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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温温热热的 ...

  •   晚上这天黑得快,一下子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元如意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外头一道闪电劈下来,把窗户纸都照白了,她赶紧把耳朵捂住,可那雷声还是轰隆隆地滚过来,她又往被子里钻了钻,闷得喘不上气也不敢露头。
      隔壁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原来是陆织姜起身了。

      他敲了敲门,手里端着盏油灯,他只穿着件中衣,衣领敞着,露出一截胸口,外头的雨斜着飘进来,把他肩膀那块洇湿了一片。
      “又打雷了,你怕吗?”他问。
      元如意:“有点怕。”
      陆织姜站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元如意吓了一跳,在被子里头闷声叫了一下,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抱着往外走了。

      他的胳膊硬邦邦的,硌得她有点疼,但也稳当,外头走廊上风大雨急,他侧着身子给她挡着,自己的后背被雨浇了个透。
      进了他那屋,陆织姜把她放到床里头,自己去拿了块干布巾擦头发,他背对着她,脊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鼓。
      “还怕不怕?”他擦完头发,转过身问她,元如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摇了摇头。

      陆织姜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但躺的是床沿,离她隔着半个人的空当,元如意盯着他后背看了半天,外头又是一道雷,她忍不住往他那边挪了挪,陆织姜没动,又一道雷,她又挪了挪,陆织姜还是没动。
      元如意干脆又挪了挪,这下挨着他的后背了,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热热的。
      陆织姜终于翻过身来,看着她:“怎么了?”
      元如意说:“害怕。”

      雨声还是很大,但好像没那么吓人了,元如意躺了一会儿,忽然问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我既然已经嫁给你,为什么还分房睡啊?”
      陆织姜半晌才道:“是夫妻。”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想等你什么时候不是可怜我,等你真喜欢我了,再同屋睡。”

      元如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黑灯瞎火的,只能看见他下巴的轮廓,她道:“我哪有可怜你……”
      “有,你刚来的时候,我能听到你在夜里偷哭过,你只以为我不知道罢了,我是喜欢你,给你下了聘礼,后来才晓得是你后娘主张的让你嫁给我,你心里头不痛快,我知道,我比你年岁,你一个小姑娘,长得好看,识文断字的还跟了我,亏了。”

      元如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清楚像他这种男人身上的野性很重,通常不会成婚一天不碰妻子的,原来是这个原因,让他克制住。
      陆织姜接着说,“你若是真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
      说完,他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元如意就这么躺在原处,她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后来雷声好像还打了几次,但她没再怕了。

      第二天早上,元如意醒来的时候,陆织姜还在床上睡着,外头的雨总算是停了,太阳透过窗外直接照了进来,身上瞬间暖洋洋的。
      她爬起来,准备披了件衣裳往外走,这时候陆织姜醒来。
      “昨晚睡得好吗?”
      “可以。”
      陆织姜:“那就好。”
      元如意:“昨个儿你的问题我现在能回答你了,其实,还是我并不完全讨厌你,跟你接触这段时间,有点喜欢你。”

      陆织姜像是没睡醒似的怔住,他不敢置信地问:“真的?”
      “我承认,现在会有一点点喜欢你。”
      陆织姜还是愣着,元如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扭过头去:“算了,当我没说。”
      她刚要转身下床,陆织姜把她抱住,然后低头看着她:“是真的?”
      “不说了。”元如意脸越来越红,不想再说。
      陆织姜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他抬起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就一下,轻轻的,跟羽毛扫过似的。

      很轻很浅的吻,元如意摸了摸额头,那儿好像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她垂下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去做饭去,想吃什么?”陆织姜赶紧下床转移话题。
      “家里还有鸡肉吗?”元如意问。
      “有,还剩半只。”

