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妖娆》千帆远影

61、第五十七章：晨旭1 四人回

　　四人回到了苏府后，苏牧凡便命人把少年清洗了一番，让人给他身上的伤，上了药。当白静看到那少年身上的伤口时，也不由得心疼起这个少年来。
　　看这个少年的年纪，应该不会超过12岁，12岁的少年，却有着这样坚强的眼神，不知道是经受过怎样的风浪，才会这样的坚忍。他的背上，几乎看不出一块完好的，全是伤痕，新伤加旧伤，看得人惨不忍睹。那个可恶的人贩子，白静不禁咬了咬牙，下次别让她再看见，看见了，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白静跟着张拾得学武，应该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了，白静学的很认真，虽然每天都很累，但是，进步也是神速的。张拾得对她，是非常的满意的。
　　待少年上好了药，白静便走了进去。由于少年的背上都是伤，无法躺着，只能趴在床上。看到白静进来，微微动了动，想坐起来。
　　白静连忙走上前去，按住他的手，说：“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动！”
　　少年安静地趴下了，眼睛盯着床头，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白静率先打破沉默，问少年。
　　“晨旭！”少年简短地回答
　　“今年几岁了？”
　　“12岁！”
　　白静顿了顿，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少年，真的只有12岁。才12岁的小孩子，竟然经历了这么多，还真是不容易。
　　“晨旭，你伤好了以后，如果想离开，可以离开。”白静看着希瑞，说。
　　晨旭听了白静的话，眼神一惊，定定地看向白静，带着疑惑，问：“为什么？”
　　白静看着晨旭疑惑的目光，笑了笑，想，这孩子，一定是受了很多苦吧，所以才会这么地不相信别人。“我救你，并不代表我要你做什么，只是觉得你需要我帮助，所以，我救你！我自己也只是苏府的一个丫鬟，你认为，我会有什么目的呢。”白静说。
　　晨旭看着白静，眼前的女子，巧笑吟吟，言语温暖，让他感觉到无比的信任。他甚至，有种不想离开的感觉，似乎，只要跟着她，这样的温暖就会一直如影如随。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不幸的。难道不是吗？他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他的母亲，是个妓女，而他，则是他母亲跟一个嫖客留下的孽种。是的，他周围的人，从小都这么叫他，直到现在，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孽种。
　　他出生以后，就在妓院里生活。看着他的母亲跟别人男人亲亲我我，做些肮脏的交易。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可能，连他母亲都不知道吧。在他四岁的时候，由于他母亲生了他之后，身材就大走样了，人也变的难看起来，妓院的老鸨就不允许他们母子俩住在那里了。
　　他和他的母亲从妓院出来后，就住在睦州城里的一个小镇。由于母亲在妓院的最后一年时，存的钱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们母子俩这时候出来生存，生活就变的非常的拮据，几乎就是入不敷出。
　　没有办法，他的母亲只好干上了老本行。只是，收入依然甚微。来的人，一般也都是一些乡野村夫，价格是极其便宜的。由于都是小镇上的人，那些男人来找过母亲后，他们的妻子就会找上门来，对着母亲骂一些很难听的话，甚至，还有人动手打母亲。那时候他还小，不能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骂母亲，还要打她。
　　他和母亲上街买东西的时候，会有人用蔬菜和石头打他们，那时候，母亲总会牢牢地护着他。街上的一些男人，看到母亲，总会说一些□□的话，仿佛母亲生来就是该被这样对待的。那个时候，他不是特别懂，只是，明白，在这个小镇，他和他的母亲，是最不受欢迎的人。
　　那个时候，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那些跟他同龄的人，只要看到他走进了，就会用石子打他。那些小孩的父亲，要是有找过他的母亲的，就会上来跟他打架。起先，他总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地回家，回家后，母亲总会流着泪，一遍遍帮他清洗伤口，什么都不说。那些小朋友和他们的父母，看到他的时候，会叫他“婊子她儿子”，“孽种”，“烂货她儿子”，他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到了，这些词不会是什么好词，因为那些人在骂着他的时候，神色憎恨，似乎对着他就讨厌至极。他有在回家的时候，问过自己的母亲，可是，母亲只是流着眼泪，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流眼泪。
　　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渐渐长大了。待到他稍微大了一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用这么恶毒的话骂母亲，为什么他很母亲上街的时候，会有人用蔬菜和石子打他和母亲。为什么，那些人会骂他是“婊子她儿子”、“孽种”、“烂货她儿子”，他渐地，就走明白了。
　　自他明白那天起，他就恨着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他的母亲会是这样一个女人，这样的不知检点。他痛恨自己，怎么会生长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他痛恨身边的每一个人。从那以后，他一回家，就常常跟母亲吵架，他恨他，他也很想骂她，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么做。可是，那是他的母亲，不管她再不堪，她还是他的母亲，那些别人骂她的话，他说不出口。可是，这样的情绪闷在心里，却让他对自己的母亲越来越恨。他渐渐地就不回家了，跟街上的一些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打架，抢钱，这些原来他不屑一顾且深痛恶觉的事，一件一件地竟然都出自他的手。
　　他把原先打过他的一些的小朋友，一个个找出来，揍一顿。然后，他们的父母就会找上门来，再狠狠地揍他一顿。好多次，他都会被打得奄奄一息，可是，不知道是上天太厚爱他了，还是故意要惩罚他，他每一次都能活过来，在他的母亲满脸的泪水中，慢慢地醒过来。有好多次，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声地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你为什么还要救活我？”可是，回答他的，却只是沉默，还是母亲满脸的泪水。
　　他极其痛恨这种感觉。痛恨他的母亲，也痛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