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与风筝》朽月天雎

59、偶遇宋沉 其实正常的

　　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上班全勤，即使顶着一办公室人探究的目光。
　　容月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在思考再这么拼命下去，能不能活到房贷供完的那一天。
　　谭欣的电话正好打来。
　　“下楼下楼，祁荃马上要去疗养，我们去送他一程。”
　　容月看了眼日历，虽然疑惑，还是照做。
　　“怎么这么突然？”
　　到地下停车场，就见一台保姆车已经在等她，司机立在车门一侧候着。
　　容月上了车，见谭云在宝宝座椅上正睡得安稳，谭欣谢桉萧牍都在。
　　“那个疗养院出了名的难等位置，再有钱有权都得老老实实排队等。好不容易能等到个位置还能插队，当然得抓紧。”
　　谢桉耐心解释道。
　　容月点了点头。
　　到病房时，墨钊和莫红绯已经在里面。
　　安满自然是和祁荃一同过去的，两人直接从医院乘专机过去。
　　都不是矫情的人，再会也不过数日的光景。
　　容月简单和祁荃寒暄了几句，就目送着他们上了专机。
　　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容月回想着刚才和祁荃的对话，望着渐渐远去的机身感慨道。
　　“伯父伯母怎么没来？”
　　“他们年纪大了，折腾一趟辛苦，也不是没有见过。再者，母亲说，有安满在我身边，他们没有什么是放心不下的。”
　　也许世俗的认可并不能让幸福变得更多一点，但是来自亲人的肯定，多少能够给予人以勇气，面对更多不公与异样目光。
　　容月在家庭这方面一向是缺失的，所以多少是有些羡慕祁荃。
　　“好啦，别看啦，都没影儿了。走吧，先去填饱肚子。”
　　祁荃的话，莫红绯一干人等当然都听到了，也都听懂了。
　　容月不是很清楚安满到底做了什么，莫红绯是知道的。
　　饶是她都难免对安满有些钦佩。
　　感情淡薄如水的今天，还有人能愿意为了一份感情辅助所有，实在难能可贵。
　　其实像他们这种出身，哪怕是媒体渲染得天花乱坠的‘不顾一切只为真爱’，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哪怕为了感情抛弃一起，终归还是有一个身份是绝对不会被剥夺或者失去的。
　　换句话说，与血脉与生俱来的财富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一个看似昏聩的决定而彻底失去。
　　安满不过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他拥有的一切，车、房、存款，都是自己自小做童星一部戏一部戏地拍，这样挣来的。
　　哪怕是家庭条件的改善，也绝大部分是依赖他的收入。
　　这样的背景下，安满没有畏惧于世俗的艰难，或者父母不赞成的态度，面对现实的困境时，依然选择倾尽自己的所有去面对、去解决。
　　扪心而论，莫红绯认为很难有人会对这样的人有负面评价。
　　她一开始不是没有质疑过的。
　　太多的感情都是在浓烈时山盟海誓，遇到困难时一文不值。
　　祁荃坚持和安满走下去，要面对的是世俗的异样目光，还有来自亲人的反对。
　　而若是真情实感地想进驻莫氏，哪怕只是分一杯羹，祁荃的日子都会好过许多。
　　起码不需要为资源烦恼，挂着莫氏的名头，在娱乐圈里谁敢难为他？
　　偏偏他也是个执着的。
　　安满不想让祁荃继续下去，为了替他脱身冒险，私自将手头所有能置换的资源全都变卖，又借了一大笔贷款才将违约的窟窿填上，从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脱身。
　　祁荃也为了安满，自始至终未曾逾越半步，哪怕知道是因为莫家的缘故受此重伤，也没有挟恩求报。
　　莫红绯由衷的佩服他们对彼此的坚定。
　　有趣的是一行人刚跟着引路的侍者走进大堂，就见到了行色匆匆的暮春。
　　没等容月开口与他招呼，人已经远去。
　　有道身影紧跟其后。
　　容月认不出是谁，只觉得眼熟。
　　倒是莫红绯与墨钊对视了一眼。
　　容月等到席间落座，才悄声问莫红绯：“刚才那是谁呀？”
　　“宋沉。”
　　莫红绯没有瞒着她的必要，如实答道。
　　容月一时觉得名字耳熟，刚要思忖便觉头疼。
