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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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感应了方圆千米内的所有树木，用它们庞大的根系找遍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物的遗骸，在浩如烟海的无数微小灵魂中仔细搜寻。
那是一只曾经吃掉一具雀鹰尸体的流浪犬，一只曾吃掉一条王锦蛇的雀鹰，一条曾捕食一只林蛙的王锦蛇，一只曾吃掉一只蜘蛛的林蛙，一只曾趴在屋檐下、捕捉一只蜻蜓的白额高脚蛛，最后，他终于找到13年前落在窗檐下避雨的那只蜻蜓。
“你看到了吗？”
脑海中那段光怪陆离的回忆缓缓淡去，她逐渐听到谢慈清晰而忐忑的声音。
“镜童，你……看到了吗？”
谢慈担心记忆传递没有成功，小心翼翼地把她松开，薛镜童却突然紧紧抱住了他。
谢慈全身的动作都像定格一样停住了，片刻之后，他听见怀中传来一声极低的呜咽。
他连忙低头抱住了她，用冰冷的嘴唇触碰她湿漉漉的头发，“别哭，别哭，他们都死了……镜童，别哭。”
薛镜童反而哭得更大声了，谢慈不知道该怎么办，薛镜童的恸哭让他感受到一种无法理解的痛苦，比之薛镜童让他别靠近她时更甚。
他紧紧皱着眉，垂眼看着她的发际，嘴唇轻轻蠕动。
别哭了好不好？他自言自语地说。
过了一会儿，薛镜童却真的不再哭了，她的哭声渐渐弱去，谢慈只能听见她在自己怀里的呼吸声。
他连忙问：“镜童，你睡着了吗？不要睡，你身上都是水，这样睡着会生病的。”
他能碰到薛镜童，但是不能帮她换衣服。
薛镜童还是没有回应他，谢慈这才发觉不对劲，推开薛镜童一看，发现她紧闭着双眼，双颊泛红，微张的嘴唇有些干裂，正和鼻子一起往外呼着热气。
薛镜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正在吊水。
她这是在哪？
“镜童，你醒了？”
薛镜童转过头，才发现谢慈在她床边，她怔怔地望着他，谢慈也看着她。
过了十几秒钟，薛镜童才动了动干燥的嘴唇，问道：“谢慈，你为什么不去投胎？”
谢慈慌乱地转移眼神，“等你安全回了家，我就会走的。”
“我没有要赶你走。”她下意识动了扎针的那只手，谢慈连忙伸手制止她，却被反过来握住了手指。
“你，你……”
薛镜童看着谢慈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解释起上次的误会，“上次是我不对，陈大师说我见到黑白无常，惊了魂，后来我就总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那天见到你，我以为你也想来找我做替死鬼。”
“哦。”谢慈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底却忽然松快了起来。
怪不得他上次回来突然看见那么多恶鬼阴魂缠着她，他就把它们都撕碎了。
薛镜童犹豫地问：“当时那个监控，还有小刘……是你做的吗？”
“嗯，”谢慈抿了抿唇，“我只能感应植物和驱使阴气，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怎么用阴气对付生人，不过，现在我会一点了。”
薛镜童为那时候的事向他道歉：“对不起。”
谢慈攥紧她的手指，“没关系。”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谢槐也跟着你一起回来了吗？”
谢慈摇了摇头，“没有，我是上了黄泉路后自己跑出来的，我跑的时候，谢槐已经喝了孟婆汤，跟着她们一起过奈何桥了。”
薛镜童躺在病床上，听到这里，顿时心下一惊：“你自己跑出来？那、那你没事吧？”
黑白无常那么可怕，她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遭受了惊魂的痛苦，谢慈从里面逃出来，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样的酷刑。
“没事。”谢慈本来就只是顺带的，没有被登记在阴间户籍册上，跑了也不影响地府业绩，只不过他挣脱勾魂索的时候魂体被撕裂了一下，后来他也自己补好了，他补魂的技术很好，以前谢槐因为不听话被撕碎，也都是他补回去的。
薛镜童松了口气。
“那，你是不打算再投胎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再找一个？”
“不要……”谢慈垂下眼，他感觉薛镜童还是想赶他走。
“为什么？”她想知道原因。
“因为我害怕。”
薛镜童一愣。
谢慈接着说了下去，“谢槐一出生就死了，所以他愿意放弃一切再投一次胎，重活一世，可是，我不是没有活过。”
薛镜童的瞳孔微微颤动，她怔怔地看着他。
谢慈平静地说：“我不想喝孟婆汤，不想上奈何桥，不想再一次一无所知地任由我的人生陷入被摆布的境地，也许上一世，我也像谢槐那样，曾锲而不舍地想要投胎转世，所以我的出生，我从来不怪任何人。”
“但是，现在的我可以选择，比起再世为人，我宁愿永远做个孤魂野鬼。”
