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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烬土无归:情劫轮回,一念成殇 痴念成殇魂 ...


  •   医院的VIP重症病房里,终年不散的消毒水味裹着刺骨的寒意,像冰冷的潮水,漫过房间里每一寸空旷的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纯白的病床上,躺着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景念书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唇瓣泛着死人特有的青白色,脸颊消瘦得深深凹陷下去,曾经温润柔和、总带着浅浅笑意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死寂。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再也不会因为情绪而轻轻颤动,曾经温热的身躯,如今凉得像一块寒玉,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呼吸机早已被医护人员默默撤去,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波浪线彻底定格成一条笔直的横线,红绿交替的灯光熄灭,只剩下刺目的死寂,宣告着一个生命的彻底终结。

      他死了。
      在夜雨泽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的阴谋算计下,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熬干了最后一滴心血。
      在这个没有穿越、没有重生、没有任何逆天奇迹的平凡世界里,他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倾心十年、痛苦十年、绝望十年的人间。

      没有人知道,景念书的灵魂,正轻飘飘地浮在病房的半空,低头静静看着自己冰冷的躯壳。

      没有悲恸,没有怨怼,没有不舍,也没有恨意。
      十年痴心错付,两度痛失骨血,满身伤痕累累,那颗早已被磋磨得千疮百孔的心,早在无数次的失望与伤害里,烧成了寸寸灰烬。如今魂离躯体,反倒像是卸下了扛了十年的千斤重担,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漠然,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泛不起。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冰冷的病床,落在病房门口那个僵立不动的男人身上——顾景淮。

      顾景淮就站在门口,身形僵得像一尊石雕,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与恐慌。
      他身上还穿着笔挺的高定西装,是夜雨泽亲手为他挑选的款式,领口系得整整齐齐,可此刻,那一身精致的装扮,却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就在昨天,他还见过活着的景念书。
      没有哭闹,没有哀求,没有像从前那样卑微地拽着他的衣角,祈求他的一丝垂怜。
      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抬眸看向他时,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顾景淮,我们离婚吧。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彼时的顾景淮,只觉得满心厌烦。
      他认定景念书又是在耍欲擒故纵的把戏,想用离婚博取他的关注,想用卑微的姿态换他的回头。十年了,景念书这副阴魂不散的样子,早已让他厌恶到了极点。他甚至连一句回应都懒得给,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留下景念书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独自面对无边的孤寂。

      他从没想过,这一句平淡的离婚,竟是景念书留在世间,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更没想过,不过短短一夜,那个纠缠了他十年、被他弃如敝履、厌恶至极的人,就这么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开口说话,再也不会用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看着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碍他的眼。

      顾景淮缓缓挪动脚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病床。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景念书的脸上,试图从那片死寂里找到一丝生机,试图看到他突然睁开眼,像从前那样,带着委屈喊他一声“阿淮”。
      可没有。
      无论他怎么看,病床上的人都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全无,体温尽失,是一具真正的、冰冷的尸体。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硬生生掏空了一大块。
      空落落的,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坐拥顾氏集团的权柄,被众人捧在云端,有夜雨泽那样温柔体贴的白月光相伴,要什么有什么,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从未有过半分缺失。可此刻,景念书的死,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里,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他伸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景念书的脸颊,想要感受那一丝哪怕微乎其微的温度。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凉时,他却猛地缩回了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不敢面对这个既定的事实。

      “不可能……”
      顾景淮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的茫然渐渐化作恐慌,“昨天还好好的,还跟我说离婚……怎么可能就死了……一定是骗我的,景念书,你别装了,你起来,我不准你死……”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个迷路的孩子,全然没了往日顾氏总裁的杀伐果断,只剩下极致的无措。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景洪一身黑色中山装,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往日里沉稳威严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悲痛与愤怒,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显然是一夜未眠,得知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景念书冰冷的躯体上,浑身剧烈一颤,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这个在海城商界叱咤半生、历经无数风浪都面不改色的老人,此刻看着自己疼了一辈子、护了一辈子的孩子落得这般下场,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几乎窒息。

      顾景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热泪,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顾景淮,眼神里的悲痛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抬手,将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摔在顾景淮面前,纸张散落一地,每一页,都是刺向顾景淮心口的利刃。

