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妖娆》千帆远影

62、第五十八章：晨旭2 这样的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母亲死的那天。他记得那天，他跟着街上的一批地痞流氓正打完架，鼻青脸肿地回家，却看到母亲虚弱地躺在床上，只有出的气，却没有进的气。
　　那一刻，他却感觉害怕了，无比的害怕，就好像心都要停止了跳动一样。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从他们母子俩被妓院赶出来之后，母亲的身体就一直不好，这些年，常年累月地被那些乡野村夫糟蹋，身体是越来越差了。由于没有钱看病，母亲一直都拖着，拖了快7年了，终于拖不住了吗？
　　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一直以来，即使他再恨母亲，可是，至少，他还有一个亲人可以陪着他，至少，他还有个家！可是，现在，母亲走了，他唯一的亲人要走了，他就成了孤儿了。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外面野混，偶尔回来的时候，也只看到母亲满含泪水的眼睛。他没有一次不感到反感的。现在，他忽然间就想起来，这段时间，他知道，已经没有男人愿意找母亲了，母亲是靠什么生活下来的呢？她靠什么填饱肚子？
　　那一刻，他真的慌了。母亲已经快喘不过气了，看着他，一只枯瘦的手想伸上来握住他的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像被定住一般，怎么都伸不上手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眼里划过一丝失望，然后缓缓地垂下了手，眼里划过一颗泪水，就这样，永远的睡着了。
　　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哭了，而且哭的很伤心，他不是恨着她的吗？可是为什么，她死了，他会这么伤心。
　　他定定地看着那个床上一动不动躺着的女人，那女人面黄肌瘦，形容憔悴，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头发稀疏，近三十岁人的，却老的跟一个60岁的老妪一样。这个人，竟然就是他的母亲，那个在他的童年里，没有带给他欢笑和温暖，却只带给他耻辱和伤害的女人，现在她去了，就这么去了。
　　这时候的晨旭，心里无端地却升起一股愤怒，你这个女人，带给我这么多的伤害和耻辱，却这样两眼一闭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可是，床上的女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把母亲葬在了隔壁小镇的一个山上。因为，那个他跟母亲一直住的小镇，没有人欢迎他把母亲葬在那里，说不定，他前脚才葬下，后脚就会有人把尸体挖出来抛掉了。所以，他只能在夜晚，悄悄地来到隔壁的小镇，背着母亲，一步一步地来到山上，挖了个坑，草草地埋了。没有立碑，没有花圈，也没有可以祭拜的食物，就只是这样埋了，然后，他还是对着坟头磕了个响头，至少，她剩下了他，尽管，他是真的很痛恨来到这个世界。
　　他决定离开这个小镇，离开这个只带给他耻辱和伤心的小镇，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其实，要说行李就过了，只是几件简单的破衣服，就走了。那一年，他11岁。
　　一个人的日子，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他没有谋生的方法，去酒楼饭店打工，老板都嫌他年龄太小，他只能靠着偷些馒头，捡些食物来谋生，也常常，被那些食物的主人打得死去活来。
　　后来，他在庙堂里睡觉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贩子，要把他卖掉。他知道，卖掉是什么意思，他看到过一些达官显贵人家玩弄娈童时候的样子，他即使死掉，也不要被这样玩弄。所以，他一次次地跟小贩作对，也一次次地被打得死去活来。不过，那个小贩是要把他卖掉来赚钱的，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让他死的，也不会打他的脸，怕破了相，买卖不了好价钱。
　　他也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的算是好看的。因为他母亲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一个美貌的女子。至于他的父亲，他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再加上那几年，他常常跟着街上的地痞流氓打打闹闹的，也练出了一身好身板。以前在那个小镇上，也有一些有钱的男人想收他做娈童，可是，都被他一脸的阴狠吓走了。
　　他原以为，自己的日子就会这样一直过去了。他死不同意被卖掉，那人贩子就会一直打他，直到他被打死为止。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会来救他，他想过，即使来救他的人，一定是贪图他什么，可能就是要他做娈童，如果是这样，他打死都不会愿意的。他宁愿被人贩子打死，他也绝对不会做别人的娈童。他从小就发过誓，绝对不会不会再步自己母亲的后尘。
　　直到，他遇到她！　那天，一个年轻的女子，就这样来到他的面前，他原以为，又是一个要买他回去做娈童羞辱他的人，所以，他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当人贩子扬起鞭子要打他时，他听到她严厉的声音对着小贩说，他是我的人，你打我的人之前，也不问问我，这人，是你打的了的吗？那个时候，他竟然感到了有些温暖，但是，那种感觉马上就消失了。因为，他听到了她的话，说他是她的人，看来，这个人真的是要找他做娈童了，可是，他的心里，听着这个声音，为什么就觉得她不会是这样的人呢。
　　直到，她蹲下身来，与他平视。目光坚定而温暖，一个字一个字，极其认真地对他说，相信我！那一刻，他的心就震撼了。那个女子，也只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有着这样坚定的言语和温暖人心的眼神，那一刻，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就点头了。那个女子，她是平视着跟他讲话的。他活了这么大，很少，很少有人愿意平视着跟他这么个孽种讲话，而且，说的，还是让自己相信她！
　　那时候，他甚至想，罢了，罢了吧，即使这女子真的要找他回去做娈童，为了这样一句温暖人心的话，他也认了。但是，他又听到那女子对着他说，好，那跟我走，我带你回家！然后，伸出她洁白的手，等着他的手，握住她！
　　那时候，他竟没有任何的思考，就把手伸了上去，那一刻，握住她的手，安静而踏实。然后，他就看到她笑了，那笑容，灿烂的，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开了花，让他觉得，自己的幸福就要到来了，让他觉得，他的痛苦就该这么结束了。
　　然后，跟她一起来的男子，叫了一声大刚，那个叫大刚的，就把他带到了这里！
　　让他睡着这么温暖的床，还给他上药，吃他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食物，但是，最主要的是，还有她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