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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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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小摊生意一直被管控,付立婉早上好不容易买到的烧饼,还没开吃就被后面赶上的阿发一口咬掉一轮弯月。
“你干嘛啊?”
付立婉不喜欢边走边吃,但高三了,时间越来越挤。
“我也没吃早餐,就啃两口。”
这年阿发的弟弟已经出生,妈妈离职全程在家带娃,但他是个高需求宝宝,每晚都折腾人。
阿发以高三学业繁忙为由搬了出去,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但学校打着外面食品不卫生的旗号对门口小摊贩驱逐得厉害,她又不想起早去买,每天空落落地饿着肚子,全靠付立婉和刘付懿接济。
“我给你买了小笼包,你不要我可吃了。”
阿发见付立婉气呼呼地把她啃过的烧饼塞过来,才低声道歉,“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饿了,昨天点了个外卖结果没吃成不小心睡着了,第二天醒来都馊了。”
“你这样不成的,对身体不好。”
阿发这大半年就处于摆烂的状态,付立婉有心劝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自己家也是一团乱账。
“喂,你们两个,马上迟到了,还走那么慢。”
“你才慢。”
身后刘付懿远远看见她们就跑了过来,看到她们手里的烧饼和小笼包,面色有些不虞,硬一人给塞了一个牛角包和瓶豆奶。
“不是说好了今天我买吗?”
付立婉轻笑,“听说你在教室里损害公共设施,晚上要回家踩缝纫机,我怕你起不来。”
刘付懿有些无语,学校里一堆破垃圾就等着开学来陷害他。
他就是不小心扯烂了那个窗帘,他打算直接买一个赔偿算了,谁知道。
老师,“我打电话和你妈妈沟通过了,她说你家有缝纫机,这缝儿也不大,你拿回去缝缝就好了,别浪费钱。”
缝纫机他倒是见过,家里也有,可他哪会啊。
他妈话说得最好听,结果啥也不会,最后是他爸下班回来脚摇了半天,才找准节奏。
他妈还要嘲笑他,“儿子,你跟你爷爷那么久,我以为你会的。”
身后的大王椰掉了片叶子下来,惊起呼声一片,幸亏没砸到人。
付立婉抬起头不经意与一双熟悉明亮的眼睛相遇。
倪深司在*楼走廊看了几眼就离开了。
一高个男生把大叶子扯走,没啥可看,众人也渐渐散开。
阿发扭过头来,“欸,把成品拿出来给我们瞧瞧,保证不笑你。”
“偏不给。”
他脚踩冒烟了都学不会,缝得歪七扭八的,有他爸帮忙找补,但总归是不咋好看的。
“你拿出来我现在笑笑也就算了,不然我到时去你们班上看,还要在那里笑。”
自从上次发现倪深司做的事情后,付立婉就没有再与他来往。
朋友可以观点不同,不能三观不合。
她不想尝试改变任何人,她也没有力量去改变任何人。
她只想自己好好的,弟弟妹妹也好好的。
她和阿发刘付懿冲突再多,都是小摩擦,只能说成长见识导致处世各不同,大家的灵魂底色是一样的。
而且争吵过后,把事情说开,他们之间相处更轻松。
小敏以前说她有什么都闷在心里,搞得双方都会很累。
她非常认同,没有人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与人相处,不舒服的点就要说出来。
所谓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是,你自在,他也自在。
相互迁就,相互包容,哪天融不进去了,就自然散开。
放学刘付懿去买橘子,三块一斤,愣愣是让他砍到了十块三斤。
阿发觉得他有病,“你是不是脑残?”
上次买袜子,人家一块五一双,他愣是要5块3双,还觉得自个儿占便宜了。
永远搞不清一辆车要坐几个同学的迷糊老师,永远不知道家人年龄,买东西也算不清帐的小明还是小红来着,她以为这些人才只会出现在小学的数学课本上,没想到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你脑子不行,你就动动手指,拿出你的手机,打开计算器,好好算一下十块三斤和三块一斤的区别。”
说着还拿出手机戳戳戳给对方看。
“看懂了吗!人才!”
