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剑》扬羽

46、四十五、拌月将影乱潜途

　　再醒时帐内一片昏暗，岚也从起初伏在烙天身上变成了偎在他怀里的姿势。烙天一觉醒来也不像先前那般无力，微侧过头正对上岚露出的侧脸，目光瞥见微有浮肿的眼睑，心中一阵心疼于是凑上前落下一吻。

　　一吻过后岚微略动了下，却未见眼睫睁开。借着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烙天依稀看到岚先前有些青白的脸似乎蒙上了一层红晕。心道不知岚睡梦中想到了什么，心中立时被无限的爱怜添得满满的。

　　像是感觉到那道久久不曾移开的视线，岚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但许是几日的辛劳并未让他醒来，只是更向烙天怀里靠了过了。见他这般，雷烙天自然是希望此刻就将他好好的抱在怀中疼爱一番，却无奈眼下伤重，心道这看得到而吃不到的滋味还真是折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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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睡了几天里最舒服的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了。伸展了下手臂抬眼正对上了雷烙天的眼神，不禁马上转开了视线不敢相对。

　　比以往还要深情的眼神，若在平时都能让岚害羞的别过脸去，更何况是在这刚刚醒来的清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法让人直视。

　　“岚，看着我。”见岚这如预料一般的神情，烙天不像从前那般马上送上一吻，反到严肃的开口。

　　岚察觉到这语气里的不寻常，不禁仰起头。迎上了烙天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你昨日说得话，可当真？”

　　没想到烙天如此认真竟是为了这个，岚表情一呆。原来烙天这般不信任自己，想此不由敛起了眉目瞪着那人。但转际却道，想不到烙天也会对此这般执着，看着那人现在这模样，心中竟也觉得他这样子也很可爱，不由撇开眼，略有不满的“嗯”了声，算是应了。

　　“再说一遍！”不理会岚的表情烙天直言。

　　“什么？！”喂，雷烙天你这次醒来提得要求是不是过份了一点！岚立目相对。

　　“把昨天说的话，再说一遍。”烙天当岚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竟又解释了一遍。

　　明白啦！真当他是呆子？岚心中好气。以为他说那些话很轻松吗？那恐怕是他用掉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说出口的话。天知道他岚可以连死都不怕，却偏偏最怕说这种话！

　　嗯……虽然烙天对他说这些时，他可以一面脸红心跳外加羞涩不以，一面却又在心中扬起无限甜蜜。但，这不表示他也可以经常冒出这种情话来！

　　虽然岚两个眼睛已经快瞪成铜铃一样大了，而那眼底的神色却在不断变化，烙天见了立时又温言诱道，“那时候……能再见到你，心里太过惊讶便没听清你都说了什么……所以岚再说一遍，我想清清楚楚的再听一次！”

　　悲哀！天知道他活了几百年竟还是抵不住烙天的柔情攻势。僵持了片刻，终究是不忍心呀，岚有些犹豫慢慢开口，“如果……”

　　“……躯颜消失，我们的灵魂就永远的纠缠在一起……如果灵魂消亡，我们就在消亡前融成永恒的结晶！”没想到岚才要开口，烙天已经一字不差的默了出来。开玩笑他可是雷烙天，过目不忘不敢说，但是，岚说出的话字字如金！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岚依然圆瞪着双目，只是眼中的是不解和惊奇。

　　不解！烙天不是没听清自己那时的话吗？怎么现在反到背得一字不落，自己可能都背得不如他完整昵！
　　更加惊奇！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也这般肉麻，这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天赋吗？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有哩？！

　　烙天看着他这表情终于再也忍不住的笑出来，这真的不是开玩笑，他现在绝对已经忍到内伤再加外伤。

　　笑了一阵却继续接道，“是不是还要这样子？”说着便略起身吻上了岚的唇。比昨日的还要动情，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热烈。像是要被熔化了一般，岚眼神迷离在这份热情中。

　　看够了岚动人的表情，烙天微微起身，这回是伏在岚身上假装回忆，“还有什么呢？”听他这么一说，岚后知后觉道，这不就是自己昨日所做。原是自己被实实在在的耍了一通，正待发怒却忽然又听到烙天俯在耳旁低语，“你说的，哪怕灵魂消散，你我都不分开！融为一体……”岚身子一震，对上烙天已变得坚定执着的眼神。

　　两人相对，应是想起这一年来聚散离合，不由竟都伤感起来。

　　岚不敢再忆起昨日的心酸的感受，急忙叉开话道，“你还没做完哦，接下来你不是应该痛哭一下吗？”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你白白的耍了？想想烙天扒在自己身上失声痛哭的模样，还真是很让人期待的嘛！

　　听岚那有些如看好戏的语气，再对上岚眼底闪过的一丝皎洁，那样子把昨日那邪媚神情又一次演绎一番。烙天盯这那俊脸许久，才像分外惋惜的叹道，“你昨日那痛哭的怜人模样，本王可能这辈子都学不来，实在惭愧呀！”听语气到真让人以为他有多懊悔，但鬼才信他那是在懊悔！

