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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回 “你今晚睡 ...

  •   崇朝咳嗽:“师弟,既是掌教,不可如此举止无端。”
      不愧是仙门第一人,子皑被他呵斥得翻不起浪子,昏昏欲睡地站在他身旁,观摩了一场无趣的祭祀。

      结束后,周围的人或以飞剑,或以宝器,或以法术飞走,他没了依靠,一头栽倒在崇朝身上。

      崇朝挥袖,强迫他站直:“该去山门前看看今年前来投效太玄都的弟子了,师弟,你得率先垂范。”
      说罢施法飞去。

      我?
      子皑瞌睡全无,心说完蛋了,自己不会飞,如果靠走……他顺着崇朝消失地方向望去,对方已经小得像一只蚊蝇,再数一数脚下的群峰,如果靠走,他得一直上山下山上山下山,等到地方,可以直接开始明年的祭祀和新人会面了。

      就在他打退堂鼓时,脚下徒然生起一阵强风,子皑摇摇晃晃飞了起来。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尊上,您的法器忘带了。”子皑转身,云雾里显出苻钰的脸,他激动得差点从云端摔下来,苻钰假借递送,搀着他的手,以微微躬身的姿态架住他,飞向云天外。

      “苻钰!”有生以来,子皑第一次生出他乡遇故知的感动,伸手去掐脸,但被苻钰不客气地拍开:“真的是你啊?”
      苻钰还是那副阴阴沉沉懒洋洋的模样:“……嗯。”

      “你可算来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变成这样,我怎么就成了长老了,难道我的身体还留在未来!”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那具少年的身体也并非他所有,带不过来倒也合理,但他此刻必须表现出惊讶:“怎么办?会不会露馅?我感觉我这个身份并不简单。”

      苻钰唔了一声,心想他竟然还没有弄清楚现状以及这具肉身的身份,就敢在太玄都乱跑,称病也比贸然出席重大典礼要好得多,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确实不简单,刚才扔下你那位,乃是太玄都第五十七任掌门崇朝,而你是他的师弟告楚。”

      “告楚?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子皑念叨着,没想到苻钰这么快就摸清楚了太玄都的结构,还能把名字和人对上,简直了不得,他又问:“那掌门厉不厉害?”
      “可以说是这里最厉害的人之一,至少是一位金仙。”苻钰啧了一声:“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恐怕也不清楚这些仙门仙者的划分,从低到高大抵是人、地、金、天四等。”

      子皑抚着心口安慰自己:“你要这样想,幸好我没有直接变成掌教,否则一来就要主持祭祀,可就真得露馅了。”
      “但据我所知,你应该比掌门更厉害一些。”苻钰的话立刻将他打回原形,告楚放浪形骸,如没有一些真本事,哪容他放肆。

      “……”

      子皑破罐子破摔:“如果露馅了,我就说我得了失心疯。对了,你刚才怎么认出我的?”他现下变了一副模样,照理辨认不出才是,难道苻钰已经强到能分辨灵魂?
      苻钰哦了一声:“我听到你叫我。”

      子皑火冒三丈:“那你为何不回应我,你就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苻钰生气地反驳:“你这话可有失偏颇,你好歹还是太玄都之人,我连人带魂的过来,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怎么找你?”

      他睁眼不见子皑,立刻便要寻他,一路上惴惴不安,生怕这个小笨蛋犯蠢,叫巡山的弟子发现。
      好不容易混进来,都不等他打听,就远远撞见太玄都长老一路嚣张地叫他的名字,还在未散场的祭祀仪式上大胆胡诌,感觉上冲的血气都快掀翻天灵盖。

      “别气别气。”子皑知道他没有丢下自己后,又软了下来,拉着他的手说:“现在你有身份了,我就说你是我新收的弟子,咱俩互相配合,谁都不敢怀疑你。”

      苻钰嗤了一声:“不行,你占我便宜!”
      “那不然怎么说,总不能说你是我……”两名人仙从一侧飞去,苻钰心知他说不出好话,一把捂住子皑的嘴,警告道:“少说少错,一会你尽量不要开口,看我眼色行事。”

      太玄都仙者众多,告楚身边多了个人,并未引起轩然大波,崇朝虽然疑惑,但见其进退有度,便再无意见,只指点他一定要看好长老,切莫在庄严肃穆之地叫人看了笑话。
      由是苻钰能光明正大在旁守着。

