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十四、青夜墨云戏龙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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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现在军中有古玄罗国的奸细？”岚细细听过烙天所讲几月前在赤岩守城战中的一些疑点不由惊讶。没想到在赤岩时自己所中的“儡杀咒”并不是一时大意所致，而是有人谋划以久，最后里应外合才使自己被施了咒术。
“是的，我派人在古玄罗国内打探过。‘儡杀咒’虽是古玄罗国咒术中最高强的傀儡咒术之一，介是不管是哪一种高强咒术都不可能不通过媒介就对人施术的。而如果说那天那些偷袭的剌客之血是媒介的话，那这个媒介就太没有选择可言了，很可能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下咒。但像‘儡杀咒’这样高难的咒术一次至多只能对一个人施术。所以，这样看来那晚的一切应是早有预谋的。而那晚剌客的目标也只有一个人，就是你。”
“既然如此，那施咒的媒介是什么？只要我们找出这个媒介不就可以抓到奸细了吗？”听完烙天的解释，岚也开始认真回忆那晚发生的事情，但在剌客偷袭之前他都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的，并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要查出这个媒介太难了，因为这种咒术只有古玄罗国高级的祭司才会，所以究竟是用什么方式施术普通人是不知道的。”
“那，有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范围？”
“可能做为媒介的东西太多了，它可能是之前什么人给你的一样东西，也可能是你无意中碰到的什么东西，或者更可能是你最后拿在手里的……”
“那颗……剌客的人头？”也许真的是那个人头才让自己中了咒述。但那晚的情形太混乱了，而且那晚自己的心绪也不稳定很多事情都是始料未及的，使出那种惨绝的招势是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又怎么可能一定会碰到那颗人头呢？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颗人头就一定能滚到你的脚边。”烙天也猜出岚心中所想，想到此竟难得的一筹莫展起来。“就是有太多的可能，所以我们现在才不能确定剌客究竟是什么人。”
说起来到真是毫无头绪，岚看着身前眉头深锁的烙天忍不住也跟着叹气。说来还真是泄气呢，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见岚在一旁叹气，烙天看着到忽然笑了起来。“好了，你也不必在这里唉声叹气，这几日战事僵持不下，想来那奸细也快按捺不住了，等到时他必有行动。我们眼下到不如按兵不动，只需多加提防到时候不怕他露不出马脚！”
雷烙天这两句说得到是轻巧，但如何一个按兵不动？如何提防却是只字未提，想来这其中少不了诸多计算与谋划。但岚却是想不到这一层，听他这样说也只能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雷烙天见岚不在追问此事，心下暗自松了口气，到不是他信不过岚，只是岚……岚真的太过单纯，若不是因为他就是御天剑灵，他真的不适合留在这个乱世。只是，纵然知道这一点，烙天也不舍得岚离他半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并非他心狠，只是他知道岚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即使知道岚在这乱世中将有种种危险，他也不后悔当初带他离开圣山。
雷烙天暗暗发誓在这乱世之中他定要好好的保护岚，边想着边向岚看去，正看到岚抬手揉了揉眼睛。他行事单纯，这小小的动作竟显出些许稚气。雷烙天看在眼里心中升起无限爱怜，不由拉过岚坐在自己腿上，轻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今日白天虽歇了歇，但我见你这气色还是不好，不如早些睡吧，等养足了精神才好帮我出谋划策不是？”
岚起先到不觉得，但窝在烙天怀里听他这样一说到真觉一丝倦意袭来，忍不住也打起哈欠来。自打赤岩一战岚元气大损一直未能痊愈。所以，也怨不得烙天平日看得紧，连议事都不让他参与。岚心里也清楚，这就是元气耗损过剧的后果，而唯一可以尽快恢复的办法就是回到御天剑中，毕竟那才是他的真身。但岚却早已暗下决心除非万不得已自己是绝不会再回到御天剑中去……所以，现如今唯一的方法就只有慢慢调养了。
