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魔法部部长

24、第 24 章 顾宇的手指

　　顾宇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叹了一口气，气息从鼻子里飘游出来，尾音带着一丝轻颤。
　　很轻，也很无奈。
　　林凌无意间往他那边瞟了一眼，被他的手肘挡着，只看到了模模糊糊的“婧琪”两个字。
　　她大脑空白了几秒，忽然想起来好像是不久之前，有个小混混跟顾宇神神叨叨的情人节聚会女主。
　　放学时在校门口看到顾宇跟黄毛紫毛在一起，后面就一无所知了。
　　顾宇大拇指迅速打出两个字，然后就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她找顾宇干嘛？
　　顾宇答应了？
　　林凌不知道脑袋瓜里在转些什么念头，出于好奇犹豫着想问问他，上课铃响了。
　　他们距离一班教室还有一层楼，顾宇闻声，脚步恣意轻盈，两下就跑远了，接一个转身迅速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影响不到他的节奏。
　　连当事人都毫不在意，林凌感觉自己实在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附中每周一早晨都要开一次晨会，校领导和学生代表讲话，如果近期有考试的话举行表彰大会，时间会拖长一些。
　　最后一环节叫德育微晨会，说白了其实就是批斗大会，主要通各种违纪情况以及念检讨，没有的话就会早早解散。
　　顾宇上次月考数学物理双年级第一，总分第一，还有一篇检讨，预计喜提四次曝光，林凌和王奕宁稍稍逊色于他。
　　星期天下了晚自习回去后，林凌完成了自己的学习任务，已经是凌晨一点了，靠在椅子上眼皮疯狂打架，头往旁边歪去，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篇检讨。
　　她实在是困得不行，直接用人工智能生成了一篇，一千字也懒得手写，又打印在了一张白纸上。
　　林凌拿着白纸前后翻了几个回合，就这样大喇喇地拿出去，也太容易穿帮了吧？
　　她把这张纸钉在了作文本里面，到时候直接拿本子上去，就隐蔽多了。
　　林凌满意地点点头，为自己出色的反侦查意识感到惊喜。
　　还没惊喜多久，又有一个新的问题跟泡泡一样冒了出来。
　　万一顾宇和王奕宁跟她一样作弊，检讨重合了怎么办？
　　林凌越想越不妙，先给王奕宁发了条消息：你检讨写完没？
　　奕宁姐姐：完了。
　　奕宁姐姐：？
　　王奕宁也没睡，他这次英语脱了把后腿，正在刷卷子。
　　L:能让我看看嘛，找点灵感，放心我不抄，不然那么多人一听就听出来了。
　　等了两分钟，王奕宁发了张图片过来，林凌扫了一眼，和她的完全不一样，而且一看就是自己认真写的。
　　L:谢谢。
　　她又发了同样的话给顾宇，看到那个一片漆黑的微信头像，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
　　GY：没动，等这题写完直接开科技。
　　林凌差点一头撞在桌沿上，感觉他俩可以拿一个名叫“附中神人杯”比赛的一等奖。
　　L:别啊。
　　GY:?
　　L:自己动手，刚好锻炼一下作文水平，不然下次你不进步，我还得被扣个不团结帮助同学的帽子。
　　林凌的小心思，为了不撞衫。
　　顾宇窝在出租房的床上，腿上摊着题集，拿着手机，眉毛往上提了一下。
　　GY:负责任的好老师，那写完了你帮我审。
　　林凌想把手机拍他脸上。
　　L:爱徒你想的有点多。
　　GY:那你提的要求我也不保证。
　　林凌拿他没辙，只能认命地上床睡觉了。
　　顾宇一直写题到了两点，然后打开了豆包以及打印机，把A4纸叠成了一个很小的方块，放进了校服裤子口袋里。
　　不想某个人，还浪费了一页作文本。

