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翅天使》五两心

12、第 12 章【手信】

　　没两天，付立婉又在路边看见了张励成，他正苦唧唧地和那个浑身亮眼的女孩解释。

　　“我真没有，不是我。”

　　她远远一看见就心虚地跑开了。

　　她想大概率是张励成那天放了狠话，让那群人甚至他的女朋友都以为是他喊人动手了。

　　实际是大姐喊的人，不明就里的张励成背了锅。

　　“你好，吃点什么？”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付立婉擦完桌子，发现张励成和笑笑竟跟着她的后脚到了店里吃饭。

　　“真不是我。”

　　“别说话，看书。”笑笑明显不信。

　　张励成也是听话，静静地翻开练习册写题，笑笑则是翻看了下他的试卷，“这次考得不错，有进步，都懂得举一反三了。”

　　“那是，我聪明着呢。”大概是女孩语气里的鼓励，张励成又开始蠢蠢欲动，“那事其实真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没完没了了是吧？”

　　“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伤？你别告诉我是摔的？”

　　“要真是摔的呢？”

　　笑笑放下手里试卷，一个眼神张励成就不敢动弹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咋解释，只能道，“我先吃碗面再写，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旁的付立婉也是鼓足了勇气上前，“是别人打的他，我看见了，好几个人。”

　　“他，他是见义勇为。”

　　什么见义勇为？他是纯纯被打，只是张励成觉得丢脸才迟迟不肯说，付立婉也意识到了，急忙补救。

　　笑笑真就只是笑笑，也不知道信没信，只说让老张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了。

　　吃完面，客人不多，两人也就没走，笑笑一个劲给张励成灌输公式，要他死记硬背，可他明显受不住。

　　“要不我回去慢慢背？”

　　“不行，你回去书包拉链还会再打开？”

　　这妥妥的质疑声。

　　“不会的，我还想要奖励呢，再说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我肯定学不差。”

　　“再好的老师也拯救不了一个思想堕落的学生。”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经常来，立婉也因为大姐不舒服一连顶了好几天的晚班，一来二去也和他们混熟了。

　　这才知道笑笑竟是名校高材生，人也不如外表那般年轻，将近奔三的人了，实在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只是她的教学方法有些古老，这几年教材有些改了，付立婉秉着补偿的心理，主动给张励成梳理了学习计划。

　　笑笑突然靠过来，付立婉猛然一惊，后退了几步，“小妹妹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嘴巴看，是好奇这个吗？”

　　笑笑打了银色的唇钉，付立婉实在是好奇，但又觉得一直盯着不礼貌，所以眼神显得躲躲闪闪的。

　　“我，我就是好奇。”

　　“很感兴趣？打的时候倒是不痛，就是你们还上学不建议。”

　　“不是，我就是好奇漏不漏水？”付立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倒是笑了，“要不要给你演示一下？”

　　“不，不用了。”

　　张励成这时候插了一句，“吃和亲都不影响，喜欢就去打呗，自个开心最重要。”

　　“我刚说什么来着？”笑笑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老张又怂唧唧地放下筷子缩成一团。

　　——

　　“双减喊的是口号吗？什么时候实行，搞得我都驼背了。”

　　“是什么压弯了我的肩膀～背不动你们的期望～是什么偷走了我的时光～画不出小时的模样～～”【歌声】潮湿的心苦闷学生版。

　　好几个学生包里背着周末两天厚重的卷子在抱怨。

　　阿发也是感慨，“感觉昨天才放假，今天不该是周日吗？，天呐，怎么又到周一了？”

　　“因为周日被我射熄火了，所以今天是周一。”

　　狗日的台词，阿发直起腰来，发现那个讨人嫌的刘付懿回来了。

　　“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两人回到教室，阿发坐在座位上照了照小圆镜，好像最近又长了个痘，幸好不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吃多了辣条。

　　刘付懿书包刚放下，阿发就抢了过去，“我的遮瑕膏买了吗？”

　　“土匪啊你。”刘付懿翻了个白眼拿回书包，在乱糟糟的的内部精准的找到想要的东西。

　　“在这，这些也给你，听说直接涂不好，伤皮肤。”刘付懿把好几样化妆品一起递了过去。

　　“一整套，你今个儿还体贴了呢，帮我拿着镜子，我试试效果。”

　　“遮痘治标不治本，化不如护，护不如养，少吃零食多吃饭，早睡早起身体好，你看付立婉皮肤就比你好。”

　　阿发给那些化妆品开了封，涂抹了下保湿霜，再上个粉底，这遮瑕膏也很衬她的肤色。

　　“闭嘴。”

　　阿发拿下他手里的镜子，投以一个不以为然的眼神，“讲什么大道理？谁不知道玩手机会近视，还不是人人不离手，谁不知道炸鸡薯条影响健康，还不是天天肯德基，你没资格说我。”

　　“多少钱？我转回给你。”

　　“不用，我小姨给出的钱。”

　　阿发突然意识到什么，震惊地看着他，“那婉婉的呢，你不会没买她那份吧。”

