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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奇怪 这样的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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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金光紫力从苍穹中滑过,它们乖乖按照施法人的要求遍布在空中每个地方,形成一道阵门。
洞天中的法力波动也加剧,不再似之前的温和模样。
在空中阵法完全形成之时,一阵强力的风从空中冲向地面,结界被再次打开。
今日是第七日,也是灵头山弟子们离开洞天之日。
流真白与宋思徽对视一眼,二人合力,连手施法,进入了空中的结界门。
不知是否是看错了,在进入与离开结界门的瞬间,流真白再次看见了在梦中见到的东西,也是之前离开玄幻境时见到的东西。
一刹那裂开的黑白光影,与耳边“滋嘶”的声音。
垂在身旁的手被牵起,她被牵手人带着向前走了几步。
流真白迷蒙地眨眨眼睛,向牵手人看去。
是宋思徽。
男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两声,解释道:“刚刚我们在阵法中央,太危险了。我看流师妹又有些身体不适,所以才冒然牵手将你带出。”
她回头,阵法中间正不断有灵头山的弟子从洞天中走出,若她一直在中央站着,实在是危险。
流真白轻轻点头,仍是那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忽然开口问:“你刚刚……听到了吗?见到了吗?”
“嗯?什么?”宋思徽低头询问她。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慌乱地摆摆手:“啊,没什么。”可流真白还是不死心,她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刚刚没看到吗,就是……”
早在她出来的时候,应霜舟就一下子看到了她。她也同时看到流真白身旁的宋思徽,应霜舟敛起眼中神色,拉着林呈宣快步穿过聚集的弟子们走到流真白身边。
“小师妹,太好了,这几日真是好让我们担心。”应霜舟一个猛扑,顺势也切断了宋思徽落在流真白身上的视线。
“师姐,我没事。”流真白被打断,注意放到了师姐身上,也安慰似的回抱着她。
“你饿了吗?在洞天里都要劈谷,我真是受不了。”应霜舟拉着她走向公厨,“现在那边有茶,我们先去喝一盏。”
流真白回了两次头,见宋思徽站在原地微笑着向她挥手,也只能先把肚子里许多要问的话憋回去,跟着应霜舟走向公厨。
……
公厨供了许多黄芝凝露茶,为了给从洞天出来的弟子们补补。
流真白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茶水黄芝的微苦与凝露的清甜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让她的身心舒缓不少。
“本来我们是打算去找你的,却没想到转头碰上一个硕大的熊妖。”应霜舟在她对面喋喋不休地说着,“还不容易把熊妖制服了,师兄就说干脆不要再走动了,不然你没事,我们先遇到了危险。”
林呈宣再一旁喝了一口茶,说道:“我看师妹的传声符一直没有用出来,多半是无事,所以就决定和霜舟留在原地。”
“嗯,也好,也好。”流真白点头应道。
“刚刚那个男子是谁?”应霜舟突然凑过来看似好奇地问道,“我看了他的铃铛标识,是医修吧?”
流真白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对,我出了玄幻境之后碰到的,就干脆结伴在那里一同修行了。”
讲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进入洞天第一天把他们三人切断的那个玄幻境。
“师兄,师姐。”流真白摆正脸色,严肃地问,“第一天的那个玄幻境,你们是如何破除的?”
应霜舟仰头思索一下,很快就给出了回答:“我近日所思所想几乎都与玄霜剑有关,在那个玄幻境中,玄霜剑一见我就过来认主了。”
她皱着脸,用一种极度嫌弃的表情继续说:“实在是太不真了,搞得好像玄霜剑是什么没人要的破剑一样,居然什么试炼都没有直接就贴上来认主。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提剑把玄霜剑斩杀之后,幻境就破了。”
“我大致也是这样。”林呈宣说道,“玄幻境的关键是找出与现实不符的地方,找出之后就能清醒,接着很快就能出玄幻境了。”
听二人这么一说,流真白更觉得不敢回想。这样看来,那个玄幻境本身还是如古籍与师傅告知的一样,先模糊心智,再投射出进来所思所想较重的事物。
但她根本就没有被模糊心智啊!
