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枝》white汐

35、第 35 章 “宋珵，我

　　兵部尚书府表面看着安然无恙，宋珵潜入后才发现里面乱作一团，各类打斗不绝，暂时没人能占上风，但这也方便了宋珵。
　　按照他对周大人的了解，对方这个时间大约会在书房，也好在他对兵部尚书府足够了解，很熟练地找到了书房的所在。
　　当初兵部尚书赏识他，他往这里跑了不知多少次，是为什么与兵部尚书渐渐疏远的你，大概是自己原本就不想同世家周旋，又在深交之后发现对方并不如表面的随和，这才渐渐淡去。
　　兵部尚书提点过自己许多次，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拒绝，那段时间他还被兵部尚书的党羽暗中针对过——那是宋珵觉得难捱，现在却庆幸，能将季云岫气到这个地步，恐怕周大人不仅是表里不一这么简单。

　　书房门口是定远侯府的人在和兵部尚书府上的侍从打斗，宋珵躲在暗中窥视，不动声色地上了树，他动作轻快，倒是没人注意到他，反倒叫他找准机会从敞开的窗子钻进了室内。
　　室内更是一片狼藉，不像是宋珵每次来时候的干净整齐，书卷散了一地，刀剑相撞发出铮铮声，夹着兵部尚书的怒喝：“季云岫，你是打定主意叫整个定远侯府给你陪葬。”
　　宋珵摸上腰间的匕首，无声地摸进，听见他长姐语调中没什么波澜：“陪不陪葬我不知道，但我定会送你去见阎王。”
　　宋珵打了个寒战，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季云岫这个语气说话，明明是冷声呵斥，可宋珵却听得无端生出些兴奋——季云岫太强了，说话时语气都不变，反观兵部尚书却气喘吁吁，不难看出二人之间的悬殊差距，季云岫实在是很强，强得叫人望尘莫及。

　　宋珵循声望去，他那一贯笑眯眯地长姐神色冷肃，眼底带着寒意，身上沾着些血，不知是她的还是兵部尚书的，像是负责审判的神祇，利落果断的劈下长剑。
　　兵部尚书完全不是季云岫的对手，全靠对书房的熟悉程度躲窜和硬撑，明显体力不支，任由季云岫的杀招步步紧逼，狼狈地左右格挡。
　　季云岫并不想将人缉拿归案，季云岫压根没想让他活。

　　难怪兵部尚书连周旋都没有，在这样的死亡压迫下，宋珵不确定自己能比兵部尚书冷静多少。
　　季云岫丝毫不给对方留下什么余地，先是一剑刺向兵部尚书的手臂，而后掀飞了他的配件，兵部尚书打了个踉跄，摔倒在地，却顺势将桌案边的花瓶推倒，季云岫恍若未觉，乘胜追击，只微微拿剑一挡，任由瓷片划破手臂。
　　宋珵心道不妙，飞身上前，同时拔出匕首，挡在兵部尚书之前，用匕首接住刺向兵部尚书心口的一剑，只觉得被震得手臂发麻。
　　季云岫完全是下了死手，匕首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宋珵咬牙，将长剑推开了分寸，听见季云岫疑惑又不敢置信的声音：“宋珵？”
　　宋珵急促地喘气，匕首的断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宋珵半跪在地，仰头看向季云岫，身后人似乎也没想到他的到来，喘息得厉害：“宋珵。”

　　宋珵一路疾行，嗓间依然阀杆，又硬生生挡下季云岫的杀招，一时嗓间刑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想解释也无从看看，眼睁睁看着季云岫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一种失望与冷漠：“你想拦我？”
　　“宋珵，我长你七岁，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她手腕一转，剑身泛起冷光，叫宋珵不得不避开视线
　　细算起来，从季云岫回京，不管是他们熟悉还是为熟悉，季云岫对他从来都是友善，还没有这般刀剑相向过。

　　他想问季云岫查到了什么，想问季云岫为什么要啥兵部尚书，想问季云岫知不知道私自谋杀朝臣是死罪，可他嗓间干涩，难以开口，同时时间紧迫，丝毫没给他可以开口的时间，身后人窸窸窣窣，似是想从地上爬起来，宋珵足尖一勾他被掀翻在地的配件，季云岫动作更快，欲要拦下宋珵，却被宋珵掷出的匕首砸得偏移了半寸。
　　宋珵趁机迅速握住剑，身后人微微松了口气：“宋珵，竟是你来了。”
　　季云岫冷声道：“宋珵，让开。”
　　“难不成你想和我做对？”

