师们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先回学校再通知下一步的事情。”
他长的清秀，又生的一张好脸，肤色偏冷，却因温顺的眉眼而不显冷清，而是平白多出几分温润，说出来的话也平白无故多出几分信服力。
很快便有人搭腔，“刚刚那些就是灾吗？”说话的人是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孩，眼睛有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灵动，柳叶眉配上杏眼，脸颊两侧还有被吓到未消去的苍白。
“没错，”自称学长的少年肯定的点了点头，“还好只是五级的灾，没什么破坏力，只是能把人类困在特定的空间。”
他安抚性的笑了笑，“你们在未来会学到很多知识，到时候处理这点东西不在话下。”
又有人提问道，“那些很酷的风是你操控的吗？”
他耐心回答：“是的，每个渡灵人都会有自己的能力，绝大部分的渡灵人都只有一种能力，在未来的团体活动中，能力可以相互配合的队伍更容易完成任务。”
楚名总算抢到了发言的机会：“学长学长，我们什么时候会像你一样去消灭灾？”他有些小心的问道：“不会一过去就要出任务吧？我还什么都不会。”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少年有些无奈的笑道：“怎么会？我们这可是正经中学。”他身量高，借着身高差拍了拍楚名的头，“准确的来说，你们在进入大学后才会真正接到任务，中学期间主要让你们学习知识，熟悉应对灾的各种操作，找到适合自己的同伴。”
“这次我来是因为市里的行动组抽不开身，并且发现的灾只有五级，不存在内生虚拟环境。”他解释道。
他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音量不大却足够清晰，清清楚楚的落入他的耳中，他低头，发现了他旁边的雨如烟。
“怎么称呼？”她问道。
他在看清那只金色的眼睛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与平时无异的笑容，“你们看，光顾着回答问题了，忘记介绍自己了。”
“我叫白满川，你们叫我名字就好，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担任你们的班级助教，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也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可以好好相处。”
大巴车上顿时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其中不乏好奇的问白满川的个人情况的新生，一路问下来，从学长的学习情况问到学长的恋爱史，问到最后白满川不得已举手投降。
映入眼帘的是“栖京化灾大学附属特别实验中学”，车门已经打开，新生三三两两的提着行李按着地图去了宿舍，大巴司机一踩油门，大巴冒着气消失在了视线中。
校门口除了雨如烟已经没人了，白满川经过，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怪声怪气的叫他。
“我~是~你~们~的~学~长~。”
白满川的脸上升起一层薄红，争辩道：“本来就是要这么说的嘛！我确实比你们先来。”
雨如烟敷衍道：“对对对，学长说的都对。”
白满川决定不和她一般见识，他问：“你怎么会来这个学校？不是说好这辈子都不会碰这行了吗？”
雨如烟懒懒的回答，“想来就来了呗，”她抬头，瞪了一眼白满川“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满川不懂，但是他偏要问个明白。
“那你三年前干嘛不直接跟我去读附属初中？”他说的委屈，“我们可是分开了整整五年欸？”
雨如烟不理他，雨如烟打开包，雨如烟把包里的棒棒糖剥了糖纸一把塞进白满川嘴里。
学校贴心的给新生留了一周的时间熟悉环境。
雨如烟走进寝室，看见二人寝里已经有人在了，是那个在车上抢先提问的长发女孩。她见到雨如烟时眼睛顿时一亮，热情的迎了上来。
“我是祝无忧！”她笑嘻嘻的说“以后就是室友了，你想选哪个床位？我都行！”
“我是雨如烟。”雨如烟回答，她看见祝无忧头上有一个蝴蝶结，正随着主人的动作轻盈的甩着，配合上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小狗耳朵······她漫无目的的想着，谁知祝无忧看见她的视线落脚点后居然兴奋起来。
“我今天带了我超级喜欢的蝴蝶结！”她转过身，大大方方的展示给雨如烟看。“我的爱好就是搜集各种蝴蝶结啦，戴在头上真是超级有成就感！”
雨如烟点点头表示肯定，顺便竖起了大拇指：“牛！”
祝无忧超级自信的大声回答道：“那当然！”
真的很像，雨如烟在心里和室友说了声抱歉，真的很像小狗，太可爱了。
几天来，雨如烟一直在学校里逛，最大的收获就是吃腻了食堂里的饭菜。
她拿出手机，正打算问祝无忧要不要一块点外卖，谁知祝无忧已经在食堂排好了队，正问她要不要一块来排队。
想到祝无忧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
“你不觉的食堂里的菜单都没变过吗？”她接在祝无忧的后面，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我已经连续五天吃同样的菜了，下次
