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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绿衣(三) 商老板挺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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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水大桥。
“小俞,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骤风中传来一阵雄厚的声音。
“没有,温队。”一个蹲在尸体旁的戴眼镜的文秀青年大喊。
今日狂风大作,暴雨将倾。
旭水河畔很不宁息。
余歌和商玄来这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番模样。
有几个警察尽力在河岸打捞着什么,还有几个站在一旁,拿着文件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
整个场面复杂却不失秩序。
“温队长,我们来了。”余歌拉着商玄的手,对那个正在指挥的警察招手。
温屹长得高大威猛,脸上还胡子拉碴的,眉骨是还有一道疤痕。
同样都是长相凶狠,商玄是一眼看过去就可以觉得此人是个叛逆青年的渣男长相。能退避人,但又有致命吸引力。
而温屹就是能止小孩夜啼的那种。
温屹向余歌和商玄走来:“商老板,余助理,你们又来办案啊。”
余歌笑容温和有礼:“对啊,又要仰仗温队了。”
商玄做侦探这些年,不少和警察打交道。
一来二去,也就和温屹相熟。
温屹不愧是多年的老刑警,一看见余歌和商玄就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侦探和警察的工作性质并不冲突,再加上商玄的工作能力十分突出,温屹也乐意把线索告诉商玄。
有人帮忙破案,何乐而不为呢?
“来,小俞,”温屹招手喊来了那个叫小俞的青年。
“你不是老嚷嚷着要见商玄吗?”温屹把手搭在小俞的肩上,拍了拍。
“这位就是商玄,商老板。”
“这位是余歌余助理,商老板的助理。”
小俞丝毫不怯场,扬起笑容:“商老板,余助理,你们好,久闻大名。”
介绍完余歌和商玄,温屹又介绍起了小俞,语气甚是欣慰:“这是我们警局新来的法医,俞映,这小子很早之前就听过商老板的事迹了,崇拜得不行。”
“你好。”
商玄和余歌异口同声。
余歌偏头看着商玄,又收回视线。
不过好像隐隐约约看见商老板耳朵红了。
好可爱。
“商老板和余助理还是一如既往地默契啊。”温屹很有眼色地没有冷场。
“温队说笑了,”余歌笑容温和:“还是赶紧说一下案情吧。”
温屹收回玩笑的表情,换回了平常严肃的面孔。
“葛绿衣车祸时间为上午九点十八分左右,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八分,这接近八个小时的时间内,我们从河里打捞出了葛绿衣的尸体和汽车。经查验,汽车并没有被撞损和动手脚的痕迹……”
“叮铃铃——”温屹接起手机,对余歌和商玄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小俞,你来给他们讲后面的部分。”
俞映应了一声,接着温屹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
“葛绿衣的尸检是我做的,并没有问题。我们调取了旭水桥的监控,初步推测葛绿衣是意外身亡。”
俞映扶了一下眼镜:“我们这里调查得知,葛绿衣当时的目的地是荣中商场。我们翻看了她的行车记录仪,得知她是在经过旭水大桥的时候打过一个电话。”
“知道和她通电话的人是谁吗?”商玄问。
俞映摇头:“这个我们也没有查出来。葛绿衣的行车记录仪坏了,已经交给技术科的同事复原了。”
俞映不解:“说来也奇怪,葛绿衣的行车记录仪已经坏了接近一两年了,她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行车记录仪这种汽车必备用品,保质期是很长的,就算坏了也会马上配一个新的。
像葛绿衣这种坏了一两年都没有去换的实属少数。
不一会,温屹就回来了。
温屹一手插着兜,神情严肃:“葛绿衣死前通电话的那个人查出来了。”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到温屹身上。
“——是何洲。”
何洲,葛绿衣的青梅竹马。
葛绿衣没结婚之前她和何洲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葛绿衣和何洲会在一起的时候。
令人大跌眼镜的就是,葛绿衣最后会选择和谷维这个一没名气二没背景的小明星在一起。
