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秋是冬是霜降》花花福蝶

3、第 3 章 罗亦乐

　　罗亦乐了半天直起身，说道：“韩小姐，希望下次邀约，不要拒绝我。”说罢转身走了。
　　韩霜降望着这个人的背景，默默告诫自己，不要色令智昏，男人很麻烦，好看的男人更麻烦。
　　韩霜降一路骑车回到自己的修车店，停好车拎着饭往店里走，还没到门口就听里面喊着：“师傅，你不是说去你去店里吃给我带一份回来吗？怎么回来这么快？你这是打包回来跟我一起吃的啊？”
　　“对，我怕回来晚了你饿死了我还要给你收尸。”韩霜降没好气地把饭往正叫唤的小五手上一递。
　　小五是她店里的学徒，小伙子才十九，已经在她店里干了两年了，之前韩霜降一直自己做，本来店就不大，一个人忙的过来，她也不想着做大做强，就一直一个人不咸不淡的干着。
　　两年前小五找到她的时候她手里有个活忙不过来需要外援，就发招聘广告想着招个临时师傅，小五就来了，刚干没一会她才发现这小子啥也不会，就想让他走。结果这小孩死皮赖脸的就是不愿意走，说自己家里穷，出来混口饭吃，但是到哪都嫌他年纪小，不肯要他，只要愿意留下他，哪怕不给开工资都行，只要管吃管住就可以了。
　　韩霜降看着当时瘦的没几斤肉的小五，到底是没狠下心赶他，就给留下来了，这一干就是两年。
　　韩霜降看着埋头干饭的小五感慨，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瘦不啷叽的小孩，两年时间就能窜到一米八五的个儿，天天干活锻炼出一身精壮的肌肉，看着小五韩霜降心想自己如果去干养殖，估计也能干成行业精英。
　　小五现在看起来怎么说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了，就是这吃相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韩霜降嫌弃的说道：“果然是半大小子饿死老子。”
　　小五嘴里包着一口饭含糊不清的回她：“你才比我大八岁，一天天的净想着占我便宜。”
　　“你管我叫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懂不懂？”
　　“不懂。”小五嘴里包着一口饭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顺带着白了她一眼。
　　韩霜降也坐下端起饭说：“你把饭咽下去再说话吧，影响你爹的食欲。”
　　小五啧的一声：“唉你这，占便宜没够啊。”
　　“儿子好好干，等你爹百年之后我这偌大的家业就都是你的了。”韩霜降说着还拿手比划了一下。
　　“是够大的，加上我睡觉那小屋能有90平吧，咱爷俩干到退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份家业挣出来。”小五已经坦然接受“儿子”的身份了，年轻人的理念，打不过就加入。
　　“你说人修车行都跟那些机车队搞合作，就你一年到头单打独斗，你手艺那么好，图什么啊？”小五三两口把饭扒拉完开始收拾桌子。
　　韩霜降拿筷子往小五收拾的手上敲了一下，小五被抽的缩回手嗷了一声，“急什么，等你爹吃完一块收拾，一天天火急火燎的，吃饭那么快容易得胃病知不知道。”韩霜降不紧不慢的吃着饭盯着面前搓手的小五：“我就是不太想跟那帮装逼犯打交道，咱是靠这个吃饭没错，但是我们赚的是手艺钱，你看看现在玩机车那帮人，一个个横的马路上都快走不下他们了。为了挣他们点钱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哥啊姐啊的，我不行，你行你去。”
　　小五低着头：“我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行我早去了，你就可以在家坐着数钱不用这么辛苦了。”
　　韩霜降笑了：“怎么？还真心疼上我了？我这大儿子还真没白养嘿。”说着就上手去揉小五那一头板寸，“呦，还扎手。”
　　小五把韩霜降的手挡开：“别乱揉我头，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你不是小孩是啥，别跟我这装成熟，店里的事不用你管，你爹养得起你。”韩霜降放下筷子：“不吃了，你收拾吧，我歇会，等下一起把上午送来的车修了。”
　　说着韩霜降往躺椅上一靠就闭起眼睛要睡觉，小五收拾完桌子坐在韩霜降旁边的小凳子上点了只烟，盯着师傅看了一会又把电风扇默默的转向了师傅的方向。
　　韩霜降闭着眼睛开口：“把烟掐了，别逼我扇你。”
　　“哦。”小五默默出门掐了烟，又安静的坐回去，一会功夫头往韩霜降的椅子方向一偏，也睡着了。
　　小小的修车行这时安静的只听到电风扇转悠的声音，韩霜降迷迷糊糊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老家的院子，还有院子里的梧桐树，树下坐着两个人，她站在院子门口想喊他们，但就是怎么都喊不出声，他们也不回头，韩霜降心里又急又难受，身体也不自觉的发出隐忍的哼哼声。
　　“师傅，怎么了？又做梦了？”小五被她的动静吵醒，看她眉头皱着，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什么，急得掰着肩膀晃了她几下。
　　韩霜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是回不过神来，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五，小五被盯的浑身发毛：“师傅，你哪不舒服吗？”