　　莫红绯看她神情不对，将话题岔开：“你手上的案子够过实习的话，可以给自己放一段时间假歇一歇的。”
　　又添了碗饭给她。
　　容月接过，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无奈：“我倒是也想，歇息了房贷车贷咋办？还有个孩子要养呢。”
　　“少拿这些当借口，钱的问题什么时候需要你操心？”
　　莫红绯当然知道容月转得跟个陀螺似的停不下来根本症结在大洋彼端那头，换做是旁的都好解决，唯独这件事这个人，莫红绯也只能劝容月想开点。
　　容月吃了两口饭，又从包里摸出头痛散和着桌上的清茶吞服下去。
　　才回答莫红绯：“钱解决了，不想让我歇息的人呢？”
　　墨钊夹了一筷莫红绯爱吃的菜心到她碗里，淡淡道：“快了。”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莫红绯没有理会碗里的菜心，转而夹了块马蹄糕。
　　容月与冯叶对视一眼，均不作声。
　　这俩人不知道要闹到啥时候。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念头。
　　用过饭，几人立在大堂门口等待侍者将车泊回来。
　　一束巨大无比的红色玫瑰花刚刚从保姆车上搬下来，几个工作人员正为此忙得不可开交。
　　应该是哪个富家少爷在这罗曼蒂克一把，这个餐厅的环境不错，窗外风景也美。
　　如果说是求婚，选在这里也正常。
　　容月正这样想着，扭头就看到了皱眉思忖的莫红绯。
　　“咋了？”
　　这么大一束玫瑰，起码有999朵了，不是求婚也是求爱，不都是好事吗？怎么莫红绯眉头拧得死紧。
　　“这车牌我见过的。”
　　“嗯，宋沉的。”
　　墨钊淡淡地肯定了莫红绯没说出口的怀疑。
　　容月这下想起来了，“刚才那个宋沉？跟在暮春身后那个？”
　　“嗯。”
　　“他俩怎么会...”
　　蓦地，容月想起了什么。
　　她曾听到过这个名字，从暮春口中。
　　暮春当时说的是什么来着...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叫宋沉。”
　　福至心灵，容月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卸下来的玫瑰。
　　瑰色艳烈，是那样的夺目灿烂。
　　却无人认领。
　　侍者很快将车泊过来，几人上了车容月才开口问：“怎么了？你刚才脸色那么难看。”
　　莫红绯是看到车牌之后才蹙起的眉头，容月笃定这与暮春有关。
　　莫红绯心下思绪有些繁杂，还没厘清。
　　只能简单地搪塞过去一句：“还没确定，等查清楚了再跟你说。”
　　上次他们吃饭撞见宋天，容月发着烧在医院，并不在场。自然车上谢桉跟她说的那些话，容月与冯叶都不知道。
　　莫红绯还没有摸清楚这个宋沉又是为什么突然搞这一出之前，也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见窝在沙发上熟睡的谭欣与谭云。
　　容月小心翼翼地将打包的牛皮纸袋放下，就拿了张小毯子给两人盖上。
　　又将阳台门合上一半，便回了卧室继续工作。
　　一埋首，再抬头已是深夜。
　　望着远处星星亮起的万家灯火，容月难得生出些恍惚。
　　周彦没了，谢燕回生死难明，周家虎视眈眈，身边甚至笼罩有未明的阴影。
　　谭云和谭欣依旧不能安全。
　　其实正常的工作量并不会让她心力交瘁至此，更折磨人的是夜夜难眠。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谭欣坦白周彦的死讯，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谢燕回的死讯传来，她该怎么面对。
　　她原来刚毕业，她原来才毕业。
　　容月有时被折磨得恼怒起来甚至开始责怪命运为何如此苛刻。
　　给予她的与她所祈求的天差地别。
　　她只是个胸无大志的普通人，想要简单平淡的生活，周九晚五，偶尔出门旅游，也许会遇见意外突然死去，也许侥幸能够白发苍苍时寿终正寝。
　　都很好，简简单单就很好。
　　偏偏给她的这一切，是这样的惊心动魄又曲折迷离。
　　门被扣响，谭欣端着洗好的蓝莓进来。
　　谭欣笑吟吟地，“蓝莓配酸奶，你的最爱。”
　　算了，这一切也很好。
　　容月的怨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