他们结婚的时候,何洲也不吝啬自己的祝福。
他们婚后,何洲也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野。
余歌脑海中回忆着有关何洲的资料,不禁联想起谷维爆红似乎也是这个时间段。
正是葛绿衣和谷维的婚姻带动了谷维的知名度,这才为谷维红遍全国做了铺垫。
与商玄交谈一番后,温屹看了看时间,对俞映说:“小俞,你先下班,刚才看见周大教授在外面等着你,可不要让人家等久了。”
俞映两眼放光,把手中的尸检报告塞给温屹,大步跑了。
“谢谢温队,好人一生平安。”
温屹摇着头,“这臭小子。”
温屹又转过头来,对商玄和余歌说:“我警局还有事,就先走了。”
商玄牵起余歌的手,“好,我们也走了。”
这现场也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商玄也并未留恋。
与温屹和俞映告别后,余歌就开着车载着商玄回了事务所。
商玄洗手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桌上,余歌则是在一旁翻译英文稿件。
除了做侦探助理,余歌还兼职做英语翻译赚外快。
没办法,工资都拿去填奶奶的医药费了,余歌实在没钱完成日常的开支。
起先商玄也抗议过余歌这种做法,但发现这并不影响破案速率后,也由着余歌去了。
“过来吃饭。”商玄解开围腰,声音低沉。
余歌看着一桌子香气四溢的饭菜,不禁感慨。
有这么一个人帅会做饭的老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虽然商玄在外工作得样子十分严肃,但在家里还是很贤惠的。
商玄随手拉开椅子坐下,“谷维有很多疑点,我今天晚上去探探他家。”
商玄作为夜游神,白天法力多少会受阻。
在晚上搜寻线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余歌想也没想:“我也一起去。”
商玄思索了一下,“也行。”
余歌挑了一筷子比较符合商玄审美的菜夹到商玄碗里。
“商老板,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看法?”
商玄沉默。
余歌以为商玄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就听见商玄说:“你是狗仔吗?一天天的还要问什么看法。”
余歌:……
商老板挺完美一男的,可惜长了嘴。
商玄嘴完余歌还不罢休,猝了毒的嘴继续嘀咕:“吃这么快还要说话,怎么不噎死你呢?”
余歌:一时不知道商老板是关心他还是损他。
余歌依旧是先吃完的那一个。
余歌吃完了有底气,不怕商老板继续损他,就果断开口:“商老板,我觉得这桩案子的疑点太多太杂了。”
“第一,我们找不到葛绿衣身亡的原因,无论是意外身亡还是蓄意谋杀都不可能。
“其次,我觉得谷维的行为和态度似乎有些问题。
“最后就是,”余歌斟酌了一下开口,“我觉得今天的记者似乎有些奇怪。”
余歌脑子里的线索乱麻麻的,感觉就是万事俱备,只差那一处启发性的联想。
余歌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商玄。
商玄慢悠悠地吃着饭,完全没有回复余歌意思。
余歌见商老板这副高冷的模样,也不自讨没趣,拿出手机刷起了新闻。
哎,谁让人家是自己的老板呢,受着呗。
打开推送第一条。
“著名侦探耍大牌,利用法律权威威胁手无寸铁的人民……”
余歌皱起眉头,这新闻怎么越看越熟悉。
等等,这不是……
“商老板,我们好像上热搜了。”余歌语气飘忽。
“啪——”商玄把筷子摔在桌上。
“一天天的没事干是吧?去洗碗。”
余歌扯扯嘴角。
有点想收回夸商老板是好男人的话了。
商老板,你再这样,就真的讨厌你了。
余歌洗完碗出来,就看见商玄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旁边还放着一瓶红花油。
这脸怎么比刚才还黑呢?
余歌走到商玄身旁,低下头:“商老板,在看什么?”
商玄似乎是看得太入迷,察觉到余歌靠近后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进去。
“别看。”
可惜商玄收得太晚了,余歌已经看到了。
大概是什么“老鼠”“贱人”一般的字眼。
余歌就算再蠢也知道商玄在看什么了。
“商老板,你……”
商玄拉过余歌,把余歌摁到沙发上。
余歌瞳孔震惊,只见商玄撩起他的袖子,抄起一旁的红花油就往余歌手臂上抹。
红花油涂在手臂上是凉凉的,可商玄粗粝的掌心是滚烫的。
这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让余歌有一瞬间失神。
余歌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商玄身上。
商玄抿着唇抹红花油,拧好瓶盖。
不过……耳尖怎么有些红?