      子皑抄手立在风山后的云海上,北海仙者来此拜会,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作为前辈就只一点好,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开口,即便说话不得体,旁人也会给他找上诸如脾气向来如此等借口解释,哪怕不说话,也会被视为特立独行。
      当然,崇朝并不希望他开口,怕落了千年仙门的脸面。

      子皑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只在必要的时候点头表态,其余时候都仗着一览无遗的位置,光明正大观察每个人,他想,既然信物指点他们来到过去的太玄都,想必章七与此地颇有渊源,那他是否就在眼前?
      他不敢放过任何一名修仙者,但人实在太多,看得他眼花,甚至都快想不起章七的长相。

      “你看到了吗?”
      苻钰摇头,子皑心里悬着的石头便坦然落地,暗道或许章七并不在此间,也许他早就入了太玄都呢,得找个机会翻看太玄仙箓。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在座之人与之有某种干系。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推论,总不能是他暴起杀人,把太玄都给灭了吧!

      “我来看着就行。”
      “那我能先走一步么?”

      苻钰额角青筋暴跳:“不行!你实在没事做就数人头。”
      于是子皑便开始数数,数到左后端仙山硖石前时,他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心说那不是用毕方鸟精魄修炼的怪人么,那一头耀眼的红毛此刻仍漆黑如缎,害得他差点没认出来。

      怪人正在与人争论,情绪激动得手脚乱动,远远看去像在抽搐,而面对着他的人却相当淡然,端庄肃立,连衣袂都没有动一下,这当即引发了子皑的好奇心,想一窥究竟,奈何那人背对着他的视线,身形又被云雾和山石遮去大半,什么也看不出来。

      该不会是章七吧?
      他心头一跳,后悔当夜只记得诘问他养魂一事,忘记询问他是否认识章七。

      就在此时,争论的两人谈崩了,怪人不得不让路。对方头也不回朝山下去,子皑登时抻长脖子踮起脚,结果重心不稳,差点从仙台上摔下去。

      崇朝的声音适时飘了过来:“师弟。”
      子皑只能收回视线,继续当一个端庄的木头人。

      盛典结束后,子皑比伤筋动骨还要疲累,并在得知苻钰之所以能如此如鱼得水,乃是因为中洲皇宫亦如当下一般注重繁文缛节后,当即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并深深感叹,还是当妖怪自由,他的灵魂天生不羁,不适合在中洲居住。

      “终于结束了。”
      回到告楚居住的云宫仙阁,子皑往绵软的云榻上一瘫,开始放空大脑,苻钰尾随而入,正在替他关窗,他听见动静,又猛地坐起身,想到方才离去前苻钰朝众人行礼,又与他点头哈腰,尾巴都要翘上天,忍不住得意道:“现在我比殿下还厉害了!”

      苻钰好笑地说:“行,你现在是殿上。”
      子皑盘腿,开始拿乔作态:“起来吧,乖徒儿。”他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变天,子皑心头一紧,忙问:“我们如此会不会影响过去?告楚没有收过徒弟吧,我们走后要如何解释这件事?”

      苻钰立刻说:“那从现在起,你我装作不认识,正好今次来了不少新人,我便混在其中,别人若问,就说是刚到太玄都的散修,只要不改变大多数人的记忆,我想应当可控。”幸好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也就掌教与其他几名长老,届时离开前再想法子编个借口即可。

      子皑只得迅速入戏,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清了清嗓子:“大胆狂徒!竟敢擅闯长老居所,还不速速滚出去!”
      苻钰去拉门。

      风山雷电穿过太玄都,正好劈在长老们居住的峰峦上,子皑迅速贴过去攥着他的手,心有余悸道:“要不还是算了,我想应该是自然现象不是天谴。”

      “长老!告楚长老在吗!”
      屋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子皑脑子空白,大力把苻钰从窗户推了出去,等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拉回来。

      苻钰翻身挂在窗棂上,见他装模作样地询问何事后放下心来,从另一头溜走。

      “回禀长老,今次太玄都来了几位沧海岛的修者,意在拜访切磋,掌教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话都说到这份上,子皑也不便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随他穿过莲池往前山另一座宫殿去,并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万一这几个人里有章七呢!要是错过了,岂非功亏一篑!