岚心中所想烙天自然是明白，近来看着眼前这张无论如何调养都胖不起来的脸蛋，总是忍不住心疼。所以，也就越发的见不得这脸上再露出任何不适的神情。眼见岚渐露疲色，便招呼着秋棠她们准备洗漱用水。自己则将岚安抚于榻上，亲自搓了块湿巾给岚细细擦起来。
看着烙天在眼前细心的为自己打理一切，岚到也安静的享受起这服务来，没多久便渐入了梦乡。
烙天直等到岚睡沉了，才轻轻起身步出御帐。此时，无越和唯风早已守在帐外了，见雷烙天出来忙上前行了礼。
“那件事我已经和岚说了，但并未深提。你们在他面前也不用过多掩饰，但他若问起也不要多说。”雷烙天低声对两个侍卫嘱咐道。
那件事？两人对视一眼，既是烙天吩咐两人的事，又要他们瞒着岚，眼下也就那么一件事——一想之下两人便明白了烙天的意图，齐齐应了声“是”等着烙天说下去。
听两人应了声，雷烙天也不再提起，转尔对无越吩咐道：“备马，我要出营一趟。”
“是。大王去哪里，属下这就去召集一队人马随行护卫。”无越抬起头问道。
“不用，你一人跟随就可，你我需悄悄出营不可惊动旁人，子时前便可赶回来。”说着又转向一旁的唯风，“你多加派些人手，岚的守卫不可大意。”
“是。”
*** *** *** *** ***
清晨，丽真推开殿门时正看到冷羽璧华从床上起身。
“陛下，您又一夜未睡？”丽真一面招呼着仕女们进来放置温水与素巾，一面走到床边。
听到丽真的话，璧华只是无奈一笑，接过丽真递来的素巾擦拭起来。
晨光一缕缕的投进殿内，丽真又为璧华换了块温湿的素巾。被湿热的素巾擦拭过的脸庞终于显出些微血色，但眼下那层暗影却还是泄露了藏不住的疲惫。
丽真终是忍不住心疼道：“殿下，您若再这样不珍惜身子，病了可怎么是好！”两人离得很近，又是一小就在一起的，丽真的话里便也没有了顾及忍不住有些怨道。
知道她是真的心疼自己，璧华心中一暖，心中想道这若大的宫殿之中怕是只有这一人是真正的心疼自己，而其他人想来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敬畏吧，便道：“有些事在心里总也放不下，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这眼睛闭上了睁开，睁开了又闭上，眼看着天就亮了。”一面说着，一面起了身，丽真立刻上前服侍着更衣。
为璧华穿好衣上，丽真又到床内侧找出璧华一直戴在腕上的一块青璧手环。青璧不过是手环上被海砂金固定好的一块寸许的六边形璧玉，两面都有微微的隆起，不仔细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但若透过阳光看，就能看到里面隐隐的显出一些细细的纹路好像鳞片一样。两个人一小就总是迎着日光去猜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但却到了现在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丽真在枕下找到了青璧正想拿给璧华，却撇见床的里侧露出一角白棉布。丽真认出那是璧华外出时披在身上的布斗不由心中起疑，但见璧华如此藏着怕是有些事不想让自己知道，便也没有追问。抬手将那露出的一角好好掩好才回到璧华身边为她把那青璧戴好。
此时，又进来几个仕女已经布置好早膳。丽真见璧华已穿戴妥当便挥退了几个仕女，一人服侍着璧华用膳。
璧华夹了块酥糕咬了两口，突然问道：“不知伽那罗太子现在怎么样了？”
丽真一边为她布着菜，一边回道：“昨天到是听晔博大人提过，听说半月前桀虎莫国内征集的十四万大军已经由陆、海两路出发了……看来伽那罗太子是准备卷土重来了。”
“十四万……看来伽那罗太子是打算孤注一掷，搏这一次了。”
“是呀，早前伽那罗太子大军受创退至雾港，便听说桀虎莫国内一些大臣对此不满，现在又调拨十四万大军，看来伽那罗太子真的是打算拼这一回呢。”
话到此璧华不由轻叹，他桀虎莫国太子要搏此一回，但古玄罗国却再没有可以失去的了。想到这便觉口中的糕点难以下咽全无了滋味。
一旁的丽真见了自是猜出她的心思，但见璧华近来越发消瘦怎容她再这样下去，忙又为她夹了块蜜糕。
瞧了眼送到眼前的糕点，璧华抬头看了眼丽真，心中也知眼下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倒下。便接过那蜜糕虽然食之无味却硬是逼着自己吃了下去，自己还要带着古玄罗国撑过这一关。
丽真见璧华没有拒绝，乖乖的又把自己夹给她的两块酥酪吃了，便又乘了碗羹汤送过去。
这边，璧华才喝下那碗汤，第一遍朝钟的响声便远远的传了过来。两人又匆匆的准备了下便向朝殿那边去了……
