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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绿衣（一） 谁家助理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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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
“著名演员葛绿衣于今日意外身亡，其丈夫谷维每日抱着妻子的衣物哀悼，痛哭不已……”
“现在我们来到葛绿衣的车祸现场，大家可以看到……”
“惊！著名女演员为何车祸身亡，让我科学吃瓜网为您解惑……”
电视机里的声音不断播放着，余歌坐在电视机前，嘴里咬着吸管喝果汁。
今日新闻的主人公来来回回都是那两个人——葛绿衣和谷维。
今日上午九点左右，也就是一个小时前。
著名演员葛绿衣在去商场的途中坠车身亡，与她厮守十年的丈夫谷维十分悲伤，抱着她的衣物缅怀她。
简略概括来说，就是妻子的悲剧，丈夫的悲鸣。
“叮铃铃——”余歌正看得入神，座机电话响了。
余歌跨步接起，“喂，你好，商玄侦探事务所。我是商玄的助理余歌，请讲述你的需求，我会代为转达。”
余歌语气标准又不失人情味，听上去十分像一个合格的助理。
余歌翻开笔记本，提起笔就要记录。
电话那头哽咽了一下：“我是谷维，我的妻子葛绿衣车祸身亡了，我想请求商玄先生代为调查她的死因。”
余歌愣了一下。
谷维，正是今天热点新闻的主角之一。
而他的妻子葛绿衣，则是另一个主角。
余歌看了眼已经关掉的电视，压下脑海中的万千思绪，语气镇定：“麻烦您说一下详细情况。”
“好的，是这样的……”
记下大致案件详情和敲定会面时间后，余歌挂断电话。
余歌长舒一口气，走上二楼。
“商老板，起了吗?来活了。”
余歌抬手敲起最里面房间的门。
房间里被余歌称作“商老板”的人，正是侦探事务所的负责人，商玄。
大四那年，余歌手机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软件，叫缘世镜。
使用缘世镜对物品拍照，就可以重现物品主人与物品接触的最后一个画面。
起初余歌并没有在意这个APP。毕竟吧，这个缘世镜有用，但不多。
直到第二天上课被自称“夜游神”的商玄堵在教室门口。
“拿了缘世镜就要和我一起办案！”商玄语气凶狠，把余歌压在墙角。
余歌推开商玄，并不想参与一些无聊的破案游戏。
但事与愿违，恰时余歌奶奶病重，是商玄硬着头皮预支了余歌三年的工资，余歌这才开启了漫漫打工之路。
做商老板的狗，呸，助理，是余歌心甘情愿的。
余歌回忆。
“咔——”是门开了。
门后探出一个鸡窝头，眉眼桀骜，面容英俊，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睡衣。
健硕白皙的腹肌在纯黑色的睡衣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怎么了？”
商玄睡眼朦胧地看着余歌，一脸幽怨。
“刚才来了一个委托，是调查一桩车祸案的。”
“委托人约见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兴许是才睡醒的缘故，商玄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听起来耳朵痒痒的。
“下午三点。”余歌低头看着笔记本。
“嗯……”商玄沉思：“你先去整理案件材料，我再睡会。”
余歌看了眼时间。
十点起床，还是有些太为难商老板了。
余歌看着商玄浓重的黑眼圈，有些心疼：“你睡吧，材料就交给我了。”
商玄应了声之后，关上门。
余歌叹气，抬头看着窗外的树荫。
倒也不是商玄爱睡懒觉。
商玄除了侦探，还有另一个工作——夜游神。
没错，就是那个夜晚巡视人间的地府鬼差。
商玄每天晚上都在履行着夜游神的职责，对不遵守地府守则的鬼怪进行调查和制服。
白日的身份就是侦探。这个工作也不容易，不仅要消耗脑力进行破案，有时还需要武力对嫌犯实行追捕。
用余歌的话来说，就是转得跟陀螺一样，日夜不歇。
窗外微风吹过，轻抚树梢。
余歌双手撑着窗台，眺望远方的风景。
缘世镜是商玄找余歌当助理的原因，但不是全部原因。
在日夜不息的高强度工作中，商玄极需要一个助手来完成琐碎的工作。
拥有缘世镜的余歌就成了他的首选。
幸运的是，余歌也不是吃干饭的料。
在成为商玄助理的这两年，余歌兢兢业业，学到了不少东西，也给商玄帮了不少忙。
从此余歌便成了商老板的心腹，属于案子办到哪，助理带到哪的那种。
和风吹起余歌额前的碎发，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露出来。
余歌走到书房，打开卷宗和笔记本就开始认真工作。
商玄开侦探事务所的时间不长，大部分卷宗都是纸质的。卷宗收录得很齐全，也很多。
这就需要余歌花费大力气去整理。
余歌工作得很认真，一杯清茶就能工作一上午，连商玄下来都没有看见。
“咳……”
商玄看着正在垂眸整理案件的余歌，不合时宜地咳了一声。
余歌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商玄。
“商老板，你醒了？”
商玄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衬衫，倚在门框上，微长的黑发用皮筋扎住。
余歌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啊。”
商老板也确实该醒了。
余歌收拾好桌子上的材料，关上书房的门。
