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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两人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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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纵身跃入日月潭的刹那,那据说常年冰冷刺骨的潭水并未沾染二人一分一毫。
一开始以为白雾太浓才看不到潭水,原来是这潭下根本不是水。
里面俨然自成一方天地。
自跃入潭水中,紧紧贴着谭既明的柳玉就不见了踪影,这日月潭下的幻境强行分开了两个人。
伴随一阵轻柔如云的托举感,眼前天光骤亮,耳畔褪去山林风声,转而响起整齐温顺的宫人低语、轻缓步履,温雅庄重,萦绕不绝。
谭既明回过神时,已然立身一座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九重宫殿之中。
朱红廊柱盘龙绕凤,琉璃瓦映着天光,遍地白玉金砖,四下侍女宫人垂首侍立,进退有度,眉眼恭顺。
谭既明收回视线,这幻境应当是他在山下时听说过的皇宫。只是,与他有什么关系?幻境所成之形与受困人绝对是密切相关的,不然不会容易把人困住。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两道熟悉到让他不敢置信的身影朝他而来。
远处传来銮驾行进的响动,八抬龙凤大轿缓缓行至殿庭前,轿舆朱漆鎏金,流苏垂落,随行的内侍侍卫分列两侧,仪仗肃穆。
轿帘被内侍小心掀开,一身玄色龙袍、威仪端方的帝王缓步自轿中踏出,眉目轮廓,与谭既明很是相似。
紧随其后,凤轿的帘幔徐徐挑起,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皇后款步走下,眉眼温软慈和。
是他早已故去的父母。
谭既明浑身僵住,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握蹂躏,痛到几乎麻木。
父母的容貌在记忆里已经不甚清晰,因为在他十岁的时候父母就双双病逝,他的祖母抚养了他一年,也去了。
只剩他一个人,没有可后退的路,便只能前进。
他毅然决然踏上修仙路,在无忧宗的初次选拔中凭借毅力得以入选,可是天赋的不足使得他也无缘仙途,只能在宗门里做些杂役的活计。
现在,他的父母,活生生的两个人,就在他的面前。
谭既明今年尚且未满十八,早早失去亲情后性子越发孤僻淡漠,在无忧宗六年也没和谁有过深的交情。
此时,面对突然出现的父母,和他们的温柔疼惜,说内心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帝王温声嘱托,句句皆是期许疼爱;皇后眉眼温柔,细致问询他起居冷暖、饮食安眠。
满殿宫人俯首听命,万事以他为先,无人违逆、无人怠慢。
他不再是青石镇那个孑然飘零、一无所有的贫苦孤童。
他是这座盛世王朝最尊贵的东宫太子,生来尊荣、万众簇拥、锦衣玉食、双亲疼爱,有名师日夜指点修行,修为一日千里,前路坦荡,只差半步便可飞身登仙。
……
“母后,儿臣为您梳梳头吧。”谭既明温声道。
皇后眼底笑意微僵,神色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滞,她抬手推脱,语气温柔却强硬道:“不必劳烦太子,自有宫人伺候,你身份尊贵,何须做这些琐碎琐事。”
“无妨。”谭既明轻轻避开她的推辞,语气笃定,“儿臣许久未侍奉母后,今日想亲自为母后梳理一次发丝。”
他态度坚决,再三恳请。
皇后像是无可奈何一般,缓缓落座于妆台前,垂着的乌发丝丝缕缕根根分明,安静任由他动作。
谭既明手持一柄犀角雕鸾凤梳,梳背雕缠枝牡丹,质地温润哑光,没有半分灼人的亮泽。可是没有镜子,他开口吩咐:“取面铜镜来。”
可话音落下,满殿宫人无一人动弹。
死寂瞬间笼罩整座宫殿。
所有宫人依旧垂着眉眼,脊背僵硬,手脚僵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他的命令。
谭既明握着梳子的手垂落至身侧,他猛地抬眼,眸色骤冷,周身骤然漫开凛冽戾气“本宫的话,没人听见?”
少年完全脱去稚气的嗓音冰冷:“不过取一面铜镜,区区小事,尔等竟无人能办?连分内差事都做不好,留你们何用?!”