*** *** *** *** ***
岚无聊的踢着脚边的一块碎石，和身后的常霄漫无目的的在营中闲晃。
是的，他又被烙天很客气的“请”出御帐，因为烙天有言在先，所以他也只能认命的在御帐方圆两丈之外，大营之内活动。
看看这大营内大多数的士兵都是离很远看到到自己就躲开了，岚忽然间很想江睿。若不是江睿早在五天前出发去接应粮草，现在他也不至于连个去处都没有。现在看着到哪哪里人走空的情形心里实在是不太好过……
“……一、二、三……”岚正在一旁胡思乱想，就听到一旁的操练场传来了的几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平时也听到过这样的练兵口令但都没注意。今天，岚听到那种圆润却又内带沧劲的声音觉得很是熟悉，忽然想起这不是前日里那个卫言的副将卫凌的声音。
想到这，到有些好奇那样的人要如何操练士兵，想想卫言和萧墨书的军队在赤岩一战中大损，现在的兵力很多都是之后补充的，不知道面对这些还算是新兵的士兵卫凌要如何操练？好奇心起岚转身便向操练场的方向走去。
来到操练场边上，岚就看到一身轻铠的卫凌正在指挥着几百人的士兵在那里操练，他每喊一下口令，兵士便按着他的口令一一做出动作，时不时的卫凌还会亲自示范，纠正他们的错误。
“原来这就是练兵呀！”岚到是第一次看人练兵，不由自语道。
一旁常霄听到岚的话，轻轻笑了笑，“这些是卫将军的前锋营，是专门由卫参将训练出来的精兵。平时，他们都是一队队的单独训练，偶尔才这样在一起操练。没想到今天让公子赶上了。公子若是喜欢我去让他们为公子演练一番。”说着便准备前去。
岚忙拦住，他虽说不出什么道理，但也知道只为了自己的喜好就这样劳师动众实在是不应该。常霄也不过是看岚之前无聊现下总算有些解闷的事消磨时间才提起的，见岚不肯便也不再坚持。
岚想想左右无事见那练兵到也新鲜，便在操练场边上找了个栓马的栏桩，手依着横栏看了起来。
常霄见他这样，恐怕一时也不会离开。便问道：“公子渴吗？我去给你找些水来，你不要离开。”
“嗯。”
见岚应了声，常霄便匆匆离开了。
岚看着卫凌完整的演示了一套枪法后便不再像刚才那样下达指令，而是让那些士兵自己做起来。他们每做一下，就会大喊一声。几百人同时出声声如雷鸣，感觉到大地似乎都跟着振动。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啸杀的战场，血雨腥风、刀光剑影，岚觉得胸中一团血液竟要沸腾了……
“……你没事吧？”又是那圆润好听的声音传进耳里，接着一只温热手覆上额头。岚有些混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这才看清眼前来人——不知何时卫凌已到了眼前。
“公子，你没事吧？”见岚回过神，卫凌收回手，道：“请恕在下刚刚失礼。公子你的脸色不太好，还是不要在太阳底下久站了。”
“没事。”岚随口答着，却觉到真有些热得发晕。抬头看看已升得老高的日头，才道这不晕才怪。
看着卫凌身后还在操练的士兵，岚不由问道：“这么热的天，他们这样没关系吗？”
听了岚的话，卫凌转头看着场中才道：“毕竟我们是在古玄罗国境内开战，若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何谈打仗？”说着，又转过头来对岚一笑道：“虽然他们现在是苦了些，但总比命没了要好吧。”
岚点头应是，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想得似乎太过浅显，到有些不好意思。“你说的是，我都没有想到那么多，看来我还有的学呀。”
岚心想平日里自己心机太浅，很多事都顾虑不到。就拿前些天烙天和自己说的军中内奸之事，自己之前根本想都没有想过，自己这样没有防备到不知让烙天为自己操了多少心。转头看了眼卫凌，见卫凌因常年带兵奔波在外，肤色有些黑，但看上去很健康。仔细看那俊朗的面容才发觉其实他也许比江睿大不了多少（岚就不用说了，岚可以活了很久很久的了～），而且他神情不似军中的其他将领那般严肃，难怪自己总是很想与他亲近。想到这不由心道，不知自己能不能从他那里多学些东西，也好日后能帮上烙天。
既然想到这来，看看左右也无旁人，岚不由试着提起：“卫凌，我可以常来找你吗？”卫凌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些不明白，不由看着岚。
岚也觉得自己说得是有些没有缘由，忙解释：“我……我是说，我想向你多学些东西。你看，我虽然留在烙天身边，但这些计呀、策的真的不是很懂，我也想帮烙天，可是我这样要怎么帮？其实，我也很想试着不用那种……血腥的方法帮他。”仔细想来，岚自打和烙天下了圣山，什么都是烙天一手包办了去。从来都是他想到的烙天早想到了，他没想到的烙天也想到了。像现在这样到是他第一次开口……开口求人。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开这个口，开脆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卫凌启初有些惊讶，但后来听出岚的心意到不由笑道：“自然是可以。只是……”