      “那做鸡丝凉面吧,这天儿热了,吃凉面正好。”
      陆织姜点头:“行。”
      “你做,我给你打下手。”元如意道。

      灶房不大,灶台占了小半间,边上有个木架子,放着碗筷瓢。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角落里堆着些南瓜和土豆。
      陆织姜系上围裙,从井里打了水洗了手,把鸡肉从陶罐里拿出来,放到案板上。

      元如意对他说:“鸡丝凉面我都会好几种做法,一种是鸡丝拌面,酱油醋蒜水一浇,简单,一种是鸡丝放汤里,汤底得是鸡汤,面煮好了捞出来过凉水,再把热鸡汤浇上去,上头码鸡丝和黄瓜丝。”
      陆织姜在旁边剥蒜,听了问:“那今天做哪种?”
      “都行,你要爱吃,我就两种都给你做。”

      他说,眼睛还看着她,元如意被他看得脸又热了,而后陆织姜开始低头切肉,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响,然后元如意帮他把剥好的蒜搁碗里,又去拿黄瓜,“黄瓜要不要切丝?”
      “切,越细越好。”

      两个人就在灶房里忙活开了,陆织姜烧火,锅里烧上水,元如意把鸡肉放进去煮,撇去浮沫,搁了几片姜和葱结,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映得陆织姜脸上红彤彤的,他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看一眼就笑一下。
      “你老笑什么?”元如意被他笑得不好意思。
      “高兴,就是高兴。”

      水开了,元如意把鸡肉捞出来,晾凉了开始撕丝,鸡肉还烫手,她一边撕一边吹气,陆织姜看见了,过来接过去:“我来撕,你弄别的。”
      他手大,不怕烫,三两下就把鸡肉撕成细细的丝,堆在盘子里,元如意这边调酱汁,蒜捣成泥,加醋、酱油、香油,又搁了一点点糖,尝了尝,再搁了点盐。

      之后,陆织姜打开碗柜,拿出一挂面条来,是自家擀的宽面,上头还沾着薄薄的粉,锅里的水已经滚了,他把面下进去,拿筷子搅了搅,再盖上锅盖。
      “另一碗鸡汤面,汤得单独弄,再烧一小锅水?”元如意问。
      “我来。”陆织姜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另起了一口小锅,加上水,等面煮好了,他捞出来过凉水,过了两遍,沥干了搁大碗里,淋了点香油拌匀,免得粘,那边小锅的水也开了,他再把刚才煮鸡肉的汤舀了两勺进去,又搁了点盐和葱花,滚了一滚。

      最后元如意就把碗拿来了,陆织姜就先把凉面分到两个碗里,一个碗浇上酱汁,码上鸡丝和黄瓜丝,另一个碗浇上热鸡汤,也码上鸡丝和黄瓜丝。
      “好了,端出去吃。”
      陆织姜把两碗面端到堂屋的桌上,又去拿了筷子和勺子,元如意跟过来,坐下看了看,那碗凉面上头还撒了点熟芝麻,那是陆织姜刚才现炒的。
      他让元如意先尝了一口凉面,她仔细地嚼了嚼,点点头说:“好吃。”
      “另一碗呢?”
      她又尝了一口汤面,喝了口汤,点点头:“也好吃。”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陆织姜笑着说。

      吃着吃着,陆织姜忽然说:“今天还跟我睡。”
      元如意筷子停了停,抬起头看他。
      “你那屋里头小,床也硬些,你说呢?”
      元如意:“我怕今天又会下雨,一人睡不成。”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定了下来,谁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等吃了饭,陆织姜说自己要去肉铺了,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站在院门外又看着她。
      “干嘛?”元如意回过头。
      他挠了挠头:“那个……我走了啊。”
      “嗯,走吧,中午早点回。”
      “好。”

      他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又回头看了一眼,元如意正拿着抹布擦院子里的石桌子,女人的背影细细瘦瘦的,头发随便挽着,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他看了两眼,转身大步往外走,嘴角咧得老高。