      “你自己看!”
      顾景洪的声音嘶哑冰冷,带着彻骨的失望与恨意,“看看你亲手宠着、护着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看你亲手伤害、亲手逼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景淮茫然地低下头,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指尖颤抖着捡起最上面的一张。
      那是一份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起,却被保存得完好无损。报告上清晰地印着一行字:顾景淮与景念书之子,亲生血缘关系概率99.99%。

      这是当年被夜雨泽狸猫换太子的那份真实报告,是顾景洪耗费无数心力,终于找到的铁证。

      顾景淮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亲生的……是他的孩子……
      当年景念书哭着喊着告诉他,孩子是他的,他不信;景念书卑微跪地,祈求他再查一次,他不屑;他亲手拿着假报告,摔在景念书的脸上,骂他不知廉耻,骂他怀了野种;他亲手强行将景念书带上手术台,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颤抖着手,捡起下一份文件。
      是夜雨泽买通医院医生的转账记录,一笔笔,清晰明了,时间精准对应着当年的亲子鉴定;是医生的口供笔录,亲口承认被夜雨泽收买,篡改了鉴定结果;是当年为景念书做流产手术的医生证词,诉说着景念书当时的崩溃与绝望,诉说着顾景淮的冷漠与绝情。

      再往下,是景念书的重度抑郁诊断书,时间跨度整整五年。
      上面写着:患者因丧子之痛、长期冷暴力、精神羞辱,导致重度抑郁,伴有自残倾向,多次有轻生念头,需24小时专人看护。
      还有地下室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景念书被他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缩在角落,不吃不喝,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他,却陪着夜雨泽在温暖的别墅里,甜言蜜语,温柔缱绻。

      还有第二次怀孕时,夜雨泽指使打手伤害景念书的证词,有景念书身体受辱的检测报告,有夜雨泽亲口挑衅的录音,有景念书两次流产的手术记录,有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疤鉴定……
      每一份文件,每一张纸,每一段录音,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一遍又一遍,狠狠扎进顾景淮的心口,扎得他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景念书当年的崩溃与哀求,明白了他那五年的行尸走肉,明白了他眼底的死寂与绝望。
      那是他的亲生骨肉,是他亲手扼杀的小生命。失去孩子的蚀骨之痛,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承受,可景念书硬生生扛了五年。而他,不仅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帮着凶手夜雨泽,一次次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一次次羞辱他,折磨他,把他逼到绝境。

      他把蛇蝎心肠的夜雨泽捧在心尖,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景念书推入地狱。
      他被猪油蒙了心,被假象迷了眼,看不清夜雨泽的真面目,看不清景念书的一片痴心,亲手毁掉了最爱自己的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把自己的人生,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啊——!”
      顾景淮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下又一下,磕得头破血流。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悔恨像滔天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敢去想,景念书失去孩子时,有多痛;不敢去想,被他关在地下室时,有多绝望;不敢去想,被他冷暴力十年时,有多心酸;不敢去想,被夜雨泽算计、被全世界误解时,有多无助。

      他只知道,那个爱了他十年、等了他十年、被他伤害了十年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人死不能复生,他的后悔,他的愧疚,他的道歉,全都成了最可笑、最无用的废话。

      景念书的灵魂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顾景淮。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心疼,没有原谅,只有一片漠然的嘲讽。
      十年痴心,换来的是直到他死,这个男人才后知后觉地醒悟。
      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心死成灰,魂归天际,人间的爱恨,早已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两名黑衣人押着被绳索绑得结结实实的夜雨泽,走进了病房。
      夜雨泽再也没有了往日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头发凌乱,衣衫褶皱,眼底满是疯狂与怨毒,事情败露,他连演都懒得演了,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顾景淮,又看到病床上景念书的尸体,突然发出一阵疯癫的大笑,笑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死了!景念书终于死了!哈哈哈!阿淮哥哥,这下再也没有人碍我们的眼了,你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了!”

      “是我算计的他,是我买通医生换了亲子鉴定,是我找人害他流产,是我毁了他的清白,是我一步步把他逼死的!”
      “他早就该死了!凭什么他能嫁给你,凭什么顾伯伯疼他宠他,凭什么他能拥有一切?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他死了,真好,太好了!”