岚先见他答应，但随后又欲言又止，不由有些心急：“只是怎样？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只是，今天还请公子先回吧。这太阳底下站久了会头晕的，不知道那位一直跟在公子身边的常大人去了哪里？我这边走不开，不如我派两个人送公子回御帐吧。”虽然眼前这人还想多谈，但那种在大太阳底下还显出苍白的脸色实在是不适合再站在这里了。
岚见他只是为这事，不由放下心来。只是这难得能和他相谈又怎肯就此作罢。卫凌看出岚的心思，轻轻一笑：“这样吧，我这边还走不开，若明日午后公子无事，不妨到我的营帐，如何？”
岚见卫凌与他说话期间不时看向场中，也知道此时不是谈事的时候，既然已经定下见面的事，自己也不好太过纠缠，忙点头道了声“好，我明日一定到。”正说着，便见远处暮蔚端着个碗匆匆向这边走来。
原来常霄回去取水正碰上秋棠，她正熬着解暑的药茶。知道是要给岚取水便道：这药茶一会儿便好，既是在营中也不急这一时，还是等好了一起给端过去。可等了没一会儿，常霄就被唯风给叫到别处去了。这营中忌讳颇多，秋棠一个侍女不好随便走动只好找来暮蔚帮忙给送去。暮蔚取了药茶一路打听着才找到岚，这才耽误了这许久。
岚接过药茶看了看褐色的茶汁，其实他不太喜欢这么略有苦涩的东西，但看着暮蔚一脸的认真连卫凌都是如此，再想想操练场上那日头底下训练的士兵，自己实在不应该再说什么。便将那碗药茶一饮而尽，那种略微的苦涩到让大脑清醒了些，这才发觉之前自己脑袋有些昏沉。
接过空碗暮蔚瞧了瞧岚的脸色，见那在日头底下的脸色竟会有些不正常的泛白，心道怕是有些中暑，忙道：“公子还是回营吧，这日头底下站久了，当心头晕。”
卫凌在一旁也道：“还是快些回去吧。在下还在操练当中一时不能走开，便不相送了。”说完抬手一抱拳便打算回到场中。
岚见他转身要离开，忙又喊道：“明日午后我真的能去找你吗？”
卫凌转身向岚一笑，“当然，在下明天恭候公子。”
“嗯。”岚心中欢喜得都想跳起来了，但随后想起一事又向卫凌道：“你还是叫我岚吧，我就叫你卫凌，就像那天说好的那样。”
听他这样说，卫凌也想起了前日的事，思索了片刻才点头算是答应了。
岚见了心中更加高兴，心道日后定要好好向卫凌学些东西，也好给烙天一个惊喜。
“公子，明日要做什么？”听了两人的话，暮蔚不由问道。
岚嘻嘻一笑却不答，哼！他还想给烙天一个惊喜呢，怎能现在就说？
暮蔚毕竟年轻，不像常霄他们老成。岚越是不说便越是想问，两人玩笑着一路回了御帐。
到了御帐几个将领早退下了，岚一进帐烙天就瞧出他脸色不对，忙起身将人拉到榻上细瞧了瞧。其实岚也觉得这头昏脑胀的症状有些重了，还是多亏了起先那碗药茶下肚消了些暑气才和暮蔚混了回来，现在进了帐往榻上那么一靠就再不想动弹了。
烙天看了心疼忙一面让人打了凉水给他冷敷，一面遣人去传随行的医官。心中直怪自己之前一时气他上次偷听，硬是把人给赶了出去，不由得也有些怨常霄几人，怎么就不知道找个阴凉的地方让岚呆着。但随后想想，依岚那性子怎么可能老实的呆着。
岚额上敷了块凉帕子稍微舒服了些，一睁眼见烙天一脸的担忧坐在身前。他现在有些头脑昏昏，恶心得不敢开口，只好伸手拉了拉烙天的手。烙天看了他一眼，起身坐到岚那一侧，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好让他舒服些。
岚之前因交了卫凌这个人，一时心下欢喜所以到忽略了身上的不适。而现在这暑热的症状一点点的显了出来，身上一个劲的出汗不说，偏偏又一阵阵的开始发冷。
“大王，李大人来了。”去找医官的暮蔚在外通报了一声便把人带了进来。
李遇一进帐就看到枕在烙天腿上的岚的脸色不对，这边向烙天行了一礼便上前为岚切脉。
“脉理紊乱，气阴两伤……公子暑热有些重了。”李遇说完收回手看着烙天又道，“不过大王放心，待下官开副方子一会给公子服了，多喝些水就没事了。
说话间李遇的药已开了，烙天看了交给一旁的秋棠，道：“你们按李大人说的去做。”两个侍女随着李遇去准备汤药，暮蔚也退到帐外。
烙天低头看了看岚见他眉头微敛，知道他现在不舒服。便抬手轻轻的顺起岚的头发好能让他舒服些。想到这些日子，不管自己如何小心岚的身子却总是出状况。
“哎……”他要如何才能让岚免去这些病痛，想到这里不由轻叹。
“对不起……”岚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别说了，静下心来好好养病。”烙天稍稍俯身环住了岚。