      肉铺在镇子东头,两间门面,外头搭着棚子,棚底下挂着几扇猪肉,陆织姜到了铺子,把门板卸下来,把肉搬出来摆好,又支起案板,磨了磨刀。
      隔壁卖布的张汉子刚好路过,看见他就笑:“哟,陆屠户今儿个脸色好看啊,捡着钱了?”
      陆织姜笑了笑,没搭腔。
      张汉子又凑过来:“是不是因为你那个小媳妇啊?”
      陆织姜还是笑,这回笑得跟什么似的,张汉子一看就明白了,啧啧两声:“行行行,那你赶紧开张吧。”

      陆织姜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叉着腰站在铺子门口,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格外好,来买肉的人渐渐多了。
      一个老太太过来,要一斤五花肉,陆织姜手起刀落,切下一块,上秤一称,一斤二两。,看了看,又切了一小块下来,再一称,正好一斤。老太太掏钱的时候还说:“今儿个陆屠户手头松了啊,往日里可没见你多切那二两。”
      陆织姜把钱收了,笑着说:“大娘慢走。”

      又来一个年轻媳妇,要两根筒子骨,回去炖汤,陆织姜从架子底下抽出两根,骨头上还带着不少肉,比平时给的都多,年轻媳妇接过骨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陆屠户,你这骨头上的肉怎么这么多?”
      陆织姜说:“今天杀的猪肥。”
      年轻媳妇半信半疑地走了,又来个壮汉,他要两斤后腿肉用来包饺子,陆织姜切了肉,上秤,正好两斤,又顺手拿了块板油搁进去:“包饺子放点这个,香。”
      壮汉愣了愣,接过东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嘀咕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上午,陆织姜的肉铺生意格外好,不光是肉好,人也和气,买肉的都觉着新鲜,往常这陆屠户话不多,切肉就切肉,称好就拿走,从来不多一句嘴,今儿个跟换了个人似的,笑脸就没断过。
      快晌午的时候,人少了,陆织姜坐在铺子里头,手撑着下巴,又开始笑。

      他的脑子里头全是早上那个画面,元如意脸很红地对他说:我有一点点喜欢你。
      然后他亲了她额头,就那么一下,他到现在还能记起那触感,软软的,热热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外头有人喊:“陆屠户,肉还有没有?”
      他赶紧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有,要什么?”

      忙到中午,陆织姜往家里走,他路过卖糖的摊子,他停下来,买了一包饴糖,又路过卖绢花的,他看了看,挑了一朵淡粉色的,包起来揣怀里。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推开门,正屋里没人,灶房里也没人,他走到卧房门口,掀开帘子一看,元如意躺在西屋的床上睡着了,被子搭在肚子上,侧着身子,脸朝着外头。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把糖和绢花搁在床头的小柜上,站着看了她一会儿,她嘴唇轻轻抿着,呼吸细细的。
      他看了半天,才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灶房里还剩下早上没收拾完的东西,他挽起袖子,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又把地扫了,干完活,他坐在灶膛前头,往里头添了把柴,烧上一锅水,等她醒了就能喝上热水。
      西屋忽然传来动静,元如意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睡得有点乱,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陆织姜站起来:“醒了?”
      元如意嗯了一声,看见他,迷迷糊糊地问:“你回来了?”
      “回来了,饿不饿?”
      元如意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
      陆织姜也笑了:“那想吃什么?”

      元如意想了想,忽然看见灶台上那包饴糖和那朵绢花,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看:“这是什么?”
      “给你的,路过看见,就买了。”
      元如意拿起那朵绢花,粉色的花瓣,嫩黄的花蕊,做得不算精致,但颜色鲜亮,她把花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陆织姜。
      陆织姜被她看得有点慌,摸了摸鼻子:“不喜欢就算了,我也不会挑……”
      “嗯,我喜欢的。”

      陆织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元如意把花别在耳边的头发上,歪着头看他:“好看吗?”
      陆织姜看着她,那朵粉色的绢花在她发间颤颤的,衬得她眉眼更温柔了。
      “好看,真好看。”
      元如意笑了,走到他跟前,仰着头看他。