      夜雨泽笑得歇斯底里,面目狰狞,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歹毒与疯狂。

      顾景淮缓缓抬起头,额角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悲痛,只剩下彻骨的狠厉与杀意,周身散发着地狱修罗般的冰冷气息,一步一步,朝着夜雨泽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气。

      他站在夜雨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夜雨泽丝毫不惧,依旧疯癫地笑着:“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死了,我赢了!阿淮哥哥,你只能是我的!”

      顾景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他抬手,对着门外的黑衣人冷声下令:“把景念书这辈子受过的所有伤害,在他身上,百倍奉还。即刻执行。”

      “是!”
      黑衣人应声上前,架起惊恐万分的夜雨泽,转身就往外走。
      夜雨泽脸上的疯癫瞬间化作恐惧,他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阿淮哥哥!我错了!你放过我!我是爱你的啊!”
      “顾景淮!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求饶声与谩骂声渐渐远去,很快,走廊尽头传来了夜雨泽惨不忍睹的痛呼,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恶人自有恶报,他欠下的血债,终究要自己偿还。

      可即便夜雨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也换不回景念书的命,也抹不去顾景淮犯下的罪孽。

      顾景洪看着眼前这一切,心痛得无以复加,他走到顾景淮面前,眼神里的怒火与失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痛了?”顾景洪的声音颤抖,字字诛心,“可后悔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念念活不过来了!”

      “当初我多少次警告你,夜雨泽心术不正,绝非善类,你听了吗?你非但不听,反而为了他,一次次跟我置气,一次次伤害念念!”
      “念念第一次怀孕,你不信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念念抑郁五年,你不心疼,反而把他关在地下室,任由夜雨泽折辱他;念念第二次怀孕,你纵容夜雨泽害他流产,毁他清白!”
      “他多少次想轻生,都是我拦着,我护着,我拼了命给他活下去的希望!可我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你这个昏庸的儿子,没防住夜雨泽那个小畜生!念念还是被你们害死了!”

      顾景洪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因为自己和景航书上一代的遗憾,强行把景念书嫁给顾景淮。
      他以为,自己能弥补当年的错过,能给景念书一世安稳;他以为,顾景淮能担起责任,能好好对待景念书;他以为,自己安排的人生,能让这个善良的孩子幸福一生。
      可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是他的执着,是他的自以为是,亲手毁了景念书的人生,亲手把这个他疼到大的孩子,推向了身死道消的深渊。

      “顾景淮,从今天起,我收回你顾氏集团总裁的身份,没收你所有的继承权,顾家一切权利,尽数剥夺!”顾景洪抹掉眼角的泪,语气决绝,“从此,你在顾家族谱中除名,再也不是我顾景洪的儿子,永远不准再出现在念念面前!”

      顾家的一切,他早已打算当做陪葬品,送给景念书。
      如今念念走了,他绝不会让这个害死念念的儿子,再沾染半分顾家的产业,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顾景淮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顾景洪的腿,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卑微到了尘埃里:“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带走念念,不要赶我走!继承权我不要,总裁身份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陪着他,好好赎罪,求你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悔恨滔天,可再多的卑微,再多的哀求,都换不回一丝转机。

      顾景洪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挥手,示意医护人员:“带走!”

      两名医护人员上前,轻轻抬起景念书的遗体,缓缓走出病房。

      景念书的灵魂跟在身后,最后看了一眼跪地痛哭的顾景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
      永别了,顾景淮。
      从此,人间再无景念书,再无十年痴念,再无半分牵挂。

      顾景洪没有再看一眼瘫倒在地的儿子,转身跟着医护人员离去,背影苍老而落寞。
      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上一代的遗憾,不该由下一代偿还;他不该强行干涉景念书的人生,不该把他绑在顾景淮身边。
      如今,他能做的,只有让景念书安安静静地离开,风风光光地入土,让他在另一个世界,再也不受半分伤害。

      病房里,只剩下顾景淮一个人。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病床,看着散落一地的证据,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真的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可人死不能复生,他的后悔,终究是晚了。

      此后的日子,顾景淮彻底疯癫了。
      他被逐出顾家,一无所有,整日疯疯癫癫,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念念”两个字,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抱着景念书的旧物,喃喃自语,说着道歉的话。