“我……是不是很没用……”想想那些在日头底下训练的士兵都没倒下，而自己不过就是站了一会儿就成了这样。总是说要帮烙天，就这样……就这个样子，他要如何帮烙天。岚忽然恨起自己，恨那种无力感。一串眼泪止都止不住溢出眼尾落了下来……
“岚！”烙天轻呼。岚突然睁开眼睛，然而却不肯看他而是把头偏向一边。
烙天看着那梗着的颈子，忽然明白原来岚是在怄气。想想他刚说的话，不由猜出他的心思。烙天擦去岚颊边的水痕。悠悠开口：“岚，你听过三兄弟的故事吗？”
岚没出声，不过却看了过来，很显然在等着烙天说下去。烙天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将军，他武艺超群，统领着十几万兵马，而且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可是这样一个人人羡慕的他却也有遗憾。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生下了就看不到东西，是一个盲童；二儿子又不幸是一个哑子，不能开口说话；等到他的小儿子出生时他们发现他能发声也能看得见他们，所以他很高兴，但是过了不久他才发现原来小儿子竟然听不到声音，是一个聋儿。”
“怎么会这样？”岚听到这里不免为故事中的那为大将军感到惋惜。
“是呀，大将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三个儿子都是他的骨肉，不管三个孩子怎么样做为一个父亲他都不能抛下他们不管呀。渐渐的三个孩子都大了，他慢慢发现大儿子因为看不见，所以听力变得非常好；二儿子因为不能说话，所以画画得特别好，而且记忆力超群；而小儿子因为听不到，所以他学会了读唇语，眼力也变得非常好。大将军突然想‘虽然他们天生都有缺陷，但如果好好的培养他们，也许他们也可以成为有用之才……’所以，他开始训练大儿子的听力，渐渐的大儿子成了顺风耳，几里外的声音都能清楚的听到；他又训练二儿子的观察力，分析战局形势；最后他训练他的小儿子成为了密探，可以利用唇语负责探听一些机密的军情。
很多年后他的三个儿子都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中立下了许多功劳，虽然他们没有成为将军，但是他们仍然让很多人敬佩。”
听完烙天的故事，岚沉默着没有出声。烙天却柔声开口：“岚你身子不好并不是你的错，你的强大是很多人都无法比拟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强大才让你现在变得虚弱。普通人都是将力量均衡的使出，而你往往是将力量集中在一点上全力发出……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不是吗？”
“但是……我讨厌现在的样子，别人虽然没有我强大，但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都帮到你。而我……而我在这种时刻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岚攥紧的拳头止不住的轻颤。是因为此时的虚弱，更是因为心中的不甘。
烙天看到拉过那只手放在胸前摩挲，“小笨蛋，谁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要你好好的呆在我身边，比你做什么都强。”说着他把岚搂在怀里继续道，“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别到真正需要用你的时候，你却使不上力，到时候才真的要悔死你。”说完在岚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下。
岚心头一暖，稍稍垂下眼睑向烙天怀里又靠了靠。身上虽然仍然不适，但这怀抱却让人踏实，踏实得让人窝心。想着烙天最后说的那句话，岚不由又暗下决心，他定要努力，一定要让烙天有一天为自己自豪！
“大王，药好了。”淑梅小心的端着药碗和李遇一起走了进来。
雷烙天接了药碗扶着岚服了下去，李遇等淑梅把碗收了，才开口：“下官刚刚为公子切脉发觉公子这次暑热恐怕与心绪有关，所以，希望公子能静心休养，不可忧心、不可气恼，切忌大喜大悲。”
听了李遇的话，烙天也嘱咐岚道：“听到了？你只要不再胡思乱想身体定会好起来。”
岚窝在烙天怀里，没多少力气回答便微微点了点头。刚喝下的药里恐怕有镇定的作用，没一会儿岚便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五十四、青夜墨云戏龙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