      当然到了地方以后,他知道自己又想多了,那几张永葆青春的脸看起来虽然赏心悦目,但没有一张长得和章七一模一样。

      崇朝正与人斗法,没工夫顾及他,分神间隙只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于是这几个人便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告楚长老,几年前,我师兄弟几人无意间得到了一块天陨之石,上面记载着起死回生的秘方,但奈何所书文字乃上古时期科斗文,听闻您乃是北海唯一大家,特来向您请教。”
      他们随即拿出一份拓印的帛书。

      子皑头皮发麻,上古文字他怎么可能识得,吓得当场便要找苻钰求助。

      “我,我从前整理过一份古语正字解经的手札,我去寻一寻。”
      他扭头就走,心说苻钰若是会,一会给他封一个活字典的名号。

      可行至半路,他又忍不住想,我既是唯一的行家,该怎么解释苻钰看得懂上古文字的事实呢?就说他跟我学的,我架子大,特派一个小辈将他们打发?那苻钰的身份会不会惹人怀疑?万一的万一,苻钰也看不懂,那又该怎么办?

      子皑左右摇摆,冷汗直下,他顺手拿起攥着的布擦拭,忽然发现自己一个不小心把人家的帛书拿了出来。

      他赶紧抖开,抚平褶皱,重新折叠,别问题没解决,倒是把东西给弄……
      等等!

      子皑重新把帛书在掌心里摊开,上下浏览,发现字不仅全都识得,连带意思也在脑袋里瞬间组织起来。

      “……反魂香?”
      “告楚长老!”沧海岛的来客追了上来,他们来请教,怎么能让对方跑腿,要陪他一起去,眼下骤然听见他开口,都停下来,洗耳恭听。

      “这是反魂香的制法。”
      几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至此无人怀疑子皑说的内容,反魂香与反魂鼓的制作材料似乎都来自于西海的一种植物,正好苻钰和他说过此物,他便事无巨细全告诉了这群人。

      此时,他们正好走至金莲池附近,一个人说,一群人听,注意力全在内容上,并无一人注意到如镜的湖水下,衬出一方匆匆而过的倒影。

      说到无可说之处,子皑赶紧把帛书扔还给他们,让他们仔细回味,自己则往宫室赶,急着要寻找苻钰,看看有无遗漏。
      然而他刚刚穿过云廊,虚空中便裂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朝他扑了过来,本就阴云霭霭的天空更是带起紫电滚雷,惊得他脚下趔趄。

      “什么人!”
      苻钰终归不放心他,等在殿内,此时发现异动,立刻飞身而出,剑指前方大喝一声。

      子皑如梦初醒,趁机以时间之力脱身,仍是迟了一步,吃了那黑影一击,手上鲜血长流。
      沧海岛的来客此时也被惊动,纷纷赶来相助,苻钰回头见云海中庞大的黑色身影赫然摆尾,脸色随即一沉,子皑更是两颊惨白地看着他,显然也发现了问题。

      龙?
      他们很难不联想到龙城梦境之中的遭遇。

      扶着子皑回屋,两人都心事重重。
      沧海岛的客人们将此事报告给了崇朝,后者勃然大怒,下令封山搜查,又亲自探视了子皑,为他治伤。

      子皑害怕暴露,把服侍的弟子们全部遣散,一觉睡到天黑。
      太玄都明月高升之时,苻钰翻进屋子里照顾他,伤口被残留的力量腐蚀,反复愈合又撕裂,教他疼得满头大汗。苻钰一身功法全在战斗,无法为他减轻痛苦,只能浸湿巾子,替他擦拭。

      子皑在这时醒来,睁眼便要阻止他:“正常人会给不熟的人擦汗喂粥喂药吗?”

      苻钰把巾子随手一扔:“那我走了。”
      “别走。”子皑虚弱地挽留:“来都来了。”

      苻钰站在榻边思索,要不要替他换件衣裳,汗湿了又干,身上铁定都是味。
      “进去点。”
      他本意是怕子皑摔下来,但子皑显然不那么想,思绪又飞到了别的地方:“你今晚睡哪儿?”

      “这儿。”
      “不熟的人可以睡一块么?”

      “闭嘴!”苻钰推着他的腰,将他往里头滚了一圈,翻身上榻,子皑谨慎地往四下看了一圈,生怕有人晚上来探视,苻钰给他气笑了,把他脑袋往肩上一按:“睡吧,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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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天下更始》 (权谋争霸)欢迎收藏呀,已完结古耽《提剑寰中》 欢迎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