　　韩霜降哑着嗓子开口：“没有，就是做了个梦，最近睡的不好，老是梦见你爷爷和你奶奶。”韩霜降转头望向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五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爸妈，心想自己这个师傅真是奇妙啊，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云淡风轻的开着玩笑，不过这也说明她确实没啥事，她心里真有事的时候不这样。
　　韩霜降发了一会呆就慢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啦，准备干活！”
　　小五也跟着站起身去取工具箱，他提过工具箱打开，边往外拿扳手边说：“这点活其实我自己也能干，你要是真没睡好今天就早点回去补个觉吧。”韩霜降接过他手里的扳手说：“行，我先跟你一起把轮子拆了，里面你慢慢弄，弄好了先别急着装，等我明天过来看看没问题你再装。”
　　小五龇着大牙乐： “好嘞！”每次师傅把活单独给他干的时候他都很开心，不止是因为师傅的认可开心，更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个很有用的大人了。
　　两人忙活一会卸下了轮胎，又合力把轮胎搬到一边，韩霜降就摘了手套到一边洗手，接着又进里屋脱了工作服，换了个简单的黑T和运动裤就出门了，临走前不忘交代小五晚上早点关门休息，别出去喝酒鬼混，不然打断他的腿。
　　小五笑了笑应下了。
　　韩霜降骑上电瓶车没直接回家，先是去了趟超市，推着推车边逛边盘算着家里缺什么，该买点菜晚上做好明天带过去中午跟小五一起吃，老是出去买饭容易遇到神经病。（此刻一名“神经病”在家里莫名打了个喷嚏。）
　　自己晚上也想吃点好吃的喝点酒，这几天确实没休息好，需要好好睡一觉。说着就往自己的推车里七七八八塞了一堆食材。买完单骑上车又在回去的路上买了猫粮和猫罐头。
　　走到小区楼下韩霜降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楼下花坛边找出一个小碗，拿出刚买的猫粮先倒了一碗进去，猫粮倒进碗里稀里哗啦的声音一发出来，不知从哪个角落就钻出一只小黑猫。小黑猫不怕人，看到韩霜降先是在她手上蹭了一下，紧接着就大口大口开始干饭，韩霜降揉揉它脑袋盯着它吃了一会就站起身拎起袋子，“你乖乖吃饭吧，我也要回家吃饭了。”小黑猫抬起头喵了一声，韩霜降看着它皱了皱鼻子笑了笑。
　　韩霜降回到家刚开门进到屋里，还没来得及开灯，一个毛绒绒的身影就扑到脚下，又是一只小胖猫。韩霜降抱起它：“平安宝宝，妈妈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名为平安的大胖橘不会回答，只能喵喵几声。韩霜降在猫身上撸了几下就放下猫转身拎起食材进到厨房。说是进厨房，其实就是转个身，她住的是一套一居室的loft，厨房是开放式的，就在靠门口的位置。
　　她先是把不用的食材分类放到冰箱，又把需要的食材摆到台面上，系上围裙开始做饭。韩霜降从小就下厨，所以做饭很利落。没一会就把晚饭和第二天中午的饭煮好了，先打包好明天要带走的放进冰箱，剩下的就端到茶几上准备吃饭。她家没有餐桌，一是放不下正儿八经的大餐桌，二是一个人吃饭也用不着，一个人的饭比较简单，放在茶几上坐地毯上看着电视就吃完了。
　　韩霜降摆好碗筷没有开吃，白天忙活一天刚刚又做了饭，她想还是得先洗个澡，再安安静静吃完睡觉。于是盯着平安凶巴巴告诫一句不许动妈妈的饭，转身进浴室洗澡了。
　　等韩霜降洗好出来，就看见平安可怜巴巴趴在地上果然是没敢动，韩霜降觉得好笑，拿了个罐头打开倒在食盆里：“喏，这是你的饭饭，咱两各吃各的。”
　　等平安慢悠悠的吃完罐头，韩霜降也已经吃完饭在洗碗了。她睡觉的地方在挑空的二楼，前几年她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一个原因是因为面积小比较便宜，一个就是因为可以隔开上下层，最大程度的利用空间，对当时的韩霜降来说性价比可谓是相当高了。
　　韩霜降躺在床上，却一时没了困意，便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用手机翻拍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肩上扛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女孩抓着男人的头发表情很紧张，男人却对着镜头笑的特别开心。
　　韩霜降看着照片笑着自言自语：“二叔，我今天做梦梦见我爸妈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怪我，都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你在下面要是碰见他们了，就跟他们说说，下次再来我梦里看我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别搞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那套，我看见他们不会哭的，我都多大人了，就大大方方看看我怎么了，我这不挺好的……是吧……”
　　说着说着韩霜降盯着手机沉默了，隔了一会又开口：“你说他们两就算老玩朦胧感这一套吧，人好歹还愿意到我梦里来见见我，二叔你个老东西怎么就连来我梦里一趟都不肯……”平安听到自己主人的声音，从楼下一路跑到床前，钻到主人怀里哼哼，韩霜降感觉到动静便放下了手机。黑暗里一下一下的顺着平安的毛，没一会猫睡着了，人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