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秋是冬是霜降》花花福蝶

5、第 5 章

　　“没什么，我没想了解你，也没必要了解你。”韩霜降毫不客气。
　　罗亦继续说道：“可是我挺想了解你韩老板的，你很有趣。”
　　韩霜降低下头不看他：“哪里有趣，你这人奇奇怪怪的。”
　　“你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就很有趣。”
　　韩霜降闻言便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自己，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转头带着怨气盯着罗亦，罗亦看着她又乐了，这下韩霜降真无奈了，皱着眉无声控诉。
　　罗亦看她的样子，生怕真给她惹毛了，便说：“好了，不逗你了，说真的，你怎么在这？这真是你家？”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小院不大，收拾的很利落，除了现在两人坐着的躺椅和小桌，旁边还放着一张小方桌，应该是吃饭用的。一共三间小屋。正中间这间应该是堂屋，门没关，可以看见里面挺空，没什么东西。
　　韩霜降回答：“刚刚不是说了吗，这真是我家，”后面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老家，镇上搞开发要盖酒店，看上我家村口那块地了，喊我回来办手续，我就回来了，顺便住几天休个假。”
　　“冒昧问一下，你家就你一个人？”罗亦挑眉。
　　韩霜降神态自若：“不用冒昧，就我一个人。”
　　“那我能留下吃晚饭吗？”罗亦紧接着说。
　　韩霜降实在没想到他能这么接话，哭笑不得：“你这人好像情商特高，又好像没有情商。”
　　“这要看对谁，对韩老板直接了当比拐弯抹角有用。”罗亦接着说：“你们这边旅社的菜真的做得不怎么样，天天跟着一起学生吃大锅菜我都快吃废了，真心想讨口好吃的，没别的意思，求韩老板收留。”罗亦一脸真诚。
　　韩霜降看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那说好了，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不伺候大爷，不带点菜的。”
　　“得嘞，那辛苦韩老板这就开始做饭吧，我饿了。”罗亦眨巴着大眼睛企图使用美男计。
　　韩霜降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站起身往厨房走去，走着又顿住回头喊他：“怎么？你还想吃现成的啊？真当我这是饭店啊？想吃饭就干活，过来打下手！”
　　罗亦笑着起身：“来了来了。”
　　两人在厨房忙活起来，韩霜降一个人吃的简单，自己早上从山上挖的新鲜笋子，配上邻居给的腊肉一炒，还有个菌菇炒鸡蛋，菌子也是早上从山上捡的，另外煮了一锅小米粥。韩霜降转头看了看蹲在地上扒蒜的罗亦，审视了一下这单薄的小身板叹了口气，转头又从院子里的水缸里捞了条自己钓的鱼，收拾干净蒸上了。
　　没一会功夫，三个菜一碗粥端上了桌，这时候天也彻底黑下来了。韩霜降把吊在院子里树枝上的灯打开，灯光不亮，刚好够照明，秋天的晚上在院子里吃饭很舒服，没有蚊子，还有一阵阵风吹过来。十分惬意，两人把桌子抬到树下开始吃饭。
　　罗亦吃东西很斯文，基本不说话，偶尔夸赞两句，还有问食材的来源，听韩霜降说了后表示让她下次上山的时候把自己带着，自己也想去山上体验一下捡蘑菇挖竹笋的乐趣。
　　韩霜降毫不客气的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好玩，山路不好走，像你们没走过山路的一不留神会受伤的。”
　　罗亦笑着说：“没关系，韩老板比较厉害，可以罩着我。”
　　韩霜降说：“我还罩你，我会在你摔倒的时候再趁机给你一脚。”
　　罗亦毫不让步：“那正好，我就可以讹上你了。”
　　韩霜降发现好像每次跟这个人聊天最后都被噎的没话说。
　　两人吃完饭，罗亦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回到树下坐着，韩霜降泡了壶茶，又打开音响继续听没听完的《西厢记》。罗亦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说：“这茶叶该不会也是你从山上采的吧。”
　　韩霜降笑着回答：“你当我们这茶树是公共资源啊？我家没有茶树，我也不会采茶和制茶，这是我买的，不过确实是我们这山里自己产的茶叶。”
　　罗亦又喝了一口说：“你晚上喝茶不怕睡不着啊？”
　　韩霜降回答：“我明天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我睡不着就睡不着呗，倒是你，明天不用给学生上课啊？”
　　“我没事，我对茶多酚和咖啡因都耐受了，喝不喝都不影响我睡眠。”罗亦说着望向韩霜降，此刻女孩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随着摇椅慢慢晃着，头发散开随意垂在肩上，月光下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的衣服上形成了天然的花纹。音响里这时放到张生第一次见到柳莺莺的唱词，罗亦不自觉跟着念了出来：“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