薛镜童心底有些触动，她不知道谢慈原来是这样想的，她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无声息地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好。”
她尊重谢慈的选择。
“那……”谢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他挣脱勾魂锁离开阴间时，所有鬼魂都诧异地看着他，包括那时已经喝了孟婆汤的谢槐，他已经不认得他，站在黄泉路的另一头，用陌生且不理解的目光望着他。
但他还是离开了，他一路逆行，闯出了阴间。
薛镜童静默了一瞬，她能感受到在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谢慈留下来的。
她有太多秘密不能和这世间的任何人分享，哪怕是刘琪，这次她来谢家村没有带上夏瑢和小刘，因为谢家的过去也是她内心深处无法公之于众的秘密之一，直到现在，依然是。
可是这一切在谢慈面前却一览无余。
“其实，我一直觉得人生就是一场密室，密室外的人掌握的信息永远都比密室里的人多，对被迫出现在密室里的人来说，从一开始，这场游戏就是不公平的。”
谢慈认真听着：“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薛镜童喃喃地说。
她只是被谢慈的话引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平时的薛镜童是不会跟别人聊这些的，那样看起来太傻了，要是别人突然跟她畅谈起人生感悟，她也会觉得尴尬到头皮发麻的。
所以，这个想法一直就只是在薛镜童的脑子里打转，作为她精神世界里并不坚实的支撑，成为她人生坎坷时勉强自洽的逻辑，这次终于找到机会说给一个会认真听的人。
不过，此时她看着谢慈的脸，突然为这个想法想到了后续，“现在想想，成为密室外的人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看着密室里的人是怎么逃出来，或者，再来一次，游戏就是这样的。”
这是一句没有打草稿的人生感悟，薛镜童说完自己也没想通，她看着谢慈认真想着她随口说出的话，不过好像没有想明白，于是抬头对她笑了笑。
两人都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因为这时来检查输液的护士终于发现她醒了。
薛镜童这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据护士所说，是她自己拨打了急救电话并报了地址，医院派出救护车赶到后，回拨电话联系不上，发现她家门户大开，这才决定直接闯入。
进入室内后，急救人员发现她独自在家，已经失去意识，便把她送到了医院治疗。
电话？她怎么打的电话？
薛镜童下意识看向站在床边的谢慈，他正在低头看护士拿了什么药，薛镜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突然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树枝状的纹路，一直蔓延进袖管里。
“你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诱发的高热，现在烧已经退了，输完液还要吃药。”护士简单说明了一下她的情况。
薛镜童静静听她说完，看着眼前混乱的虚空，才开口说：“我的眼睛好像也出问题了，能帮我做个检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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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OCT影像，问道：“昨天是雷雨天，你是不是经过了电线杆，或者孤立树木，远距离遇到了雷击？”
薛镜童有些意外，她本来想隐瞒这件事，“您怎么知道？”
“你的视网膜上有树枝状的苍白痕迹，是电击伤性视网膜病变的典型表现。”
“啊，”薛镜童忐忑地问：“那我的眼睛？”
医生跟她说了具体情况，最后道：“……你的视网膜黄斑收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在你的视野中央形成了中心暗点，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暗影。”
“不可逆？”
“是的，经过治疗，你的视力可能会有好转，但是大概率会永久性地失去部分精细视觉和色觉，重影和变形感也将会长期存在。”
“……哦。”
任谁听到这样的结果都不能做到无动于衷，薛镜童也无法抑制心底涌上的深深的彷徨和失落，虽然她不是完全失明，但和失明似乎也没有差别了。
她直接出院回了家，就算要治疗也不能留在陵山镇，她必须立刻回广市。
到了家门口，薛镜童紧握着手机，谢慈用老办法付了出租车的车费，护着她下了车。
回到家里，周围没有了其他人，谢慈才对心情低落的薛镜童说：“我有办法恢复你的视力。”
薛镜童睁开眼睛，抬头望向谢慈，他是她现在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什么办法？”她不抱希望地问。
