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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五】在意与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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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都不见谟言何跟上来,蓝慕还忍不住回过头去,却见那人独自一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人来人往唯独她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冷峻,只是眼神里却带了一抹淡淡的迷离,置身事外,好像外在的世界都与她无关。
不由地,蓝慕还抿了下嘴唇。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此时的谟言何,遥远的让她不禁感到害怕。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可以操控的东西了,但有唯独有一样不可、亦不能——那是爱人的心啊。
蓝慕还又笑了,其实何必这样矫情,对谟言何和的感情,这几年下来,早就跟喝水吃饭一般自然,无论那个人在不在那里,她都可以做到不惊不扰。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谟言何,还是只是一种固执或者惯性,否则,她为什么不想去争、去抢?
或许原因只有一个,她想让谟言何自己亲自来发现,她在等对方爱上自己,宁可骄傲的发霉,可不能低调的恋爱,可是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蓝慕还吃不准,或许,那也不是很重要吧,只要那个人好好的,别再像之前一样令她担心,便好了。
蓝慕还平静的表情之下,短短几秒种内也不知流过了几道暗涌,没有人知道,那就让所有的纠结和情绪,在她体内消化,升华,然后安静的开到荼蘼。
提着那盏花灯,无奈的甩了甩头,快步走到谟言何的跟前,五根手指在对方面前晃了一晃,这家伙,比自己出神的还彻底呢,“别发呆,别拖后腿!”蓝慕还发出警告。
听到蓝慕还那略带挑衅的声音,回过神的谟言何毫不犹豫的将那只爪子一拍而下,不甘示弱道,“别当我视线!”
蓝慕还听了,也不恼也不慌,扑上去反手蒙住了谟言何的眼睛,笑道,“我偏挡怎样?”
谟言何急了,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活生生的调戏过,也不知蓝慕还今天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跟她打起趣来?自然不甘摆布的去掰蓝慕还的手指,掰不开,便用脑袋挣扎,“蓝慕还!你突然发什么神经啊——?!”
蓝慕还的手突然松开了,谟言何愣了一愣,只见眼前一脸无辜的蓝慕还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刚才的纠结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不禁神清气爽的吐出三个字来,“逗你玩!”说罢,转身便走。
谟言何又呆了一呆,气得差点跳脚,愤愤地‘哼’了一声,抬腿追了上去,凑到蓝慕还的旁边,看着那个一脸正紧的女人就是一肚子的气,“你,你——”指着对方‘你’了半天,谟言何却突然不知道该质问什么了,都怪平时这家伙装淡定惯了,才害得自己一时失了方向,要是正常情况下抑或别人,她准是给她肚子上一拳才是!
看着谟言何吃瘪的样子,蓝慕还突然发现,她还挺喜欢谟言何这样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的,这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啊。或许,以后可以多用用类似的法子?
“你不要一副小人得志的面孔!”谟言何怒道,一直以来,蓝慕还看自己的眼神都令她不适,那不仅仅是聚敛了平静的冷漠,更藏多许多她猜不透的东西,这样的眼神,会令她无端的感到愤怒。
“你何必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蓝慕还挑眉,其实谟言何会跟上来已经有些出乎她的意外了,何况还表现的这般‘可爱’?
“这是我在质问你!”
“我也是在反问你。”
“你这是胡搅蛮缠!”
“你才是蛮不讲理。”
“你简直信口雌黄!”
“不如你口出狂言。”
……
谟言何咽了口唾沫,第一次发现蓝慕还也有伶牙俐齿的一面,被带着你一言我一语,早就把原本的话题扯到千里之外去了,而一开始那愤慨的心情,也奇怪的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丝好奇,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是看透了蓝慕还这个女人的,可是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不知不觉,好像又与印象中的蓝慕还一点点的偏离?
“你们两个一直落在后面磨蹭什么呢?来,慕还我们去放灯!谟言何,你这家伙,也快跟上啊!”大概是她们在原地耽误了太久,惹得走在十米开外的陈知尔又重新折回来,顺便将蓝慕还给拉了过去。
看着蓝慕还被带走的背影,谟言何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她刚才在想些什么?她竟然在对蓝慕还感到好奇?从八岁以后就天天见的家伙,就算中间离开了三年,还有什么可以好奇的?她准时这段时间太不对劲,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索性不再想,也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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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旁设了木质的栏杆,然后每隔十几米便有一处空挡,几节台阶逐级而下,正好延展到一块平台上,以供游客们放灯。
谟言何跟在最后,她到的时候陈知尔甚至已经点燃了花灯里的蜡烛,只不过她并不打算放灯,便没有继续下到那平台上。索性靠在街道的栏杆上,前倾着身体望向水道,只见河面上漂着一盏盏带着微光的花灯,带着人们许下的一个个心愿,忽明忽暗的漂向未知的远处,明灭之间,亦美亦幻。
谟言何瘪起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景有几分的美丽,居然又挑动了她心中的某处软肋,跟着自己的心脏又难受了起来,是的,她想动笔,想那个令她封笔的女人。
从来,她对这个世界的爱恨,是用画笔记录下来的,强烈的情感支撑着她去作画,去表达。而之所以选择封笔,是因为对那个人太过于痛苦的感情令她感到窒息,她以为不再作画便就可以封存这些感情,可是按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两者,她都做不到。
季焰色温润而无情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深深的一片死海,像是再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谟言何,‘我从来,都不爱你。’
谟言何闭上眼,对方的眼睛愈发清晰,也愈发残酷,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她这样的事实:所以,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而已。
真实、而又残忍。
嘴巴里有些苦涩,谟言何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注意到不远处陈知尔小心翼翼的放了她的花灯,注视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关心旁边的蓝慕还。咦,那家伙似乎在写些什么东西?只见一旁的陈知尔要去看,却又别蓝慕还躲开了,继而匆匆的塞进她的那盏花灯里,抢过打火机点了蜡烛,又弯腰将它送入水中。
谟言何注视着她们的背影,隔了一会儿,那等漂得有些远了,陈知尔又凑近了蓝慕还,两人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但在这灯光暗影里,看上去倒也是和谐。谟言何不无酸涩的想到,她们看上去也算般配,一静一闹,而陈知尔一直以来都喜欢蓝慕还,要不是自己故意的搅局,或许两个人真有些什么也说定。是不是自己凡事做得太出格,破坏了别人的幸福,所以老天才故意罚她也得不到呢?