不仅如此,在玄幻境破裂乃至出洞天之时,她居然还见到了梦中的一丝场景,古籍中根本没有提到过这些。
流真白深吸一口气,计划明日再去问问师傅。
……
“没有迷失……”季长老捋着不存在的胡须,皱眉闭眼想着。
片刻种后,他睁眼看向流真白:“不会有这种可能的,除非你去的地方不是玄幻境。”
“没有这种可能,没有这种可能。”季长老来回摇着头,重复这句话。
流真白看着这样的师傅,一丝凉意爬上脊背,她忽然觉得师傅好陌生,有些可怕。
她勉强笑着说道:“我知道了,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季长老这才点点头,变回了流真白熟悉的样子。小老头的脸笑成一朵花,夸奖道:“我们真白真厉害,第一次去洞天历练就能迅速解开玄幻境。”
流真白见过了季长老刚刚的模样,现在看他这样依旧怎么看怎么不适。
她在识海中潜意识提起一些防备,稍微谈了两句,接过季长老递过来的符纸与古籍就找借口离开了。
回到阔别七天的屋舍,流真白终于松了口气。
躺在床榻上,从窗户中可以依稀看到部分苍穹。
部分明亮的星宿点缀在渐渐暗下来的苍穹中,醉人又美丽。
流真白望着从窗户中看到的部分星宿,暮然涌起一个奇异的想法,这样的星宿是真实存在的吗?会不会她现在仍处于玄幻境中呢?
她感到一阵不确定,可从玄幻境中出来后发生的一切又是那样真实。
流真白突然想去找宋思徽了。
她从床榻上起身,盘腿坐了一会,然后从衣匣中取出一件鹅黄色的襦裙换上。想了想,又把矮塌上搭着的薄斗篷披在身上。
临走前,她还是把床榻下的木盒拖出来,取出了其中放置的记梦册。
走到医修处已是轻车熟路,流真白很快就到了曾经多次走过的连廊。
现在临近戌时,弟子们用完膳属于可以自己安排的闲暇时间。
她随意找了个弟子询问,马上就找到了宋思徽。
宋思徽听闻流真白的来意,询问道:“不如就去东南方的那个亭中,那边无人打扰。”
他考虑得很周到,既选定了一个安静适合清谈的地方,又不至于让两人共处一室,流真白当然是欣然同意。
走上东南方小坡上的凉亭,离彻底暗下来的墨色苍穹更进一步。
星宿遍布苍穹之中,一时间美丽得不似往常所见之景。
流真白望着愈发明显的星宿喃喃开口道:“你说这是真的吗?我们会不会还在洞天的玄幻境里?”
宋思徽听她这话,又感到一段熟悉感,随着熟悉一同被他感知到的,是强烈的不安与恐惧。
这阵不安与恐惧甚至将要盖过熟悉感,使得他的双手一下子捂住流真白的肩膀,焦急地说道:“我们出来了,我们现在不在幻境中!”
说完这句话后,宋思徽发觉出自身动作的逾矩,收回双手,懊恼地说了声:“抱歉,失礼了。”
流真白有些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看着远处的苍穹,说道:“无事。”
沉默片刻,两人突然共同开口:“我有一些事想问问你。”“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宋思徽先反应过来:“你先讲吧,流师妹。”
“我……从年后就一直在做梦。”流真白点头,迅速把自己身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出来,“大概两至三日就会做一个梦,这些梦境很古怪,梦到的不似灵头山的场景,我甚至觉得不似天下任何一个地方。”
宋思徽听着她的诉说,不断点头。
“我之所以说这个,是因为在玄幻境破裂与进入结界离开洞天之时,都在霎那间见到了我梦中的一个场景。并且,我的梦中出现了你。”
宋思徽一直保持平静的表情出现了裂缝,他惊讶地转头看流真白。
少女并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前面屋舍中的光亮与亭中略显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明暗分明,流畅的额头与鼻梁让宋思徽生出熟悉感的同时感到一阵悸动。
“所以,我问过你两次,我们在之前是否认识。你回答我没有,我自己也觉得没有,可我就是在年后做的几乎每一个奇怪的梦中梦到了你。”
宋思徽想说什么,他的嘴唇翕动了两次,随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师妹,能和我讲讲你的梦吗?”他眼中带着急迫地问道。
流真白的心跳突然加快,对方的表情与举动让她开始确信这趟清谈能挖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从袖中拿出带过来的册子,在对方迫切又迟疑的目光中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