谢慈把手放在她的眼皮上，让她把眼睛闭上。医生嘱咐她在治疗结束之前尽量避免使用眼睛。
薛镜童闭上眼睛，听见谢慈说：“你忘记别人养鬼是为了做什么了吗？”
薛镜童一怔。
——养鬼人可驱使小鬼……心想事成，无所不能。
虽然薛镜童变成了养鬼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驱使谢慈帮她做什么，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多数养鬼人的愿望都是荣华富贵，这些她都已经有了。
当然，其中还有另一个比较隐晦的、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在谢槐构造的阴虚境“迷之城”中，那些养鬼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她自然也就下意识避之不及。
“这管用吗？”薛镜童有些迟疑。
如果谢慈有办法做到，那为什么要经过被驱使这一流程？如果他没办法，难道被驱使后他就能做到了吗？她想不明白。
谢慈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不知道。”
薛镜童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试试吧。”
驱使小鬼之前，需要用鲜血饲鬼，薛镜童抬起手，还没想好要怎么做，谢慈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接着她就感受到指尖一阵刺痛。
薛镜童立刻睁开眼，只见谢慈把她的手放进了嘴里，咬破了指尖，可能是因为谢慈的身体有冰镇效果，疼痛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就消失了。
不一会儿，她胸前的木偶就漂浮了起来，血纹立即变得更加鲜艳。
谢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他跟着木偶一起泛起了红光，他又抬起头，看着薛镜童。
谢慈问：“你想要什么？”
“我……”薛镜童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我想要恢复视力。”
木偶在空中越转越快，终于“啪”的一下落回她的胸口。
薛镜童的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她屏住呼吸，过了片刻，眼前才渐渐恢复光明，视野中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一切色彩也是正常的，她终于清晰地看见了谢慈身后的背景，那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家。
她的视力真的恢复了正常！就连眼中那道谢光的黑影都没有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谢慈突然身后窜过一个灰影，冲向了她家院门外的大马路。
“啊！”她惊叫一声。
“怎么了？”谢慈连忙问。
“刚刚有个什么东西跑过去了。”薛镜童跑到小院里，却什么也没看到，她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刚刚是不是她的幻觉。
谢慈跟出来看了一眼，便说：“是一只死猫的鬼魂，它可能生前曾待在你家，冲出去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薛镜童震惊地看着他。
“我能看见鬼了？”
谢慈点了点头。
真正的小鬼也能给人治病，但大多都是吸阳补寿，损伤阴德的办法，可即使是这种阴邪的法子，谢慈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直到他接收了来自饲主“强行”下达的指令，驱使他必须行动时，谢慈才无师自通，领会到了那种歪门邪道的办法，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另一种方法。
他把自己阴魂的一部分寄放在薛镜童的眼睛里，用来替代她原本的视力，直接给大脑传递视觉信息。
所以，实际上薛镜童的眼睛并没有治好，科学治疗还是要接着进行，但是即使治不好，她的视力也能恢复正常，只是偶尔会多看见一些东西。
薛镜童没想到她从此就拥有了传说中的阴阳眼，不过，这总比失明好接受多了。
恢复了视力，薛镜童才看见院门口有一条贴地的藤蔓，一直从院门外爬到了她家里。
她走出去，发现这条藤蔓居然一直沿着路边向前延伸，远远地竟一眼看不到头。
她回头看向谢慈，谢慈的表情难得有些尴尬，“忘记处理了。”
薛镜童一下子想到是怎么回事，“你用这个办法把我的手机找回来的？”
谢慈低声“嗯”了一声。
他先去树林找到了薛镜童的手机，模拟她的声音拨打了求救电话，又怕救护人员到了之后找不到打电话的人，才用这种方法一路上把手机一点一点搬了回来，还好当时是深夜，藤蔓又藏在草丛里，所以没有人发现。
“那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嗯。”谢慈一低头，薛镜童家门口的那段藤蔓就迅速枯萎断裂，自然地融入了地上的杂草落叶中。