商玄认真整理东西的样子,少了几分平时的桀骜,多了一些温顺。
余歌看着商玄这副莫名乖顺的模样,偷偷撕开专门给商玄准备的糖果。
“商老板,张嘴。”
商玄下意识就张开嘴,被这颗恶作剧的糖果酸得面目扭曲。
“唔……唔……”商玄当即就想把糖果吐出来,结果被眼疾手快的余歌用手挡住。
酸酸的糖果在口腔里化开,吐也吐不出来。
直逼商玄的眼泪和唾液。
商玄挣扎了一会,发现这颗糖由酸转甜,便也没再动了。
“余歌,你……”商玄被气得脸红,说不出话。
余歌拿起纸擦掉手中的湿润,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笑得肆意。
余歌这欠抽的样子属实是把商玄气得不轻。
商玄拎起余歌的耳朵。
“欸……商老板,”余歌凑近商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错了我错了。”
余歌五官清秀,并不会给人强烈的冲击感,相反,还会让人觉得舒适。
商玄看着余歌用这一张写满温柔和多情的脸庞求饶,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哼。”商玄松开余歌的耳朵,还顺便揉捏了一下。
商玄看时偏头看了眼时钟。
已经七点了。
现在正是初秋时节,夜晚时间短,商玄巡游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不早了,走吧。”
商玄一手拉着余歌,一手结印。
余歌脚下瞬间冒出黑烟。
商玄提前在谷维家设下法阵,在晚上就可以施法直接到谷维家。
再睁眼,已经是谷维家的花园了。
“商……”
“不要说话。”商玄捂住余歌的嘴,低沉的声音在余歌耳旁萦绕。
商玄单手画符,隐蔽了他和余歌的身形。
谷维家种有夹竹桃,正值花期,粉红的花开得娇艳,一簇一簇的,满院子都是。
晚风吹起,夹竹桃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商玄在夹竹桃花丛前画了几个符文。
余歌认得那个符文,那有通灵的作用,可以叫出草木中的精怪进行问话。
商玄半蹲在花丛前,长睫垂下。
月光倾下,落在他身上。
粉色夹竹桃映着商玄浓艳桀骜的脸,与月光交相辉映。
不一会,商玄就收回手,朝着余歌走来。
“商老板,怎么样?”
商玄单手插兜:“花精告诉我它是葛绿衣十年前刚结婚的时候种下的,葛绿衣很少打理它,直到最近一两个月才开始悉心照料。
“它还说谷维家一到晚上就熄灯,经常发出声响。不过别墅的隔音做得太好了,花精听不清是什么声音。
“花精说葛绿衣极少出门,每次出门都有谷维陪着,她出事那一次,是她唯一一次一个人出门。”
余歌摸着下巴:“花精就只说了这些吗?”
“花精开化不久,灵智不全,能提供给我们的线索只有这些了。”
商玄拉起余歌的手,踏入传送阵。
再转眼,已是旭水大桥。
这是葛绿衣出事的地点,也是一切谜团纠扯之地。
今夜的旭水大桥依旧车潮流动,似乎早上的车祸并不能影响它的秩序。
就像蛛网一样,虽纠缠不清,但总好像有一个中心,所有事情都指向它。
余歌偏头看着眉眼锋利的商玄。
“商老板,今夜风很大。”
商玄勾起嘴角,眺望着远方滚滚的江水,眼里的情绪是余歌很少见到的。
一种像蜜糖又像琥珀般的,致命的温柔。
“余歌,我有九成把握已经知道了事件的真相了。”
“什么?”
商玄又恢复了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模样,嘴角嗜着笑。
商玄并没有开口,但根据余歌对他的了解,他想:他大概是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余歌抬手抚平了被风吹起的发丝,望向江边。
今夜。
风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