　　韩霜降闻声睁开眼睛转头看他，两人相视一会都没有说话，只有音响里咿咿呀呀的唱曲。好一会女孩率先开口：“很晚了，罗老师你该回去休息了。”
　　罗亦望着她叹口气：“可是我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韩霜降愣了一下问道。
　　“我们每天是有大巴车从旅社集中送我们来村子得，晚上再集合一起回旅社，这个点车早走了，我跟同事说了碰到熟人了让他们今天不用等我。这个点已经没车回镇上了。”罗亦说。
　　韩霜降皱眉：“你这人……早知道不留你吃饭了，净给人找事。”说着站起身。
　　罗亦问：“干嘛？”
　　韩霜降边往屋里走边没好气的说道：“还能干嘛！拿车钥匙，送你回去。”
　　“哦……”罗亦撇撇嘴。
　　韩霜降开着车给罗亦送到镇上的旅社门口，又伸头交代往里走的罗亦：“没事少来我家蹭饭，老老实实吃你的大锅饭吧，我这又当厨子又当司机的，烦人。”
　　罗亦听闻又往回走，走到车前把胳膊支在驾驶座车窗上伸头笑吟吟地对韩霜降说：“那明天我做饭，这会我也可以开车再送你回去，我来当厨子和司机，行吗？”
　　韩霜降伸手给他的胳膊扒拉开边关车窗边说：“神经病！”说完便发动油门走了。
　　罗亦看着车尾灯笑呵呵的转身进门，在大厅正好碰到下楼买东西的林玲，林玲跟他打招呼：“罗老师，听说你今天碰到熟人了，没想到你在这还有认识的人啊。那你当初还说不愿意来带队。”
　　罗老师今天心情极好，笑着回答：“当时确实不愿意来，这是意外之喜。”说罢转身上楼了。
　　第二天罗老师早早的起床，把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到了村子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韩霜降家的小院，到了门口发现院门还关着，想着她应该还没起床。罗亦便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她家在村子最边上，门前也没有别的人家，远处是大山，近处是农田，门口的小路边上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溪流。
　　罗亦盯着流水想里面会不会有小鱼小虾呢？想着便靠近蹲在溪流边上伸头去看，水面有反光，有些看不清，正要再伸头的时候突然身后一声：“你干嘛呢！”把罗亦吓得差点扑到水里。
　　韩霜降赶紧伸手拉他，没想到一时着急竟然薅到了罗亦的头发，罗亦被薅的又是嗷的一嗓子，直接条件反射坐到地上两只手捂着脑袋一阵哀嚎。
　　韩霜降看看坐在地上揉脑袋的罗亦，又看看自己手里薅下来的一小撮头发，表情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赶紧蹲下身拍拍他：“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一开门就看你撅个腚在那瞅，想问问你干嘛来着。我也不是存心薅你头发的，我怕你掉下去，我想伸手拉你来着，只是薅错了，你没事吧？你抬头看看我。”韩霜降慌张地说了一大堆。
　　罗亦两只手还捂在脑袋上，头发被揉的乱糟糟的，他坐在地上抬起头，委屈巴巴的撇着嘴，眼睛是疼痛带来的下意识的眼泪，虽然没流下来，但是此刻眼角红红的，鼻头也红了。韩霜降看他这个样子又着急又想笑，觉得这个人可怜兮兮的时候好像更好看了。
　　罗亦憋的嗓子都哑了：“疼。”除了疼他说不出别的了。韩霜降顿时又慌了，急得直接跪到他面前抱过他的脑袋一通揉：“没事了没事了，我看了，头发没掉多少，罗老师发量惊人，少几根头发不影响你的美貌。”说着往他头上吹了两下：“呼呼了，不疼了吧现在。”说完双手捧着罗亦的脸让他望着自己，罗亦看着她的一通操作，也顾不得疼了，直勾勾盯着她，眼里的泪还没干就突然笑开了花。
　　韩霜降见把人哄笑了，忙起身一把把他拉起来，罗亦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想着这一大早算是白忙活了，想开屏没开成还落得这么狼狈，好在又解锁了韩老板的另一面，想想觉得还是划算的。于是赶紧委屈巴巴说到：“我还没吃饭呢。”
　　韩霜降自知理亏，只好把人带进来，端上刚煮好的粥和小菜，招待起这位头发跟鸡窝似的可怜帅哥。
　　罗亦随手理了理头发坐下，然后理所应当的喝着粥，一顿饭吃完罗亦接着说道：“这时候再有杯咖啡就完美了。”
　　韩霜降闻言走回房里，罗亦看着她的背影说：“还真有啊，不过我不喝速溶的啊！”
　　韩霜降边找东西边冲他喊：“你一个吃现成的还好意思瞎讲究！”说着从屋里端出一个托盘放到桌子上，罗亦看托盘上面放着酒精炉，摩卡壶，磨豆器和一小袋咖啡豆。笑着说：“韩老板你其实比我讲究。”
　　韩霜降不接话，默默地磨着咖啡，磨好后把咖啡粉倒入加了水的摩卡壶，又点上酒精炉，把壶放上去等着萃取咖啡液。趁这个时间又去屋里找出两个杯子，加了冰块和水，等拿杯子出来的时候咖啡也萃好了，又往两个杯子里分别倒了一半咖啡液，一杯大山里现磨的冰美式让罗老师的这个早晨画上了完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