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11、011 异变

　　林夏也没有如坐针毡的不适配感。
　　他很优秀，一直优秀，这注定他永远被人仰望。

　　他接受过羡慕的目光，崇拜的视线，恶意的眼光，甚至饱含爱意的追寻。

　　林夏向来对此视若无睹。
　　那些人只是他人生中的配角，和他本人无关，他所定准的目标，也从来和他们不在同一条赛道上。

　　而程济明的亲近，却像是温水一样烫帖，细润无声。
　　林夏不仅不排斥，更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存在。

　　把一个货架的药剂给封装好，林夏松了口气，准备休息。

　　程济明适时发出海豹鼓掌。
　　“啪啪啪——太厉害了，我们林大师完成了好大一部分。”

　　程济明迅速估算：“只要再努力不到半小时，今天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他欢呼：“We‘ll have a fun time!!!’”

　　林夏脸上刚要扬起笑意，心脏突然重重一跳。
　　那股心慌转瞬即逝，林夏微微皱眉，再度微笑起来：“不急，我们先收东西。”

　　当过人的都知道，收拾总比开工困难。
　　林夏把周转车，无菌物料都放回去时，差不多过了半小时。

　　他朝指尖吹了口凉气：”老板总得适应员工偶尔会达不了标的事实。”
　　程济明笑道：“这样吗？”

　　他看上去太通透洞悉，又善解人意。
　　林夏的心脏重重一跳。

　　林夏迅速放下出货单，指尖在桌面滑动。
　　“等会就去核对批次信息，打印标签，入库，明天再准备药剂配液。”

　　林夏：”这样任务今天就达标了。再不济，前几天都多做了些。”

　　林夏说的程济明从来没有反对的，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程济明主动站在封装区，帮林夏校准仪器。

　　两人高效率的贴了几排标签。

　　突然！仓库实验室专用的联络机响起连串的铃声。

　　林夏摸了摸胸口，按捺内心突如其来的焦躁，上前把通讯打开。

　　方择的声音从座机里面传来。
　　他的声音洪亮而兴奋，和原本半死不活成为鲜明对比，林夏差点没认出来。

　　方择：“林夏啊，我们的货单有救了。”

　　林夏淡淡：“哦，新员工来了吗？”

　　方择哈哈大笑。
　　“对，但可不止啊。”
　　“政府一次性批了一个队的人来，至少有五个人呢；接下来一周我们努力工作，就算这些人后面全都离职调走，也能把货单消耗一空了。”

　　方择：“哎，新员工据说是下午来，你先想想怎么带他们介绍工作。”
　　他笑道：“毕竟你可是我们的‘老’前辈了。”

　　林夏温声：“没问题，我绝对让他们迅速上手。”

　　联络器挂断，林夏和方择对视一眼。
　　联络器没有外放，但方择说话音量不小，程济明离林夏很近，肯定听到了。

　　林夏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能再待了。”

　　程济明上前一步，按住林夏的肩膀：“别担心哥，我不会暴露的。”
　　他说的笃定：“不管是谁，他们都突破不了我的假基因信息。”

　　林夏叹气：“我知道。”
　　他曾经好奇程济明做的假身份。

　　如果程济明每天靠着假身份进出仓库，就算这个身份再不起眼，也经不起推敲。

　　他们仓库目前的员工只有两人，再加上固定出现的送货员和一些业主。
　　进出人员名单太干净了。

　　当时林夏问起程济明这件事时，少年笑得一脸无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后来林夏机缘巧合被方择分配去输入打卡系统，这才看看到，少年根本没有假身份。

　　或者说，他的假信息就是：无。

　　查无此人，一片空白，就像网路上的幽灵。从没出现过，才不会被怀疑。

　　看到基因信息的当下，林夏内心触动，仿佛揭开了少年过往的冰山一角。

　　林夏是在巨头基因产业工作的员工。
　　所以林夏非常清楚，市面上所有的基因伪装手环，都是伪装成随机身份的。很少手环能精准伪装身份信息，而能直接删除身份信息的，他从未见过。

　　并且，这不是监控上的电子屏蔽，是基因层面的完全蒸发。

　　少年绝对有非常高的基因优先度。

　　林夏一瞬不瞬看着少年。
　　“我信你……但今天，今天你先走好不好？”
　　他闭上眼：“算我求你。”

　　理智上，他知道程济明的权限很高，知道少年未必需要他的保护，但越是这样告诉自己，那股内心的不安越发强烈，情绪在他的胸膛横冲直撞，他再也无法冷静。

　　少年定定看着林夏，突然弯起眉角，凝重冰雪消融：“哥好不容易这样说，我当然要答应了。”
　　他虽年少，却不随便，他朝林夏认真地许诺：“走吧，我现在跟你走。”

　　林夏魂不守舍的把封装机关上。
　　他正要拉开金属门，墙的那头，突然传来骚动。
　　是脚步声，还有细密的交谈。像是滚水锅里的气泡，一点一点的，把整锅水给占据。

　　不止一个人。

　　林夏手指冰凉，握在门把手上，动也不敢动。
　　心情如坠冰窖。

　　他知道仓库设备老旧，隔音很差，但现在他无比感谢这个隔音不好的实验室。

　　他知道他们在外面，一墙之隔，随时都能进来。

　　其实进来也没什么。

　　方择都说了不是吗，是好事，能分摊他未来溢出的工作量。
　　但林夏内心就有个声音在大喊：不要开门！不要让他们进来！

　　他惊慌失措得转头看向程济明。

　　程济明：“不用担心。”他把手放在握把上，两人后背对着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只是简单的动作，林夏却意外静下来。

　　林夏不禁自嘲，他向来自诩为理智冷静的人，谁曾想，也有失控而情绪化的一面。

　　还好……旁边没有其他人看到。
　　嗯，程济明不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