好吧,谟言何觉得自己难道厚道一点,一个失恋的不受欢迎的人还是默默的走开比较好,也算是对损了陈知尔这么多年一点小小的安慰,下面的时间她就不参合在这里了,她们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与她无关。
于是,谟言何也没打招呼,失落的默默的走了。
等蓝慕还她们走上来的时候,却完全不见了谟言何的踪影,打电话却又关机,该死的,那家伙又跑哪儿去了?蓝慕还实在不能不担心,谟言何身上的毒瘾虽然说很长时间都没有发作了,但凡事都可能有个万一不是?就算没有发作,万一又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要怎么办?最后就算这两件都没有发生,以谟言何的性格,突然走了,又惹出什么事来要怎么办?所以,她实在不可能不担心。
陈知尔见蓝慕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也不禁跟着提了起来,关心道,“没事吧,你怎么了?”
“她不见了。”蓝慕还下意识的说的,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你说是谟言何?她估计自己走了吧?不用担心啦,她好端端的一个成年人啦,不会走丢的。”陈知尔想了想,这儿除了谟言何,也没有其他人不见了。
“不行,我要去找她。”蓝慕还摇头,这原因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释的清楚的,只好对不起旧友了,“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们玩了,我得先走了。”
“诶,等等,要不一起找吧?人多力量也大点。”陈知尔一把拉住蓝慕还,安抚道,“别急。”
蓝慕还想了想,便答应了,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如果找到了,就打电话通知对方。
陈知尔若有所思的望着蓝慕还迅速离开的方向,眼神中不禁散落出一抹重重失落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蓝慕还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一直以来蓝慕还给人的印象都是处变不禁的,甚至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而现在不过是谟言何那个讨厌的女人不见了,她居然紧张了,再加上从前她对谟言何的爱护,一切的一切,已经昭然若揭。
可是她觉得不值,提蓝慕还觉得不值,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自私自大狂妄还看不起人,更重要的是,谟言何也喜欢蓝慕还吗?陈知尔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个疑问。
“我们走吧。”魏唯一的声音从一旁缓缓的飘过来,平静的听不清什么起伏。
“去哪?”额,好像从刚才开始,魏唯一就一直像是看客似的,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说话,让陈知尔有些不适,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不是答应了蓝慕还要去找人吗?”魏唯一抱臂,从上向下的看着陈知尔,眼神里带了几分的疏离。
“额。”陈知尔一愣,终于反映了过来,想了想张口又问道,“你说……”
见陈知尔一副纠结的表情,魏唯一不禁皱了皱眉,“你想问什么?”
“你说……慕还是不是……是不是喜欢谟言何?”陈知尔有些不死心的想要从这‘旁观者’的眼里看一看,她希望这答案是否定的。
“是。”魏唯一沉声答道,分明不给陈知尔游离的机会。
陈知尔的心抽了一下,当你得知你曾经暗恋多年的人真的不喜欢你的时候,无论你有多么豁达,就算感情已经没有那么深,但多少,都会痛。
“……那谟言何喜欢慕还吗?”
“那你得去问谟言何。”魏唯一摇了摇头,看着一脸失落的陈知尔,有些心疼,又有些心痛,闭了眼走过去圈住陈知尔的肩,柔声道,“走吧,我们先回宾馆。”
“不是去找人吗?”陈知尔没有挣脱魏唯一的好意,却不禁发出疑问。
“看你的样子,你还要去找你‘情敌’?”魏唯一的眼睛眯了起来,有些像是狡黠的狐狸。
“……”陈知尔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无奈,她实在是问不出来了。
“走吧,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回宾馆先休息一下也未必不好,不放心的话等晚一点再打个电话给那蓝慕还确认一下就好了,再说那谟言何这么大的人了,总是会照顾自己的,真的有事,倒时候再想办法好了。”魏唯一的态度很明确,反正她又没答应帮着找人,事不关己,自然也就不没必要那么关心了,更何况她跟关心眼前的这位。
“……”陈知尔点了点头,终究答应了。毕竟这人都有自私心理,再说,谟言何不仅仅是她的‘情敌’,更是她高中时代的死敌,多多少少,都会带了些偏见。
所以终究,如果不是视你为最重要的人,都不会在意你到底在何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