我们点外卖怎么样？”
对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怎么点？”
“额，”雨如烟有些茫然，她扬了扬手机：“拿手机点？”
对方露出了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这所学校是可以带手机的吗？”
“·······”
雨如烟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给白满川打个电话。
“手机能带吗？”她问道。
聊了没五分钟，她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他说这是一所很自由的学校。”雨如烟对祝无忧说道：“别死就行，除了上课要到，查寝要到之外没有什么别的规定。”
她冲祝无忧摇了摇手机，满脸挂着得意，“走吧。”
祝无忧没反应过来，“去哪？”她一头雾水。
“你的白学长请客，走吧，我们去外面吃。”
祝无忧有些不放心的跟上雨如烟的脚步。
“可是，”她吞吞吐吐的说：“我们和白学长不怎么熟吧，这样不会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雨如烟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放心，”她艰难的把视线从祝无忧的蝴蝶结上挪开，“我和他认识很久了，要是他说要请客结果我们借故推脱掉他才会伤心呢。”
“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陌生的学长邀请你去外面店里的居心吧。”
她还是忍不住把手搭上了祝无忧的脑袋，轻轻碰了碰蝴蝶结柔软的布料，换来对方无辜的歪头。
“这个你也放心，他那里也邀请了我们的同班同学，本意就是要让我们相互认识认识的。”
推开包间的门，雨如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楚名正襟危坐的身影。
她有些好笑，拉着祝无忧的手，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你怎么这么严肃？”她问道。
“应该是问你为什么被学长邀请能这么轻松吧？”他还没吐槽完，对方便站直了身子，朝着手里拿着饮料刚刚推门进来的白满川深深的鞠了一躬。
“前辈好！”
白满川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瓶子，他对上雨如烟看戏的眼神，一脸无奈：“没关系，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好，也不用鞠躬，快坐吧。”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嗯······如果在番剧里，我大概要说‘这个孩子，很有精神呢’。”雨如烟支着脑袋，点评道：“前辈怎么不说？”
白满川面无表情：“你不要看热闹不嫌事大。”
雨如烟给楚名竖了个大拇指：“精神不是坏事，神经才是坏事。”
楚名问完好，正一脸拘谨的坐在座位上，还是白满川安慰他，“没事的，如烟说的没错，这次还是她特地说要让我请她的朋友聚一聚的，她说你的性格很好。”
“怎么就叫上如烟了？”楚名一脸震惊，他看向雨如烟，开始碎碎念：“难道就是你吗？用一天时间攻略完在场所有角色的galgame的速通玩家！怎么会······明明是我先来的······”
倒是祝无忧和白满川聊上了，“学长和如烟好像认识很久了？”她笑道：“没想到这顿饭是如烟提议的，太感谢了，真的很好的促进了友谊呢！”
表演的也太刻意了吧！她明明已经紧张到把塑料桌布都抠出了一个大洞啊！
祝无忧看起来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微笑着不说话了，雨如烟看见她的手在悄悄捏着桌布上她抠出来的大洞，在试图把那些洞掩盖过去。
就算再怎么捏也没办法把那些洞补好啊！塑性形变懂不懂啊！
雨如烟深吸一口气，“我请客。”她说道，“不要紧张，你们紧张我就把他赶出去。”
她冷酷无情的接着说道：“本来就是请你们吃饭，他顺带而已。”
白满川举起双手投降，“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而已啦，要是被学妹赶出去也太可怜了？”
正巧这个时候菜端上来了，经过前面的一番插科打诨，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所以你们真的认识了很久？”楚名好奇的问道：“完全没想到你们认识。”
“认识十几年了。”雨如烟忙着给祝无忧倒果汁，随口回答：“那个时候他要去上栖京化灾大学附属特别实验中学初中部才分开——什么鬼学校名字这么长。”
“欸，可是我们不是一过来就上高中吗？”祝无忧发问：“这所学校居然有初中部？”
雨如烟努嘴示意白满川把杯子拿过来，回答道：“我们都是在初中接受机器检测有渡灵人的资质才来这里，每个人发现潜质的时间不一样，他是在小学就发现了有渡灵人的潜质，就直接去上初中了——不然我们一样的岁数，他干嘛能当助教？”
“是大了一年六个月。”白满川笑着纠正她。
雨如烟没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