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七】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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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喜欢上谟言何呢？
是因为初见时那个孩子嚣张的气焰？还是因为见识到她天才一般的画作？亦或是她与众不同的个性？最不济，只是她那张长得棱角分明又足够好看的脸？
是，都是，但这仅仅是一小份，而那一大份，就连蓝慕还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当然，它也可能：只是一直躲在记忆的死角而已。
蓝慕还终于想起来——刚认识谟言何的时候，她便意识到了一件事，谟言何不喜欢她妈妈嫁给自己爸爸，她表现的那么明显，毫不委婉的表现在大人面前，她叛逆，甚至蓝慕还也要被殃及池鱼。但蓝慕还想不明白的是，谟言何的母亲和自己的父亲，虽然是重组的家庭，但爸爸一向都很好，生意场上得意不说，对谟言何的母亲也是极好，上下都是照顾有加。而谟言何的母亲，也是温婉动人的女子，三十出头，仍然美丽却不是分寸，对待自己也看不出任何后母的味道。更特别的是，在婚后两个人的感情很好，从前因为工作忙不常回家的父亲更是天天回来了，看得出来两人婚后的生活过得算是幸福。
除了，谟言何的不满之外。
但是，蓝慕还却一直想不通谟言何不满的原因何在，虽然说父母再婚，她心里也不是一帆风顺，但对于两个单亲的家庭来说，能组成现在这样一个家，也挺好不是吗？
蓝慕还不懂，却仍然奉行着与人为善的交际原则，一半是好奇，一半是父母之命，她仍黏在谟言何的屁股后面，不管谟言何讨厌与否，她都奉行着和平自主的外交原则，借着想成为朋友的名义，以一个姐姐的身份与谟言何不咸不淡的相处着。
直到有一天，谟言何不见了。
说起来，谟言何这家伙还真是从小就不让人安生的主，要么埋着头不理人，要么就突然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好像不让人头疼犯晕，蓝慕还都会替她觉得不习惯了。
那一日，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蓝慕还下课后便跑去谟言何的教室门口，却发现那家伙始终没有出来。蓝慕还以为谟言何是故意要让自己等，便进去找她，却被告知今天谟言何下午根本没有来上课。蓝慕还便有些急了，早晨明明是两人一起上的学，怎么谟言何就能不见了呢？
没办法，蓝慕还只好给谟言何的妈妈打电话，虽然说从一见面开始蓝慕还便称呼她为‘妈妈’了，但在心理上，她并不觉得这个人就真的是自己‘妈妈’了，就好似一个称谓不足以代表一种感情一样，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落差，而且只要谟言何不言明，便没有人看得出来。或许要把谟言何除外，如她所鄙夷的，是因为早熟和孤独造成了蓝慕还内心和行为的矛盾，这是她的生存法则，如果说成‘虚伪’，她也不会否认。
电话里的谟母听到谟言何不见了，却没有很惊讶，反而是让蓝慕还先坐车回家，然后又说谟言何自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蓝慕还惊讶于谟母的淡定，但出于某种未知的心理，蓝慕还还放心不下那还不到十岁的小鬼，再怎么说，她这样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也太危险了点吧？
不行。蓝慕还坚持要去找谟言何，在电话中僵持着，终于，谟母做了退让，蓝慕还的沉稳和缄默在不动声色中获得了主权甚至信任。从小，她都是一个有能力并善于使用自身能力的人，掩盖掉看不到的缺点，做到有底线的坚持，如此，便可以战无不胜。
谟母说，今天是谟言何死去的爸爸的忌日，所以她应该逃课去了墓地。蓝慕还呆了一下，便主动承担了去接谟言何的任务。
墓地，陵园，对蓝慕还来说并不陌生，那一方小小的石碑，那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照片，以至于那一棵坟头的青松，每年清明的时候，蓝慕还便会被父亲带着过来，给她那过世的生母上一炷香，停驻片刻，然后等待下一年轮回。可蓝慕还并不期待也并不抵触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母亲只是一个代号，一个一出生便就已经消陨的代号，所以无论歌里怎么唱，书里怎么写，都与她无关。只是没有想到谟言何会在她父亲的忌日偷偷跑去扫墓，可见谟父在她的心里一定很重要吧？蓝慕还甚至不知道她母亲的忌日是什么时候，因为墓碑上没有写，她父亲从没有提起过！
如此说来，蓝慕还隐约感到自己得知了谟言何的一个秘密，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喜欢自己母亲与她父亲再婚的事情了。
但蓝慕还也听说过，谟言何之前的父亲，生前却并不是什么好人，是个画画的没错，但并没有多少名气，却酗酒、打架、嗑药，带着一家人生活潦倒，几乎靠着母亲支撑日常生活。这样一个传闻中的烂人，又有什么资格获得谟言何的偏爱呢？