　　本想将人一军，哪知反到被将！岚一时气结，一脸无奈的怒目相对。烙天心道，难怪江睿总要气他，没想到这表情还真是出奇的让人喜爱。不过烙天终究不比江睿，哪里舍得真的让岚生气，也不过是逗一逗他，看够了自然是将人拥入怀中。

　　毕竟两人能像现在这样再次相见已算是奇迹，谁又舍得把精力都用在斗气上。岚一靠进烙天怀里，也立时放柔了身子。

　　一番生死离别，想来两人也都发现曾经的彼此都太过小心，总怕失去对方而不敢将自己全部展现，等到分离时才后悔不以。所以，再相见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不同以往的作风。

　　再相聚，自然心中都有不少情话要说。但相对久久却是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心中的思念，默默相对、眼神交缠，无尽相思化做一汪秋水，随眼波流入彼此眼中。

　　只以眼神互诉相思之苦，帐内自是静寂无声，因而帐外的脚步声也就变得异常清晰。两人听了略微收回眼睫，不由都微微叹了口气。在现在这种战局下，能让两人一起独处一晚已经算不错了。有时，还真希望能离开这里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呢。

　　两人眼中虽都难俺着一份失望，只是看到岚眼底的神情，烙天心里却是闪过一丝甜蜜。以前每到这种时刻似乎只有自己叹气的份，岚总是一脸理解的目送自己离开。而今看来，岚也是同自己一样，想到这心中立时升起一股惊喜。

　　想归想，雷烙天还是挣扎着准备起身，岚见了自然是手忙脚乱的帮忙。一阵忙乱两人却差点儿又跌回榻上，正巧江睿掀窜进来看个正着，忍不住打趣道，“岚固然秀色可餐，但也请四哥念及伤势保重身体，嘿嘿……岚也不可纵容四哥，毕竟来日方长嘛！呵……”说着竟是一阵怪笑。

　　岚瞪眼，没想到江睿还真会记仇。不就是从前自己也在同样情况下捉弄过他吗！怎么那么久前的事他还在记恨！心中正在腹诽却见着江睿身后又跟着的一群人进来，虽然两人已经坐正，但众人均将江睿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想歪了才是怪事！真是说不清呀～

　　见岚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恍如隔世一般，想起曾经那天真、单纯的岚。等烙天回过神来正看到岚在一旁干瞪眼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岚道：“就算本王对你怎样，又干他人何事，岚你莫要在乎旁人，你我只管亲热就让他们看去吧！”

　　他虽一旁豪性大发，但岚却觉得那真是越描越黑，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再见众人均在旁偷笑，就连秋棠和淑梅虽都别开脸去，但岚却敢肯定那两人定也是笑得不可抑制，不然她们手里端的水怎么抖的那么厉害？

　　岚毕竟不如烙天，脸皮子薄得早已羞得满面通红。众人见了也不忍再戏弄他匆匆收了笑，秋棠和淑梅也放下水盆上前服侍两人梳洗。

　　“如今战势如何？”雷烙天稍做梳洗后坐在榻上开口问道。

　　江睿也不像先前，正经答道：“四哥受伤后第二日敌军便趁此来袭，幸有岚那时相助。敌军溃败仓惶退兵。但这几日仍有小股敌军前来偷袭，但似乎是……对岚有所忌惮，到做得畏首畏尾，不惧威胁！”提到那日的岚，江睿说的就有些犹豫。

　　“忌惮岚？”之前的事情烙天还未听人说过，到不知这战局和岚又扯上了什么关系。虽然是向江睿发问，眼角却不由飘向了还在一旁梳洗的岚。

　　岚在一旁，自是将二人的话都听了个清楚，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但想到要让烙天知道自己的真面目，还是有些不自在。此时，感觉到烙天的目光后便有意别开脸不敢去看他。

　　烙天心中虽是疑惑，但见岚这般到也没有立即开口，便叉开话题问起古玄罗国的动向。

　　两个仕女取来了干净的衣物，正准备为两人换上，听到雷烙天谈起战事，心中明白这些都不是二人该听得，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匆匆忙完便退出主帐。

　　这边岚新换上了一身青色长衫，外罩着一件白羽绒边丝绣锦袍。这是秋棠这几日偷空赶出的，样式虽是简单了些，但用料讲究，如今再配上岚那身轻盈洒脱的气质，到让烙天眼前一亮，顿觉岚真是俊立可人。

　　岚察觉身后眼光的炽热，待回头对上的却是烙天温柔的眼光，岚心中甜蜜再见烙天正单手撑在榻上听江睿分析战局，便坐回榻上向烙天身前偎了过去。旁人见了也当他在向烙天撒娇，但烙天却明白这是岚的体贴，是要他靠上去好坐得舒服些。心下大暖，面上虽不动声色，私下却紧紧握住了岚绒袖内微凉的手。

　　十指相交，岚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烙天看得心下大动，却又偏偏不能做些什么。也只得将思绪拉回江睿的战报中。