　　她不认为刘付懿真能拿到小苹果的签名，“不过算了，我们可以平分。”

　　而后她又想到一点，“喂，刘付懿，我要是收了，你以后不会老拿这个说事吧，挟恩然后每天巴拉巴拉，说我花了你的钱什么什么的。”

　　刘付懿神色不悦，“我是这样的人吗？”

　　阿发抬头想说，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刚好看见付立婉在教室门口，惊喜地喊了声，“婉婉，快来，分赃，一人一个。”

　　“啊，我不喜欢化妆，你用吧。”

　　刘付懿，“你天生丽质，皮肤好确实不需要这些科技与狠活。不像刘小天这脸隔三差五就爆痘，我也算有幸见过月球表面。”

　　“刘付懿，你找死啊。”

　　“才高中，化什么妆，都不怕烂脸。”

　　“你说，你是不是买假冒伪劣产品来整我，我的脸要是真出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刘付懿无视阿发的质问，从书包的隔间拿出一张照片交到立婉手里，“呐，你要的港星小苹果的签名照。”

　　付立婉的睫毛一颤，坐在位置上，有些不知所措。

　　化妆品和签名照她都没想过要，前段时间的谣言总如影随形，在别人的眼中，她就是为了这些好处才和他们做朋友的。

　　教室里的人不算多，但注视无所不在。

　　“我～”

　　“我就是顺便，谁知道在***吃顿饭就刚好被我遇上了，这不巧了嘛。”

　　刘付懿反复用拇指摩挲照片，见立婉不接，掌心沁出了些许汗珠，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欸，上课了，上课了，别挡道。”

　　铃声过后，惊醒了在走廊的大部队人马，乌泱着涌回教室，不经意围着的人群瞬时散开。

　　“欸，你撞到我了。”

　　“你先踩我脚的。”

　　大家走得这么急，闭着眼睛都知道这节是谁的课。

　　数学老师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传来，刘付懿也只能先坐回位置上。

　　上回路边碰到个捐款的，他刚好没什么现金就捐了二十块，希望老天看在他心善的份上保佑他能考高分点。

　　谁知道第二天数学考试真就考了二十分，成绩单发到他妈手机里，被他爸给看见了，痛批了他一顿。

　　“满分是一百五，不是一百，你考这两三分，不如去烤两地瓜，至少还能赚两块，你是我亲生的吗你。”

　　“天天就知道玩游戏，你的课本比你脸都干净。”

　　刘付懿后悔了，他当时口袋里其实还有一百块，只是没有亲眼见证单图片佐证的苦难，他总是难以升起同情之心，毕竟图片视频都可造假。

　　要是他都给捐了，今个儿也能有个一百二的分。

　　刘付爸举着拖鞋想打来着，被刘付妈给拦下了，只是心里还是气不过，嘴上也没个把门。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吗？现在养猪成本这么高了吗？四只蹄子会玩手机电脑，却连小学生的题都做不出，这么笨，也不知道像谁？”

　　什么意思？

　　刘付妈听着听着，琢磨出不对劲儿来，也怒了，“像我，像我，我笨，行了吧。”

　　见老婆生气，刘付爸赶紧哄，“筱以我不是在说你，是小懿不争气，我这才说两句。”

　　“刘付剑戈，点我你就明说，不要在这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我当年高考才考了3百多分的废材，实在是配不上你这高材生。”

　　“怎么扯这来了，我从没嫌弃过你，他每天浑浑噩噩，无所事事，以后能行？”

　　“哪浑了？他每天准时准点上下课，又没有逃学，更没有在外面胡作非为，这样的乖儿子，你不要我要。”

　　这也是刘付懿请了一周假去港城的原因。

　　妈妈觉得，人生在世，开心就好。

　　爸爸觉得，男人得有志向有追求。

　　两人产生了分歧。

　　他不想请假的，但妈妈说他不跟她回去，那就是他爸那边的，以后再也不帮他了。

　　“我帮你说话，你不肯跟我走，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以后我再因为你和你爸吵架，我都没有底气了。”

　　“妈，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上次你想要的那款包爸没给你买？所以你才想闹一闹？”

　　“你说什么呢你，我自己没钱买吗？我要靠他吗？我们老李家就没缺过钱。他骂你呢，我心疼儿子不行？”

　　算了，他就当回去看看外公和小姨了。

　　老师在上面讲，刘付懿在下面听，知识却装不进脑子里。

　　头顶上风扇沙沙的声音甚至比讲台上的声音更引人注意，刘付懿百无聊赖地转起了笔，同桌手肘不小心碰了下他，笔掉在地上。

　　阿发现在坐得离他不远，就在刘付懿的右边，她捡起笔递过去，悄悄地问了句，“你那签名不会是假的，被识破了吧？”

　　不怪阿发这么想，港城就那么大，遇上港星不奇怪，刚好遇上小苹果，身上又刚好有他的照片，然后让他签名，怎么想都巧过头了。

　　而且小苹果这几年早就不怎么拍戏了，听说在加多利山买了栋豪宅深居简出。

　　“其实婉婉很好哄的，你就说没见到本人就好了，她也不是一定要签名，干嘛非得装？”