      两人今晚还在一张床上睡,元如意睡得十分安稳,很快就到早晨了,外头的炽热阳光已经照到了窗户纸上,陆织姜醒来,他扭头看了看身边,元如意还在睡着,脸埋在他肩膀窝里,呼吸轻轻的。
      他躺在那儿没敢动,就那么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眼睛的长睫微微往上翘,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头发散在枕头上,黑亮亮的,有几缕缠在他手臂上,有点痒痒的。

      陆织姜轻抽出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穿好衣裳,套上外衫,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睡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他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鸡在墙根底下刨食,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继续刨,他走到井边打了水,胡乱洗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
      坏了。

      他直起腰,看了看日头,这会儿怕是不早了,去肉铺赶不上开张了。
      他赶紧擦了脸,回屋换了双干净鞋,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还是没舍得叫醒她,他走出了门,把院门带上,大步往镇子上走。
      走到半路,肚子里咕噜噜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早上还没吃东西,往常这时候早就开张卖肉了,这会儿怕是连早饭摊子都快收了,他加快了步子,走到镇口,果然,卖包子的老孙头正在收摊,蒸笼都叠起来了。
      “孙大爷,还有吃的没?”陆织姜走过去问。

      老孙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哟,陆屠户今儿个怎么这会儿才来?包子没了,就剩几个油糕了。”
      “油糕也行,来两个。”
      老孙头从筐里拿出两个油糕,用油纸包了递给他:“两文钱。”

      陆织姜掏了钱,接过油糕,他一边走一边吃,油糕是昨天炸的,凉了,外头那层皮有点硬,里头的糖馅也凝住了,咬一口,糖稀黏在牙上。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走到肉铺那条街,远远就看见自家铺子门口站着个人,走近了一看,是元如意。
      他记得她今天不在这里卖帕子,她小跑着迎过来。
      “娘子,你怎么来了?”陆织姜问。
      “醒了没见你,想着你肯定没吃早饭。”元如意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买了油糕。”

      陆织姜愣了一下,举起自己手里那个油纸包:“我也买了。”
      元如意也愣了,看着他手里那个,又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噗嗤一声笑了:“那咱们都买了。”
      陆织姜也笑了,接过她手里那个,两个油纸包叠在一块儿:“走,先开门。”
      他卸了门板,把肉搬出来摆好,又支起案板,元如意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忽然问:“你那个油糕在哪儿买的?”

      “镇口,老孙头那儿,你呢?”
      “我也一样。”

      陆织姜把自己那个油纸包打开,里头两个油糕还冒着热气,皮是金黄的,看着就酥脆,他递给她:“我这个是刚炸的,你吃这个。”
      元如意看了看他那个,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嘎吱响,里头的糖稀烫嘴,她嘶嘶哈哈地嚼着,点点头:“这个很好吃。”

      之后,两人吃完,铺子就来人了,陆织姜转过身去收拾肉,拿刀在肉上比划着,该切哪儿该剔哪儿,他干活利落,刀下去,肉就分开,骨头剔得十分干净。
      一个老婆婆过来,要一斤五花肉,陆织姜切了一块,上秤,一斤二两,他看了看,又切了一小块下来,正好一斤,老婆婆掏钱的时候念叨:“陆屠户今儿个气色好哇。”
      陆织姜笑了笑,把钱收了。

      老婆婆走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元如意,她还坐在铺子旁边的小凳上,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半边脸照得亮亮的,他又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招呼客人。
      又来一个年轻男人,要两斤肋条肉,陆织姜切好,称好,包好,收了钱,等人走了,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元如意,这回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脸都变得通红通红的。