      顾景洪终究是父子连心,于心不忍,派人将他送进了最好的精神病院,吩咐医护人员好生照料,却从未再去看过他一眼。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是永生永世的隔阂,连血缘,都无法抹平。

      精神病院的病房里,顾景淮穿着病号服,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他常常对着空气说话,仿佛景念书就在他身边;常常摸着自己的心脏,说那里很痛;常常看着窗外,说要等念念回家。

      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顾景淮再也承受不住这蚀骨的悔恨与孤独。
      他拿出藏了许久的手枪,那是他最后一点念想,也是他解脱的唯一方式。

      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念念,对不起……今生让你受尽苦楚,来世,我必偿……”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精神病院的宁静。

      顾景淮重重地倒在病床上,猩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纯白的床布,像一朵极致凄艳的花。
      他的眼睛微微睁着,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弥留之际,他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景念书。
      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眉眼温柔,笑着朝他伸出手,声音软糯:“阿淮,回家。”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也是他,永远失去的珍宝。

      景念书的灵魂飘在精神病院的上空,静静看着顾景淮倒下的身影,看着他脸上最后的笑意。
      没有动容,没有悲喜,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自此,顾家连续办了两场葬礼。
      一场,是景念书的葬礼。顾景洪亲自操办,极尽风光,海城所有名流悉数到场,景念书的遗体被葬在景家祖坟,挨着他的父亲景航书,从此长眠,安稳无忧。
      另一场,是顾景淮的葬礼。草草了事,无人问津,只有几个顾家旧仆,简单打理,埋在郊外的乱葬岗,落得个凄凉收场。

      而夜雨泽,在狱中得知顾景淮与景念书的死讯后,彻底崩溃,最终畏罪自杀,在阴暗的监狱里,结束了他歹毒的一生。

      一场纠缠十年的爱恨情仇,最终落得个三败俱伤、身死魂散的下场。
      倘若重来一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就在所有尘埃落定,一切归于平静之时,一道黑衣身影,悄然出现在景念书的墓碑前。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妖异,眉眼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温柔与怅惘,正是顾景淮多年的好兄弟,黄圣宇。

      他静静站在墓碑前,看着碑上景念书温润的笑脸,轻轻叹了口气。
      一场深情,入髓成魔,竟让三个深陷其中的人,落得这般下场。

      黄圣宇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
      没人知道,他根本不是普通的人类。
      他本名垚,是情魔界的情魔,更是景念书前身座下的第五护法。千年前,因天道动乱,他流落人间,从此使命只有一个——守护景念书的每一世人间体,护他平安,助他避祸。

      景念书每一次转世,他都默默徘徊在他身边,保驾护航。
      可每一次,天道都会横加阻拦,每一次,景念书都会因为同一个人,落得个身死魂伤的下场。
      那个人,就是顾景淮。
      顾景淮的前世,是九天之上的上古战神,身负天道法则,神规森严,最忌动情。一旦战神动了凡心,爱上凡人,必遭天谴,而他爱的人,也会被天道反噬,不得善终。

      这就是千年来,无法打破的宿命。
      景念书每一世都爱上顾景淮,顾景淮每一世都因天道枷锁,伤他至深,最终两人双双殒命,循环往复,从未改变。

      黄圣宇看着墓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千次守护,千次失败,他不甘心。
      情魔的座右铭,从来都是因情而生,为情而成魔。天道阻拦又如何,宿命轮回又怎样,他偏要逆天改命,给他们最后一次重来的机会。

      “你们都曾后悔,都曾执念,那这一世,便给你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黄圣宇轻声呢喃,抬手结出一道繁复的印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天道锁情,我便破情锁;宿命定殇,我便改宿命。”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战神动情,是否真的难逃天谴;痴心相许,是否真的只能成殇。”

      金光越来越盛,笼罩了整片墓地,三道模糊的虚影从地底缓缓升起——是景念书、顾景淮、夜雨泽的残魂。
      黄圣宇挥袖,三道残魂被卷入金光之中,消失在天际。

      轮回之门,缓缓开启。
      新的一世,即将拉开序幕。
      这一次,挣脱天道枷锁,打破宿命轮回,爱恨情仇,是否能迎来不一样的结局?

      风拂过墓碑,卷起一地落叶,留下无尽的悬念,等待着下一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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