　　“眼下与桀虎莫国也打了半年多的仗，虽然现在两军又回到了砂尾坡，但双方实力却已不同于半年前。不过，古玄罗国到目前似还在观望两方局势，至今没有什么动静。”

　　半年来，对与轩龙与桀虎莫国之间的战事古玄罗国一直只在观望。其实，在古玄罗国放桀虎莫国大军通过那刻起，它就已经算是轩龙的敌对国了。但古玄罗国半年来的沉默却也让轩龙不能贸然行动，一是以目前状况自然觉得能少一个敌人就可省却了一些麻烦；而另一面也是轩龙国的一些重臣对古玄罗国还报着一丝希望罢了。

　　“古玄罗国观望也只是一时，他们不过是在等待时机加入战局罢了。”听了江睿的一番叙述雷烙天沉默片刻开口道。

　　说完又看了眼身旁的岚，一如所料在他眼中看见了一丝不解，不由笑着解释，“古玄罗国国军素有沙漠捍将之名，兵士各个勇猛、善战。而古玄罗国人性子也大都是刚直不屈。
　　那次，古玄罗国提出联姻被我拒绝。要知道圣女在古玄罗国百姓心中可是如神明一样的地位，那样的人物要与我联姻在他们眼中已属屈尊，却又被我拒绝……”听到这，岚突然低下了眼眸。

　　想起那次古玄罗国来使丽真为祝贺雷烙天登基为王前来道贺，期间便提及两国国主联姻之事。事后却被烙天委婉拒绝，外人不甚明了其间的原由，但岚不会不知道烙天放弃那次大好的机会是为了自己。想到这，不由心中升起一阵内疚。

　　看出岚眼中的神色，烙天正欲开口相劝却听岚忽又开口，“所以，既然被你拒绝了联姻，那样刚烈的民族又怎么可能会与你再度联手。”

　　事情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已是改变不了的了，既然改变不了，那后悔过去又有何用？不如两人一同面对，想到这岚抬起头对上烙天担心的目光。

　　眼神相触的那刻，两人再次心意相通，只是这次有种将两颗心揉在了一起的错觉，彼此都能明白到对方心中所想，不由相视一笑。

　　“咳，咳。”不觉间两人久久对视。而另一边江睿瞧两人那神情，一时间却进退两难，此时战局还未说完，想想也不能退出去，便只好咳了两声提醒二人还有正事要谈。

　　烙天回过神，见岚神色有些尴尬，便继续道，“所以古玄罗国是绝不可能会与轩龙联手的。”说罢看向江睿。

　　说到这里，江睿也早看出雷烙天的心思，“四哥的意思……是，不再顾及古玄罗国？”

　　“对，与其等着他们趁虚出手，不如早一步将他们拉入战局。也该是他们出些力的时候了。”不等江睿说完，烙天果断说道。

　　看着雷烙天眼中的自信，江睿虽然猜出了他几分心思，却还是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打算的。毕竟这个时候多个敌人，对轩龙而言定是毫无益处才是。

　　烙天看出江睿心中的担忧，也只是向他轻笑摇头。现在还不到说出详情的时候，命令道，“整备大军，也该是古玄罗国为它之前的选择付出些代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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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四月初，轩龙大军由边境向古玄罗国境内推进四百里。那日账内商谈后，雷烙天定下一计，派出一队人马消消潜入古玄罗国边城赤岩。

　　赤岩是古玄罗国边境的一个商货周转站，也是这次桀虎莫国粮草运输的必经之地。

　　想来古玄罗国未曾料到雷烙天会这么快就向古玄罗国宣战，对赤岩的防守也未多加防备。而此行岚也在攻城队伍之中，因而攻占赤岩也还算顺利。

　　麻烦的是事后古玄罗国众将士不甘受被人偷袭了的屈辱，不等王城来令竟自展开了夺城之战。而桀虎莫国也担心赤岩失守威胁后方补给的事宜，竟也加入了夺城之战。

　　岚与一同出发的两位将领苦苦守城，眼见赤岩又将失守，岚不得不再次使出狠绝手段，虽也逼退来袭的敌军，但因有古玄罗国的兵士在其中，所以也碰到不少不怕死的与之纠缠不休。

　　每次出战后，岚必定独自一人待在屋内。他也不想使出那些残忍手段，只是古玄罗国将士都太过勇猛，根本不在乎生死，所以逼得岚每次都要对对手赶尽杀绝。几日下来竟觉身心疲惫，气色也大不如前。

　　这日夜里，又有小股敌军夜袭赤岩，岚听了兵士来报立即赶去与另两位将领汇合。

　　还未走近几人平日议事的厅堂，就听到兵刃相交之声，远远看去议事厅所处的院落亦是火光闪动。没想到这次偷袭的敌军行动如此之快，竟已到了那里，岚脚上加快了步子。

　　刚进院一眼便看到了卫将军，见他手持一杆长枪正与几个身着黑衣的敌兵撕杀。再向议事厅方向看去，萧将军一手持剑也在与几个敌兵对阵。

　　两人见岚出现先是一惊，但随继都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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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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