      接着,又来一个大婶,要一副猪肝,陆织姜从架子底下拿出来,用荷叶包好,递给大婶,那大婶接过东西,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元如意,笑了:“哟,陆屠户,这是你家小媳妇吧?”
      陆织姜点点头:“是。”
      大婶上下打量了元如意一番:“长得怪俊的,怪不得你今天老是偷看。”
      等那大婶走了,元如意起身过来,站在他旁边,小声问:“你偷看我?”
      陆织姜不承认:“没有。”
      元如意说:“我看见了,你看了好几回。”
      陆织姜不说话了,元如意笑了,嗔道:“其实你看就看吧,我又不拦着你。”

      陆织姜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手上还沾着猪油呢。

      快晌午的时候,人少了,陆织姜把剩下的肉收拾收拾,该收的收起来,该盖的盖上,他洗了手,对元如意说:“走,回家做饭。”
      元如意站起来:“中午吃什么?”

      陆织姜想了想:“昨天捞的虾还有,吃虾?”
      元如意:“有虾?”
      “嗯,前几天去河里捞的,不少,养在水缸里。”
      “行,我想吃虾。”

      两个人往回走,路过菜摊,陆织姜买了把葱,又买了块姜,元如意在旁边等着,看他挑姜,挑了老半天,挑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还闻了闻。
      回到家,陆织姜去水缸里捞虾,水缸在院子角落,里头养着些鱼虾,都是他平时捞的,他拿了个笊篱,往水里一捞,捞上来小半笊篱虾,个个活蹦乱跳的。

      元如意蹲在旁边看,伸手想抓一个,虾一蹦,蹦到她手上,又蹦回缸里,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手。
      陆织姜又捞了一笊篱,这回捞得多,倒进盆里,端到井边,他打了水,把虾洗了几遍,挑出些水草和小石子,那些虾在盆里蹦来蹦去,水溅得到处都是。

      元如意也蹲过来帮忙,她学着陆织姜的样子挑挑拣拣,忽然问:“这虾你什么时候捞的?”
      “前几天,早上去的。”
      “早上?”
      “嗯,天还没亮就去了,捞了一早上,回来的时候你还没醒,你不是喜欢吃虾么?那我就想着可以多捞点,留着能慢慢吃。”

      她说那几日他总是起得很早,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会儿,陆织姜开始低头继续挑虾,挑完了虾,陆织姜端着盆进了灶房,他烧上火,锅里放水,把虾倒进去焯了一下,虾变红了就捞出来。

      他把焯好的虾倒在案板上,等凉了开始剥,他手大,剥得快,虾壳一揪就掉,虾仁完整地剥出来,白白嫩嫩的,元如意也伸手帮忙,她剥得慢,一会儿的工夫她就只剥了几个。
      陆织姜看了看她的手:“你别剥了,我来。”
      “没事。”
      “手弄破了怎么办?你就去坐着,一会儿就好。”

      于是,陆织姜把虾仁剥出来,堆在碗里,剥完虾,陆织姜洗了手,开始切葱姜。他把葱切成段,姜切成丝,又从柜子里拿出调料,等锅烧热了,倒上油,油冒烟了,把葱姜扔进去,刺啦一声,香味就出来了。
      他把虾仁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虾仁变了颜色,卷成一个个小圈。他又搁了点盐和酱油,接着只需要再翻炒几下,就出锅了。

      一盘炒虾仁,白里透红,葱姜的香味混着虾的鲜味,闻着就馋人。
      陆织姜端着盘子放到桌上,又盛了两碗饭,拿了筷子,元如意坐下来,夹了一个虾仁,吹了吹,放进嘴里,虾仁嫩嫩的,弹弹的,鲜得很。
      “好吃。”她说。
      陆织姜夹了一个,尝了尝,点点头:“还行。”

      吃了饭,陆织姜收拾好碗筷,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就那么紧挨着坐,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元如意被他看得脸有点热,她想起身,于是伸出手,陆织姜一下就把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头,热乎乎的,元如意没挣,就那么让他握着。
      “以后别起那么早了,虾什么时候都能捞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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