他俩挑挑拣拣了一会,一边蹲在路边剥着吃一边等人,等橘子吃得七七八八付立婉才姗姗来迟。
今天是阿发的生日,但没什么人陪她了,她这一辈的哥哥姐姐这几年不是忙事业就是忙着结婚生娃,与她年龄最相近的廖隅川也去了远方的大学。
阿发去拿定好的蛋糕,付立婉店里转悠,瞧见橱窗有个很精致草莓小蛋糕。
“你好,能帮我拿一下最里面这个小蛋糕吗?”
“我要的不是这个,是里面那个?”
“没什么好挑的,都一样。”店员不以为意。
付立婉的笑意顿时就凝固了,“我说我要的是这个,不是你手里的这个,你是没听清吗?还是我表述不明确?”
店员拿的是同款,但不是付立婉指的那个,要是以前,她肯定就唯唯诺诺地应声,然后随波逐流,放弃心之所爱。
很多时候,她若先表示出善意柔软的一面,对方往往会展现出更强的攻击性,反之,她若崭露锋芒,别人反而会高看她一看。
外人是这样,父母也是这样!
世界真奇怪!
她从书上看到,一个人的能量场会吸引来类似的朋友,就像一个优秀的人往往就会有一个优秀的圈子。
但也会有极致相反的情况——人格引力。
这不止适用于朋友,也适用于任何陌生人。
讨好型容易招惹掌控型,回避型容易引来攻击型。
给自己换个人格底色,世界将大翻转!
果不其然,刚才还不拿正眼瞧她的店员此刻反而小心翼翼地和她道歉。
刘付懿见阿发已经拿好了蛋糕,见付立婉也买了个小的,听见她的话,不由问,“喜欢吃这个?可以买多一些?”
“不用,就要这个,这个草莓大点。”
付立婉很高兴,不是因为这颗草莓,是她找回了她自己。
**岁时被父母丢弃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
没有时时刻刻迫在心头怕被抛弃的惶恐,
大姐留下的钱和即将成年的健康身体,给了她底气面对破罐破摔后的新生。
“那我们待会再去买一些草莓?”
阿发忍不住给刘付懿泼了一盆冷水。
“会算账吗你就敢出门?手机还有电?”
“赶紧找家店坐,我要充电。”
三人本来打算去阿发的租房的,但她说卫生还没搞好,就打算在外面随便选个地方。
“阿发!”出门没几步,后面就传来了一道犹疑的喊声。
三人回头。
男人才确定自己没喊错人。
“放学不回家,你在这干嘛呢?”说着,他还打量了下付立婉和刘付懿。
碰巧今天没穿校服,刘付懿爱臭美搞了几个纹身贴。
“你妈还说要你要搬出去好好学习,怎么尽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
今天为表庆祝,阿发特意选的一条和平时不一样风格的一字肩连衣裙。
“爸~”阿发喊了声,想解释,可接下来爸爸的话就像是砸进湖底的石子,扬起阵阵涟漪。
“大晚上的,有时间多回去看顾下你弟弟,让你妈妈休息休息。”
阿发的脖颈泛起凉意,夏天的风比冬日还要凛冽,瞬间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嗯嗯~我周末就回去。”她敷衍了应了两声。
“你什么态度?”
“他们是我同学,这,是我们年级第一,这,是我们年纪第二,你放心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他们在,我很快就是年级第三了?每天都不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考个好大学给你们长脸。”
“同学?”阿发爸嗤笑一声,“什么同学三更半夜不回家,聚在一起打闹?还纹身?”
刘付懿嘴角抽了抽,他是年纪第二?倒数第二还差不多?
“叔叔,我们真是*中的学生,这是纹身贴,假的,可以搓掉的。”
说完还作势搓了搓手臂,他妈看□□剧,觉得帅给他搞了同款贴,没成想,被冤上了。
“叔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付立婉的声不大,迎着徐徐吹来的晚风,吹入每个人的耳畔。
“什么日子?”发爸被她问得一愣。
付立婉向前一步,拿着她买的蛋糕,一字一句,“阿发的生日啊!”
“叔叔,你不会忘记了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付立婉确实有赌气的成分,自以为成长地想要张牙舞爪刺一刺这些虚伪的大人。
可她忘了,阿发和她不一样,没有经济来源也就没有抗争的力量。
“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同学,一点礼貌也没有?刘小天,我跟你说,你今天不跟回家,以后你就别回了?爱死哪死哪去?”