余歌还没走到客厅，一股饭菜香就扑鼻而来。
“咕——”余歌肚子发出了抗议。
余歌抿唇。
上午工作得太投入了，一时忘了饭点。
余歌看着桌上诱人的两荤一素，投去渴望的眼神。
只见商玄从厨房里拿出碗筷，放在桌子上，皱着眉头，语气不耐烦：“就知道你没吃饭。真是的，谁家助理还要老板来操心吃饭问题。”
当然是你家助理啊。
商玄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余歌：“还不快过来吃饭，难道要我请你吗？”
余歌咳了一声，摆摆手。
“这就来。”
余歌嚼着饭，看着对面低头认真挑香菜的商玄。
商玄头发漆黑蓬松，吃饭的时候一点一点的，看得余歌心痒痒的。
对于商玄这个老板，余歌还是很满意的。
除了脾气臭了点，嘴硬了点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工资发得高，业务能力强，还不压榨员工。
简直就是梦中老板。
余歌凝视桌子上的香菜，嘴角抽了抽。
好吧，再加上挑食这一点。
商玄特别挑食，不吃葱姜蒜和香菜，也不吃辛辣刺激的和味道清淡的食物。
所幸商玄自己会做饭，不然余歌是会崩溃的。
不过……地府鬼差好像是可以不用吃饭的吧。
相较于商玄这种慢条斯理且精致的吃法，余歌就显得无比随意。
余歌很快就吃好了，放下碗筷就打算给商玄汇报案情。
商玄咽下一口饭，眼神复杂地看着余歌：“余歌，是有鬼在你后面追吗？”
“什么？”
余歌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没什么……”就是怕你噎死了。
商玄自动消音后面一句话，继续埋头吃饭。
余歌见商玄不再说话，便翻起了笔记本。
“我们这次的委托人是谷维，一个很有名的歌手。”余歌抬眼看着商玄，语气不太确定，“商老板，你应该知道他吧？”
商玄夹菜的手有些僵硬，缓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只是活得久，不代表我老了。”
听见商玄的回答，余歌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谷维爆红大江南北，可是连老年人都认识他呢。
余歌继续汇报整理的案情：“委托人这次委托的任务是调查他妻子的死因。她妻子葛绿衣，也是一名非常有名的演员。”
余歌顿住，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商玄。
察觉到了余歌的视线，商玄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这个我也知道。”商玄一字一顿地说。
知道就好。
余歌收回关爱的眼神，继续说：“根据现有的线索来看，葛绿衣是在去商场的路上，经过了旭水大桥，在桥上出车祸身亡。”
“具体原因不知，”余歌斟酌了一下：“不过我推测是疲劳驾驶或者酒驾。”
商玄挑眉：“理由呢？”
余歌猜到商玄会这样问，回答得十分自然：“我调查了这次车祸的影响，死亡一人，轻伤三人，重伤零人。其中的轻伤三人还是因为违规追尾造成的。”
这起车祸的伤亡情况是很不合理的。
旭水大桥作为Z市的交通干道之一，平时车流量巨大，更何况葛绿衣出事时间正好是早高峰。
在这样的状况下，一辆车的失误就有可能会酿成重大交通事故。
“死亡的那一人也就是葛绿衣，她的车当时在最右侧车道，如果是别的车故意撞上去的话，造成的影响应该远比这次大，排除其他车辆故意撞车的可能性。”
商玄似乎是比较满意余歌的说法，点头道：“嗯，继续。”
“排除有人给葛绿衣的车做手脚的可能也是同理。在高速驾驶的路上，如果车辆不受控制，就会造成更大的车祸。”
就像一个首尾闭合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倒下，后面的也会随之倒伏。
余歌摸着下巴，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除了旭水大桥右侧的防护栏缺了一块，现场并无其他车祸痕迹。
“我猜测是意外车祸中酒驾或者疲劳驾驶。除去人为事故，意外车祸中这两个可能性最大。”
商玄垂眸，微微点了一下头。
余歌说的并无问题，现场已经摆在这里，排除这些用事实否定的选项，答案就在剩下的可能之中。
余歌清了一下嗓子，继续汇报案情：“葛绿衣和谷维已经结婚十年了，葛绿衣婚后突然宣布退圈，在当时还挺震动的。相传他们婚后十分恩爱，谷维在很多公共场合穿的衣服都是葛绿衣亲手做的。
余歌顿了顿，“葛绿衣死后谷维也经常抱着衣服悼念葛绿衣。”
商玄点头，语气敷衍：“看来他们确实比较恩爱。”
余歌话音一转：“不过他们婚后并没有孩子，这一点倒是挺可疑的。”
再怎么恩爱的夫妻陡多少会考虑要孩子，像谷维和葛绿衣这样相伴十年的夫妻，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了，要么就是过于珍惜彼此，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商玄手撑着脑袋，静静打量着对面低头垂眸的余歌。
“叮铃铃——”座机电话响了。
商玄给了余歌一个眼神，语气非常自然：“去接。”
余歌也不恼，放下手机就接起电话。
“喂，您好，商玄侦探事务所。”余歌接起电话。
一旁的商玄挑着香菜，又时不时地看着余歌。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余歌一直“嗯嗯好”。
语气谦和得不行。
只见余歌挂断电话，抿唇看着商玄。
“商老板，你这饭是吃不得了。”
商玄错愕，筷子上夹着的茄子掉了下来。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