　　第二天早晨，林凌六点四十就到了学校，她知道顾宇每天来的都很早。
　　天还没亮，教室里只有两个人。
　　“顾宇。”林凌在他旁边落座，掏出英语笔记本：“你的检讨给我看看。”
　　要是一模一样，现在还能补救。
　　顾宇正闭着眼睛记着作文素材，闻声眼皮轻轻抬了一下，只露出一条缝，好像没听清她的话，散发出一种虚弱的疲惫感：“嗯？”
　　声音细若游丝，痒痒的，柔柔的，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冷调，眼神也不像平时学习那般专注而坚定。
　　他很累。
　　“没事没事……”林凌赶忙说了一句：“你背你的。”
　　“你……要不睡一会儿？”
　　顾宇眼睛又睁了睁，然后手臂垫在桌子上，头一低，便深深埋了进去。
　　林凌非常意外，紧接着一丝荒谬的冲动的身体里爬升，被周身漆黑的天色和寂静的氛围放大了几倍，但很快又消失在了早春清晨的寒意里。
　　……睡吧没事。
　　她把检讨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常规的程序过后就是表彰，年级总分前十和单科第一，进步之星分三波上主席台，有不同的校领导发证书，大屏幕上还有实时画面，档次规格还挺说得过去。
　　可惜开学考没有表彰，林凌这次月考只能是人肉背景板。
　　队伍里一直都非常安静，偶尔有人小声说话，直到屏幕上出现顾宇的脸时，才响起了一阵骚动。
　　别班一个女生使劲捏了一把旁边人的胳膊，夹子音都出来了：“我去好帅！！”
　　“你别一惊一乍的。”
　　“我都数不清他上去了多少次了。”
　　“老天真不公平，凭什么他颜值才华两样都占？”
　　“顾宇就是永远的神好吧，不接受反驳。”
　　这真没毛病，慕强本来就是人的天性，青春期少年更甚，只要有一样特别突出的东西就能收获不小的关注。
　　更何况是顾宇这种。
　　“这话说的……他化学第二，还不是没考过我？我还会弹钢琴呢他会吗？”
　　祁棋站在一般队伍中间，愤愤不平来了一句，在清一色的崇拜赞叹声里格格不入，身边的人先是愣了愣，然后立刻对他群起而攻之。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
　　“人家比你会的多，你就抱着那点自尊不放是吗？你上次嘲讽我都被我怼回去了。”
　　“嫉妒呗，谁他妈看不出来啊？”
　　“……”
　　声音越来越大，学生会纪律部的人皱了皱眉头，抬脚朝这个方向走。
　　“别说了不说了，有人来了！”
　　“不管他，纯纯乱咬人，我们除了躲还能怎么办，跟疯狗打架算怎么回事啊。”
　　祁棋气得呼吸都急促了，死死用牙咬着嘴唇，好像被胶带贴住了嘴似的，稍微松开一点就要血口喷人。
　　林凌分班考的时候跟他打过一个照面，话说得比这次难听得多，她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
　　他下课经常串班跟女生聊天，本身这事并没有什么毛病，但他挑脸好看的撩拨几句，就开始说个子矮咋了咋了的，能每个课间都去叨叨叨，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对方忍无可忍开骂，他总是一句“你年级排名多少？”，最终对方被气哭，他以一句“我发现惹我的人必哭无疑。”华丽退场。
　　祁棋没有肢体伤害，也没有侮辱性极强的脏字，导致抓不住他什么太要命的把柄。
　　实事求是，祁棋学习仅次于顾宇，字写得也好，贴在校门口的附中校庆贺词就出自于他之手，长得也不错。
　　不同的社交圈子有不同的规则，但大家最无法容忍的就是不尊重人。
　　祁棋恰好将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之前有人爆他初中小学的各种瓜，林凌没注意听过，只知道他人缘很差。
　　“怎么没有新转来的那个女生啊？”有人又冒出一句。
　　林凌转头望了过去。
　　“估计失误了吧。”
　　“那也比我强。”
　　她没什么所谓，只是看着主席台上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偏开了头，又有点不舒服。
　　自己不会变得跟祁棋一样了吧？
　　小肚鸡肠？喜欢刷存在感？见不得别人好？
　　才没有呢，只是作为朝夕相处互帮互助的同桌，要共进退才行，顾宇保持年级第一，她自知水平有差距，想保持在前十，没达到有点沮丧而已。
　　林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继续看着主席台上热热闹闹的场面。
　　“下面有请多次获得年级组第一名的高一一班顾宇同学来分享他的学习经验，大家掌声……”
　　“欢迎”俩字还没出来，清脆的掌声就爆发了，比校领导汇报上周工作总结的时候声音大得多得多，给整个操场都罩上热烈的气氛。
　　祁棋脸都气歪了，退到队伍后面狠狠啐了一口。
　　我草？
　　林凌震惊地侧过脸，余光扫到了他后面的动作。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
　　祁棋有意而为之，有人骂他，大家的注意力就会从顾宇身上分散一些，而且负面消息本身也是一种关注度，等以后再有了正面消息，效果更好。
　　只可惜没人搭理他，都在期待顾宇，这比挨骂更让祁棋破防。
　　顾宇先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然后就是分享学习方法，内容比较常规，但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听，觉得一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总有些不一般的地方。
　　“顾宇好冷静哦，一点都不紧张。”
　　“我宇哥淡淡地秒了。”
　　“……”
　　顾宇讲几句，低头看看手里的稿子，时间很短，几乎是半脱稿的状态，众人面前依旧随意放松：“高一高二的成绩，对我们的高考成绩没有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但我们依然需要严肃对待，一是打好基础，二是心理建设，你一路进步的时候是信心满满的，原地不动甚至退步的时候，内心是不安全的。”
　　“大家都一样，包括我在内，周测表现不佳，我下课都没心情出教室，所以这是很正常的，也不要让它影响我们太多，高考才是最重要的，粉要抹脸上不能抹腿上，如果走竞赛的话当我没说哈。”顾宇顿了顿。
　　“任何一种成功，或者说是达成一个相对不易的目标，都需要巨大的天赋和努力，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内耗，同学觉得你光努力不聪明，家长觉得你光聪明不努力，但其实只有你最了解你自己，永远不要轻易否定自己，大胆地往前走。”
　　“最后我想说，我们要设立一个目标，朝着它勇敢地冲过去，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证明了自己存在过，努力过，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可以回味到老的记忆，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找到自己真正的热爱，自己想从事的职业，为人类社会做出我们的贡献。”顾宇调了调话筒的位置
　　“要脚踏实地，丰富自己；还要仰望星空，引领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