蓝慕还带着某种的好奇心里，来到了墓园。这个时候的墓地里除了守园的便再无旁人，一排排的墓碑挨个树立在那里，整齐划一却了无生趣，这便是死亡，沉默中带着些庄严和肃静，让人敬畏。旁晚的风有些阴凉，惹得蓝慕还不禁打了个哆嗦，年纪尚小的她对死亡不算陌生，但毕竟令人生寒。
蓝慕还顺着小道向前走，不多久便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背影，合着这墓地凄清的气氛，显出谟言何身上孤傲的气质。她身边的画夹打开着，谟言何就这么坐在地上，双腿交叉，手中的笔在画布上任意挥霍，已将近尾声。
蓝慕还靠得不算太近但也不算远，但专注于画画却谟言何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来到。从蓝慕还的角度可以知道，画面上恍惚是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他躺在雪地里，眼神里却带着太阳似的光芒，眉宇之间，都与谟言何有几分的相似。
这个人，应该就是谟言何的父亲吧。蓝慕还想，或许传闻，总是跟现实有着偌大的差距，谟言何和她的父亲，一定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吧？可怎样，才算是深厚呢？蓝慕还从未向父亲撒过娇，她一直是乖巧的女儿，从不曾有过撒娇怄气的时候，礼貌与体谅，这便是她体会到的亲情。和谐，却冥冥之中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蓝慕还不明白，但也已习以为常。只是谟言何的行为，不知怎的，令她的心有些空。
只见谟言何收了笔，面向她父亲的墓碑站了起来，蓝慕还看不清谟言何此时的表情，只觉得这个人透着一层浓浓的忧伤，缠绕在她的眉间，因为知道无人察觉，她卸下了那副盔甲一样的保护色，变得透明而柔软。虽然她没有哭泣，沉默的坚强却更令人心疼。
过了一会儿，谟言何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只听见‘啪’的一声，窜出来的火苗瞬间点燃了谟言何刚才的画作，不多时，已经将整幅画面毁去。只见谟言何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那烧成灰烬的纸片飞向远处。
“怎样，死人，我有进步吧？是不是比你厉害多了？”
面无表情的谟言何竟然笑了，语气里带着些讥讽的味道，却又沧桑，哪里像还不满十岁的小孩？
那一瞬间，蓝慕还清晰地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她暴躁、她疯狂、她骄纵、她孤傲、她放肆；她淡漠、她平稳、她压抑、她谦逊、她凉薄。看似截然相反，实质上却何其相似！
她们都是敏感的，自卑的，骄傲的，冷眼旁观的，只不过，选择了截然相反的表现方式而已。
“你看着吧，我这辈子才不会像你这样落魄，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要嫁给另一个男人！”
那稚气却又嘲笑的声音，骄傲却又柔软的背影，蓝慕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是属于灵魂的，而且只属于她自己。蓝慕还自私的不想与任何人分享，甚至于，她自己。
只见谟言何低下身去，开始收拾来时的东西，蓝慕还下意识的闪身，躲进一道墓碑的后面，不知为什么，她并不像让谟言何发现自己。
直至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蓝慕还才怔怔的站了出来，踱步到谟言何刚才站的墓碑面前，和无数的墓碑一样，只是照片上的男人，是谟言何的父亲。
先父谟霭之墓。深深的六个大字，旁边是一行小字，女谟言何立。墓碑很新，看时间才不到两年，只是那篆刻并不好，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与一旁墓碑上的字并不一样。于是蓝慕还推测这很有可能是谟言何刻上去的，原来她还会篆刻吗？
但奇怪的是，墓碑上并没有谟言何母亲的名字。
蓝慕还没有待很久，驻足了片刻便跟着离开了墓地，只是临行前给谟言何的父亲鞠了个躬，想来你女儿也真够‘出言不逊’的，你这父亲在底下可别气活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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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还？慕还？”
陈知尔的呼唤声打破了蓝慕还的回忆，痛楚的感觉泛着血腥味从嘴唇处冒上来，原来不知不觉只见用了太大的力气，将她给咬破了。
“嗯，你说什么？”蓝慕还下意识的问道。
“……为什么会喜欢谟言何？”
“大概是因为她很混账吧？”蓝慕还笑得云淡风轻。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七】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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