被咄咄逼人又无言以对的大家长恼羞成怒,拉着阿发就要走。
阿发踉跄了两步,然后是僵着不动。
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瞬时,精致漂亮的奶油便变了形,化作狰狞的模样。
心底的最后一丝丝的期待落空,一向要强的她眼中蓄满了泪水。
“回去?回哪去?你们家?”阿发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管他们是不是我同学?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爱和谁一起玩就和谁一起玩?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
最后两句阿发基本是吼出来的,“你们两夫妻不是早就把我扔给外婆养了吗?她死了,你们都没舍得回来,现在回来干什么?”
阿发神情几近崩溃,她爸她妈年少相恋,高中,大学出社会都在一起,人人都说他们恩爱无比。
也确实恩爱,生了孩子都不管带,只顾自己爽。快五十的人了,不曾受过带娃的苦,弟弟小海出生后,他们之间的矛盾才彻底爆发。
小海是个高需求宝宝,不亲近保姆,妈妈几乎亲力亲为,工作都辞了,还是每天被折腾得心力交瘁。
阿发开始还帮着哄一下娃,可日子久了,妈妈的脾气也特别暴躁,她干点啥都要被骂。
产生搬出来的念头,是那天早上,才*点,她的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还伴随着喊声。
大妹。
神他妈的大妹,谁是大妹?
前一天晚上她帮着哄了会小海,才写的作业,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她就想着睡个懒觉。
阿发从捂着耳朵,用被子遮头,都抵不住这股子磨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梦?就是从她的房间传来的,还是一个不熟识的声音。
阿发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大妈,你谁啊,神经病啊,来别人家门口敲什么敲?”
大妈愣了下,没想到发气场这么足,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喂奶的发妈,瞬间又神气起来,“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不是我说你,你妈带孩子这么辛苦,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不体谅体谅,天天只知道睡懒觉。”
“关你屁事?”阿发眼神一扬,出口成脏,“看不过眼你倒是帮着带啊?哔哔哔~”
发出言不逊,发妈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呵斥了声,“发,怎么和你静姨说话的,多亏了她指导,妈妈才能更好地带弟弟。”
“哦。”严重起床气的阿发此刻可顾不得她的面子,“那你直接让她给你带啊,为什么我一闲下来就要叫我呢?就今晚吧,静姨你带孩子有经验,你这么心疼我妈?这两天就留下来帮帮忙,我高三了,学业也很重,拜托你了。”
阿发知道,这个静姨只是妈妈孕期结识的一位阿姨,两人算不上什么多亲密。
一个不算熟悉的客人敢在主人家面前放肆?这没有她妈的授意她都不信。
她情商算不得多高,智商可没问题。
但她妈没有承认。
阿发直接打包了行李,搬了出去。
“你敢说你没有在她面前攻击诋毁过我,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有资格这样做?还有她这样做的时候,你难道不是在看着,在默认这种事情的发生?”
“因为你要起来喂奶,所以我也要起来,凡是你睁着眼睛,我就不能闭着,是吗?”
可她因为没有存钱的习惯,没有太多的资金,两夫妻就想着要断她的经济来源逼她回去。
“不就忘了你生日吗?跟爸爸回去,爸爸赔你一个更大的蛋糕。”
爸爸此刻的话点燃她内心的火焰,越燃越烈。
“我都不明白你们非要我回去干什么?真可笑!当你们吵架输赢的见证人吗?”
阿发还记得,小海没出生前,他们两夫妻都在畅想美好的未来,还把隔壁城的工作转了回来。
可结果是,两人因为带娃矛盾,天天争吵个不停,相互指责。
妈妈说,“哪个保姆都不好使,也不愿带,他尽折腾人,风吹草动就哭闹不止,每天都要抱着走楼梯才能睡,阿发也不听话,你就不能帮着哄哄?”
爸爸说,“我每天工作都忙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刚转回来,单位里的人都不太熟悉,得好好表现一番?”
然后就是吵架,“你还有没有个当父亲的样了?”
“你现在又不工作,全靠我一个人,我容易吗我?明天再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阿姨。”
再然后就是砸东西,相互攻讦。
“不是你天天嚷着想要个儿子的吗?”
“不是你自己非要生这个娃的吗?”
最后,是小海的哭闹打断所有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