　　看在那套化妆品的份上，阿发给他出谋划策，“我家里还有套护肤品小样，我拿给你，你到时就说是买一送一，送的小样，说是我不要的，你也用不上，扔了可惜，这样她就没有心理负担。”

　　“……”

　　这一年里刘付懿就是一直学的刘小天。

　　付立婉虽然待人亲和却很疏离，很难真正走进她心坎，阿发算是和她比较亲近的。

　　她很被动，很少会主动与人拉进关系，但别人主动却很少会拒绝，除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学欺负过她的原因。

　　虽然他至今仍然觉得当初给她剪头发是帮助而非欺负。

　　去年新入校，各大社团招新，他们一起到美术社参观过。

　　有个学长在给他们介绍，每个成员都需要交一些费用，用于画材开销、组织活动等，可能比其他社团的团费多一些。

　　看出付立婉有点感兴趣，学长也趁热打铁，“团里有很多画技精湛的前辈经常会免费利用课外时间教学，收的那笔钱基本就是给教学的那批大佬买颜料了，团员多就花不了几个钱的。”

　　以教学的名义，骗点颜料用用。

　　“你们要是画得好的话，还能卖出去，学校里二次元那么多，画点同人图卖给他们，很快就赚回来了！当然，大家都只是爱好，你们可以先跟着去画几次，要是后面觉得影响了学习随时可以退出的。”

　　退吧退吧，十个有九个都是一时兴起画个几天，能坚持的不多，到时候那些颜料画架，他再低价回收。

　　立婉有些心动，又觉得自己的画技一般，在她犹豫的时候，刘付懿已经填上了报名表，交了费用。

　　“就这一点，就当两顿饭钱了，你的我也给了，你把报名表填上。”

　　当时的付立婉就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搓了下衣角，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我不喜欢画画。”

　　骗人，她明明经常会在一些不要的纸上涂鸦画上一些卡通人物然后再丢掉。

　　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画得一般，但，爱好是骗不了人的。

　　人都走远了，那个学长又抓了几个小萌新在巴拉，“同学，不想买颜料，学素描就可以了，不花什么钱，咱们这都不是爱好团体了，整的是教学模式，你们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学长，我那个钱能退吗？最近物价上涨，烤肠两块变3块，有点慌，感觉要吃不上大米了。”

　　那个学长上下打量了刘付懿一眼。。

　　他看出这人压根就不爱莫奈，只是想和梵高一起画向日葵。

　　于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学弟啊，人不是这么追的，你回去就说，钱呢已经花了退不了了，好好说，让她陪你一起来，到时免费再送你们几节课。”

　　“有用吗？”

　　“你试试，不行我再给你退。”

　　没多久刘付懿又跑了回来。

　　学长看似很大方退了钱，实际等刘付懿走后，他滴干了泪水，就想骗点钱买颜料怎么就那么艰难，他又不是不教，现在技术岗已经这么不吃香了吗？

　　就这货事最多，还非得当那么多人的面谈退款，弄得他手上一批心理不坚定，摇摇欲坠的小年轻也跟了风，一起退了款，一上午费了他半斤口水，什么也没捞到。

　　“妈的，情商那么低，指定是跑那女孩面前高高在上搞施舍去了，谁愿意吃嗟来之食？活该单着。呸～”

　　那会儿刘付懿还不知道为什么付立婉总是拒绝他的好意，只是奇怪。

　　他让她给他买早餐可以，他想帮她打个开水不要；他抄她作业可以，他给她擦个黑板扔个垃圾都不要。

　　但是刘小天的所有好意她都会接受。

　　“婉婉，这个我不爱吃，扔了又好可惜，你帮我吃了吧，我妈知道我浪费粮食肯定会骂我的。”

　　“这我表姐送我的，特别好玩，只要这样拧一下就会一直转，我又要了一个，分一个给你。”

　　那次，付立婉拒绝了，但是阿发又说，“可我已经有一个了呀。”

　　最后付立婉只能点头，“谢谢。”

　　慢慢地，刘付懿感觉自己也掌握了和付立婉相处的方法。

　　他的第一次尝试充满了别扭，“你能不能帮我买两瓶水，好热啊，我不想动了。”

　　语气和刘小天一模一样，付立婉诧异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连忙摸了下额头，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反正就是剧烈运动后有些不舒服。”

　　他打算等她回来就分给她一瓶水，然后说，给你，就当谢谢你了。

　　没想到四分之一途杀出个程咬金，阿发插着腰，“真恶心，你腿是断了吗？也就婉婉那么傻，是我就收你跑腿费，顺便在水里下点敌敌畏。。”

　　“她乐意给我跑腿，关你什么事。”

　　一次O，两次O，后面更是屡试不爽。

　　他和刘小天吵吵闹闹，然后3人竟也渐渐熟识起来，立婉也对他敞开了不少心扉。

　　但现下不知怎么的，他好像又被挤出了小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