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10、010 一口奶黄包

　　“……”
　　林夏很难形容一瞬间，他内心充斥的震撼情感。

　　少年就像奶黄包，外头精致可爱，戳一下摇摇晃晃。
　　你天天观赏把玩，有天忍不住咬了一口——内馅柔软流心，确实软嫩好吃。

　　不过，林夏总感觉这个奶黄包更深处还有一层没咬透的馅。
　　藏那么深，也不知道再咬一口，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惊喜。

　　——这会是少年不为人知的内核吗？

　　林夏收敛心神，视线落在少年嶙峋的肩胛上。

　　这件事说到底不是少年的错，他知道，也知道少年知道。

　　少年第一次经历激荡的情感。
　　他忍不住把这件事分享给最亲近的人——也就是他最近频繁接触的林夏听。

　　程济明坐在床沿，背对着林夏，内心连同整个人彷佛都投进黑夜。
　　今天下暴雨，夜幕墨色越发浓稠，天际看不到星子，也没有月亮。

　　他的目光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我一直不明白，基因的优秀是怎么定义的。”
　　程济明神情复杂：“我不相信优秀基因，更不相信优秀基因就能带来完美人生。”

　　他总是带笑的脸上，失去了表情，笑纹都平了些许。
　　他郑重其事：“尤其所谓基因筛选，能让联邦和下一代更好，简直无稽之谈。”

　　程济明：“人性的恶和竞争是无止尽的，不会因为优秀而磨止。”
　　“现在只是……”程济明话语暧昧不清：“联邦……需要。”

　　林夏心底有点不舒服，他想，爱笑真诚的男生，不该被这么深沉的情绪给裹挟。
　　有时候，他看到对方，就像看到当年充满棱角，尖锐的自己。
　　是什么导致的？

　　他第一次爆了粗口。
　　这该死的社会！

　　程济明没听清，转头问：“什么？”

　　林夏：“没什么。”
　　程济明转过头，林夏才清楚看到，少年向来熠熠生辉的瞳孔，黯淡了好几分。

　　林夏情绪激涌，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本来优秀基因就不代表一切，学基因的都知道，人还有表观遗传学呢。”

　　林夏灵光一闪：“要不我再给你煮个菜吧。”
　　现在的程济明，不值得只吃这种黑暗料理，一顿热腾腾的饭菜，不仅能抚慰肠胃，还能安慰内心。

　　林夏：“只喝汤太寒酸了。”

　　“哈……你。”
　　程济明笑出来，笑着笑着，他打了林夏肩膀一拳。
　　“这么相信你的厨艺？不会到最后还是我煮吧？”

　　林夏：“自然不会，你光说黑暗料理还有不同种呢。”
　　他说得心虚，来仓库后他哪里琢磨做饭，等会就派小N上场了。

　　虽然他不会做，小N也不会，但这几年单身生活，他好歹存了大把食谱。
　　他一人一机研究研究总能弄出一道能吃的菜吧？

　　程济明显然不信，他一骨碌站起来，抢着在林夏跟前走到厨房。
　　“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程济明口中虽然说着尊称，但整个人完全没有尊敬的意思。
　　他开始放松了。
　　林夏忍不住笑道：“放肆。”
　　程济明取笑：“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洗菜切菜时。
　　刚才他们不在意的那一点触碰，那些靠近，说不清的情绪，正在逐步复苏。

　　林夏把菜从篮子里挑出时，指尖碰到程济明的腰，程济明一颤，一扭身，就到了瓦斯炉跟前。

　　他语速极快：“哎，你刚才是不是洗两遍了，菜洗太久就不爽口，不脆了啊。”

　　林夏：“？”他给程济明递了一个眼神。

　　程济明：“不过没关系，我们别墅还保留古早的瓦斯炉，再加点佐料进去，我新研究的炖菜，多炖一会，保证好吃。”

　　“好啊，我信你。”
　　林夏抬眼往程济明脸上一扫，嘴角翘起。
　　都煮了三周饭了，现在才说锅是不是太晚？而且不是说好让他自己做的？

　　程济明显然也知道有多突兀，白净的脸蛋瞬间蒸红。
　　他近乎是恼羞成怒：“把菜拿过来，再不放肉就煮过头了。”

　　一顿饭，吃得两人偷感极重。
　　胃口向来很大的程济明扒着饭，时不时偷偷觑林夏一眼，观察林夏的神色。

　　林夏觉得自己像是那下饭菜，吃一口饭配一勺林夏。
　　他用筷子敲在程济明的碗边，把自以为偷偷摸摸实则光明正大的少年震得一个机灵。

　　程济明忸怩：“哥……”
　　林夏：“叫哥也没用，快吃。”

　　程济明只得埋头苦吃。

　　分量足够的碳水让胃部有了饱足感，也让两人消沉的情绪在满足中消解。
　　程济明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处境。

　　早上醒来，风雨已经停了。

　　林夏习惯提早到，今天程济明和林夏一起出门，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水洼，走上田埂。

　　仓库里没人，现在天才擦亮，昨天的骤雨让天空被洗了一遍，蓝的很透彻。

　　方择就算最近陷入了工作烦恼，依然是个宽容的老板。他从不在意林夏晚到早退，他只在乎任务完成。

　　林夏推开闷热的仓门，带着小尾巴，走进最里头的实验室。

　　连续几周的顺利，让林夏甚至差点忘记程济明其实是“偷渡”进来的。

　　他熟练得戴上手套，拿出最近的出货单。

　　在他有意无意的高效率处理下，仓库堆积如山的药剂开始被大量消灭，剩下的药剂也整理得井井有条。

　　程济明没有上手配制药剂。
　　他就坐在椅子上，撑着饱满膨润的脸颊，看着林夏忙前忙后。

　　像是看到一出好玩的剧，全程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