虽然视力恢复了，但薛镜童视网膜受到的损伤并没有修复，所以她必须赶快回到广市就医。
等眼睛恢复得差不多，薛镜童才去了R国，将一直耽搁的遗产处理了，她并没有把她在陵山镇的经历告诉夏瑢，不然无法解释她的视力为何恢复得这么快。
她拿到遗产的当天，谢琴给她发来一条信息，只说谢守义和王秀英已经去世了，其他什么也没提。
薛镜童的心情很复杂，除了父亲之外，她对谢家人着实没什么感情，但如果说非要有，她对谢守义和王秀英也确实曾经有过很深的愧疚。
时至今日，这份愧疚也并不因她得知了谢光的真正死因而抵消，而是在她得知了谢守义和王秀英对她一直以来的蓄谋后，这份愧疚和仇恨才共同烟消云散。
不过，谢琴的这条短信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亟待解决的人物，何志。
谢家人为什么会知道她有钱的消息？她想起何志曾经邀请她回乡参加小学同学会，可能是在那个时候，他将她的事作为一件谈资，从同学会上轻飘飘地透露了出去，然后传到了谢家人耳中。
可薛镜童却回忆起上次在医院与何志的最后一面，感觉到事情仍有蹊跷。
“在想什么？”谢慈看见了薛镜童手机上的短信，上次他回到树林里拿手机的时候，谢守义和王秀英就已经死了，那两个新生鬼魂正意识混沌地在他们尸体附近徘徊。
谢慈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他们撕了，最后还是怕耽误薛镜童的病情，只赶紧拿上了手机就离开现场。
“R国的遗产是你弄的吧？”薛镜童突然问。
谢慈承认，“是我。”
那个时候他从阴间逃了出来，槐根阴界也已经消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就学着谢槐寄生到了网络上，然后顺着谢槐留下的触角，找到了谢槐的虚拟账户。
他记得薛镜童曾说谢槐答应了给她一亿R国币，就把剩下的R国资产用谢槐之前的办法转给她。
“我学了很久，并不是很容易。”谢慈说：“谢槐很厉害。”
那确实。薛镜童想。恐怕也没几个鬼能做到谢槐这个地步，不然世界早乱套了。
“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他叫何志，在广市医院当保安。”
谢慈点了点头，“好，你要快点，还是慢点？”
“什么意思？”
“如果你马上就要，我可以直接入侵信息库获取他的所有个人信息，虽然有被发现的可能，但是我会做好伪装的，他们只能找到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薛镜童回答：“……慢慢来吧，没那么急。”
本来她预想的只是让谢慈在网络上检索一些信息，反正现在个人信息泄漏得厉害，随便一些广告传销公司都能拿到，她想到的最好结果就是找到何志所有的社交账号。
然而谢慈不知道去入侵了哪些信息库，居然连何志的银行卡账号、密码和流水，还有行程记录都找出来了。
薛镜童看着何志的行程记录，果然发现了端倪。
何志除了日常在医院值班和回家，近日的其余行程竟然和她高度重合，最可疑的是，薛镜童去蔬菜市场调查的那天，他也跟着跑了四个蔬菜市场，甚至连她最后去的已经停用的南郊蔬菜批发市场旧址，何志也没有放过。
何志在跟踪她。
除了行踪之外，何志的银行流水也有很明显的异常，远远不符合他那个行业的平均薪资水平。
当然，这年头有副业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如果副业的收入远远超过了主业，那么他还坚持保留着这份主业就显得有些奇怪了，除非，医院保安这份工作能给他带来其他的巨大的利益。
薛镜童想起自己被何志跟踪的最后一天，遭遇的那场莫名其妙的绑架。
“那天晚上绑架我的那个男人，他的名字叫郑英龙，但是我不知道是哪三个字，你有办法查到吗？”
“应该可以。”谢慈后来其实有去找过郑英龙，但是没有想过要查他的身份，对他而言，只要知道物理位置就足够了。
他很快也照着何志找出了郑英龙的个人信息，然而郑英龙的内容就比何志要复杂得多，薛镜童并非专业分析人士，看着这些杂乱的信息只觉得头疼。
“十八干尸案？”薛镜童这才想起她刚回国时出现的那起十八干尸案，后来她没有再关注后续，因为她很清楚那些死者的来源，可是，为什么会和郑英龙扯上关系？
她连忙在网上寻找信息，才发现这起案件在不久前才结了案，警方抓住了一个三人团伙，主使人是一名私人医院外科医生，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医院保安，一个是殡仪馆工作人员，由医生为主使，与T国地下交易市场牵线，在另外两人的协助下进行非法交易。
殡仪馆……医院……保安……
她立刻抓住了什么。
之后的薛镜童花了很多天时间，根据何志与郑英龙的交易往来账户顺藤摸瓜，艰难地整理出了一份庞大的交易网络，其中甚至涉及到了海外账户。
处理这些数据背后指出的幕后信息远在薛镜童的能力范围之外，而且这些消息的来源并不能公之于众，所以薛镜童决定和之前的吴家村案件一样，进行匿名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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