　　他自然不想和季云岫作对，一方面，他绝不是季云岫的对手，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和季云岫作对。季云岫是军营出身，做事一贯冷静，宋珵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叫她定要置兵部尚书于死地。
　　想不通，不代表不能做，电光火石剑，宋珵一剑割在身后人的脖颈上，眼看着对方双眸放大，眼里尽是不可思议，而后一下子倒在地上。同时，季云岫耐心告罄，冰冷的刀刃横在宋珵颈侧，宋珵几乎能感觉到冷兵器破空的凌风。
　　侧颈似乎流血了，又或许没有，宋珵毫无知觉，只察觉那刀刃最终没进一寸。
　　因为兵部尚书已经没了生机。

　　不论季云岫为何执着要杀兵部尚书，只要季云岫刺杀成功，必然会惹上无尽的麻烦，官府不见得真的会处死季云岫，可她也绝不会好过。
　　长姐何必脏了手，这些事情让他做就好。
　　不管长姐想要什么，他都会双手奉上。
　　哐当一声，宋珵丢下长剑，束手就擒。

　　季云岫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出反目，长剑仍旧横在宋珵颈侧，自己跨步上前，检查兵部尚书的呼吸，在确认对方了无生息之后，将逼向宋珵的剑刃转为剑身，叫了一声：“宋珵。”
　　“我确实在出入官场时受过兵部尚书的提拔，他很赏识我，可后来因为理念不合，我便不再与他往来。”宋珵语速微快，又努力平复呼吸，叫自己尽量说得缓慢详细，“熟悉的时候我也算不上他的亲信，之后了解就更少了。对于秦炜和他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今日过来是因为原本想去郎中那里探查，却见凌泉姐姐带人封查，我猜测长姐回来这里，这才过来。”
　　季云岫重复一句：“猜测？”
　　宋珵微微垂首：“京都与我亲近又位高权重的不过几人，我也没想到一下子就能遇到长姐……但姐姐，我和他并不熟悉。”
　　“别不要我。”

　　季云岫没有对宋珵的剖白加以评价，只瞧了他两眼，而后先一步转身：“走。”
　　宋珵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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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案牵扯巨大，圣上震怒，官府连夜彻查，最终揪出一系列枉死的旧案。
　　那周大人年轻时强抢民女，后来因为被同僚参了一本。对方没有明确证据，却也影响了仕途，于是周大人想着处理了掳来的女子，刚好和原本流亡到京都的那位异域郎中一拍即合，周大人给郎中找了个住所，又秘密将人送往那处住所，供郎中试药。
　　他得了一次甜头，从此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慢慢的，送来的一个女子变为了定期送入的试验品，而西域郎中则用研制出来的药品替周大人杀人——那些曾经与周大人为敌之人，许多都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西域的毒药中，有些侥幸没有中药的，其亲眷也难逃一死。
　　如同定远侯夫人。

　　定远侯性格直率，当初瞧不惯周大人的作风，偏偏周大人也是心虚，瞧着定远侯的样子，认定对方会对自己不利，又将自己当时的坎坷认定为定远侯的所作所为，又因定远侯身边固若金汤，实在难以下手，这才把目标投向了定远侯夫人。
　　这些是那西域郎中与兵部尚书手下人交代的，季云岫听着沉静，只是朝官员拱手：“有劳大人。”
　　季云岫怕周大人死不了，他在朝中太多年，党羽遍布，季云岫怕他会给自己周旋，又因着杀母之仇，这才一定要杀了他。她当初算好了时间，就算自己杀了那兵部尚书也只会被认定抓捕过程对方的意外身亡，就算真的要罚她，必然也不至于是死罪，季云岫并没有什么所谓。可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宋珵，甚至是全然不知道内情的宋珵。
　　季云岫愿意相信宋珵，百感交集又不知如何说——宋珵难道不知道刺杀朝中重臣是死罪吗？宋珵是想替她送死吗？
　　定远侯在京都又不少旧友，季云岫上上下下跑了许多关系，硬生生将事情扭转成禁军抓捕过程中周大人拒捕而意外身亡，罚了宋珵些俸禄做结束。

　　周大人的事情越查越多，大概是从未失手，再加上有些试药体无法试药，又难以处理这样多人，他干脆与西域郎中一拍即合，将不合适的人选卖出，选中了秦炜作为这个替罪羊，逐渐形成了产业。
　　他们一边想从她们身上压榨出最后的价值，一边又担心对方导致事情败露，西域郎中研究了许久，终于研究出捣毁记忆的蛊毒，让那些实验体就算离开了掌控，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哪怕到了如今，那些曾经被拐卖去的人也指认不出西域郎中是害她们如此的凶手，只是下意识颤抖躲避。

　　为了研制出解药，西域郎中自然死不了，却也终身活在监视下。而这条行业的大部分人渐渐被挖了出来，按着罪罚的程度得到了大大小小的惩罚。
　　此事终于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