皇后连忙回身,抬手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手腕,柔声细语地安抚,眉眼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温柔慈爱:“明儿莫恼,不过是些许小事,何必动怒伤身。宫人笨拙,下次严加管教便是。”
她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转头轻声吩咐内侍:“太子近日辛劳,去库房挑些锦缎与滋补灵药,尽数送入东宫。”
话音落,宫人齐齐应声,动作迅捷规整,与方才死寂凝滞的模样大相径庭。
谭既明最终还是为皇后梳完发,而后告退。
回到东宫时,皇后的赏赐已经被尽数搬到库房里。
谭既明余怒未消,又斥责茶水凉了,叫人重新烧上一壶。
宫人被打发走后,谭既明看着杯中并未凉掉的茶水,心下了然。
这几日,他一直在幻境中寻找破解之法,察觉出其中关窍与镜子,或者说一切能反光照人的东西有关。
就连装了水的杯子里都无法看见倒影。
再强大的幻境,也只有蛊惑人心的本事,若能看清其中破绽,幻境自然不攻自破。
谭既明自想出关窍后,幻境就已经困不住他了。
这幻境对他而言并不多难,虽然确实看中了他内心对父母的渴望,可是那些荣华富贵并非他所愿。
身份高贵完美的父母也不是他想要的,若能回到十岁前的时光,或许他还真会被困住。
这幻境主人的本事,不算高深。
自己这边就要出来了,不知柳玉怎么样了。
他们二人都没想到,两个人贴的再紧也会被幻境分开。一想到再见到柳玉后,柳玉会怎么对他说些抱怨的话,谭既明心里的阴霾不自觉消散了些。
眼前迷蒙的雾完全消散。
谭既明一眼便看到了柳玉,他正在和一个陌生少年聊着什么。
那少年身上穿的似乎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服。
柳玉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谭既明也不出声,阴沉着一张脸隔着柳玉目光直直射向对面的少年。
邵广白:怎么感觉突然冷冷的
邵广白自然先一步注意到了目露凶光的谭既明,看他身上的弟子服和柳玉身上的是同样式,明白过来这人是找柳玉。
他轻声提醒柳玉有人找他,柳玉心下了然,谭既明出来了。
柳玉先对邵广白告别道:“那今日之事先谢过邵师兄了。一会再去找你汇合。”
待他终于回过身时,谭既明已经移开了视线,专注的盯着远方看。
柳玉好奇道:“既明师兄,看什么呢?”
谭既明不答反问:“刚刚那个人是谁?你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叫他邵师兄?”
柳玉没想到问个问题还能买一送三。
柳玉解释道:“邵师兄是音华宗的弟子,我方才佩剑断了,他借给我一把。”
柳玉随手拎起一把剑身莹润、泛着淡淡流光的长剑。
音华宗是修真界排的上号的大宗门,门内的配置自然比起无忧宗要好上许多,这把剑品质上乘,在无忧宗内门弟子里也是难得一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一把好剑,谭既明却道:“我也能给你,还能给你更好的。”
柳玉以为谭既明在幻境中有什么机缘,居然有底气说这话,瞥了眼谭既明手里的佩剑,依旧是那把平平无奇的小破剑。
柳玉:“……这样啊,那我等着既明师兄的剑。”龙傲天不会食言的吧。
柳玉又问起谭既明刚刚到底在看什么,那么认真,谭既明信口胡说:“看到一株食人花,现在已经没有了,应该是看错了。”
柳玉讶然道:“你也看到了!你的幻境怎么和我一样!”
柳玉接着道:“我一和你分开,就发现身在一片花海里,它们还会说话,逼着我跳舞。我跳累了,它们还不让我停,变成食人花要吃我!!”
柳玉提起剑,做劈砍的动作,在空中挥了两下,“我就这样砍砍砍,砍得剑都断了。结果那花居然就消失了。幻境也没了,出来后遇到了邵师兄,好心借我剑用。”
谭既明没想到随口编的话确有其事。
这是柳玉的幻境。
他解释道:“我刚刚确实是看错了。我的幻境与你不同,我……见到了故去的亲人。”
他沉默了一瞬,又接着道:“我原本推测这幻境能窥探人心,制造出迷惑人心的完美世界。但是,你的幻境,却与我的推测完全不同。”
柳玉一直没应声,目光又呆滞起来。
柳玉在脑子里呼唤系统,统啊,早知道我不说实话了,我会不会干扰谭既明的判断啊?
柳玉本就不是此世界的人,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妖物无法对症下药制造出属于他的幻境,心知无法困住他,也就敷衍地随意制造了个食人花的幻镜戏耍柳玉。
系统这回老老实实回答了:“不会的,你要相信他。”
柳玉还是担心,连忙找补道:“其实,好像也不是只有食人花,总之我的幻镜比较复杂……”
人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谭既明知道幻境与人的过往有关,也没有再多问。
只是在柳玉宝贝地摸着自己的新武器时,淡声道:“那人非我宗弟子,还是要提防些。”
柳玉嗯嗯两声表示听到了,一看就没上心。
谭既明心里总觉得不舒坦,决心一定要送给柳玉一把更好的剑。
不,不只有剑。
柳玉这样子,别人随便给点好处就能把人骗走了,他得给柳玉更多好东西,这样柳玉才分得清谁才是值得跟着的。
明:叫什么邵师兄,不许叫了。你只有我一个师兄。
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