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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回到小院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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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夜已深了。
赵玉望着黑漆漆的床幔入神,也不知道纪伯伯能不能顺利拿到书信。还有为何父亲的侍从刘钊会突然陷害他,明明他是父亲年少时捡回的乞儿,与父亲之间说是手足之情不为过,最不可能害父亲的便是他,或许要好好调查刘钊的身世了。
正思考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刀剑之声,窗户外还有隐隐火光,赵玉心下一惊,立马坐了起来,慌忙找培雨的身影。
“小姐!”门突然被推开,是培风培雨。
培雨急匆匆上前用斗篷裹住她,快速道:“有刺客,幸好世子暗处留了护卫,不过来者众多,想必是铁了心要小姐的命,此处凶险万分,小姐先跟培风走,去世子别院,那里不敢有人造次,我留下伪装成小姐,看能不能抓住活的。”
赵玉紧张得一把抓住培雨的袖子:“可是你会有危险,我们一起走。”
培雨轻轻拍了拍赵玉的手:“小姐别担心,我们都会武功,既然世子派我们兄妹俩保护你,你就要相信我们。”
赵玉见拗不过,知道自己留下也是添乱,便点头同意。
培雨躺上了床榻伪装成赵玉,培风掩护赵玉悄悄到后院马厩骑马。
因为是逃命,马匹跑得极快,这是赵玉第一次骑马,马匹颠得她浑身难受,脸色发白。
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院子,惊惧疑惑,究竟是何人要置她于死地?是齐世子的仇家还是她的?
她越发觉得自己好像一根浮木,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不断沉浮,失了方向。
眸光不经意一撇,赵玉突然发现东边天空远远升起数十盏孔明灯。
她不由想起以往她生辰时陆衡都会带着她去郊外的不遥山放孔明灯,几岁生辰便放几盏。
放灯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许下来年的愿望。
那是她每年生辰最期待的事情。
应当是她想多了吧……今日不是她生辰,况且也不是十六盏,这应当有三十多盏了吧?
如今陆衡也与纪莺定亲了,就更不可能为她放孔明灯了。
赵玉压下心头的思绪。
晚风呼啸,赵玉趴在马背上,在茂密的丛林中狂奔,周遭细小的树枝肆意抽打着她的脸颊,在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浅色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终于在一处庄子前停下。
赵玉低头将脸蒙在斗篷中,门口守卫见是世子的亲信培风,已经提前得了消息,将他们放了进去。
庄内守卫极多,最是安全不过,马儿这才开始慢悠悠走着。
这庄子是齐世子出生时崇王爷所赠,依山而建,院中楼阁错落,庭芳径曲,石雅池清,尽显世家风范与岁月雍容,闲时齐世子会在此处品茗会友,
齐世子名满京城,朝廷上下想抓住他把柄的人不少,今夜仓促到此,不知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赵玉低着头,内心复杂。
“到了,赵小姐。”培风出声。
“嗯。”赵玉双腿颤抖着下了马,颠簸了一晚,全身好似散架一般。落脚时没站稳,差点要摔倒。
就在她以为会摔倒时,突然一只手拖住了她。
“小心些。”一道清润的男声。
她愣然抬头,是齐垣。
她下意识想用斗篷盖住脸,她好像总是很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
齐垣拦住她的动作:“别乱动,小心碰到伤口。”
赵玉低下头,更愧疚了:“世子能将我带回来,已是我天大的福分。今日仓促到此,恐影响了世子名声。”深夜有女眷来此,着实算不上好名声,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少不得参上一笔。
齐垣摇头:“无事。”他不太在意这些,而且那些人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这几日庄子肯定得热闹起来了。
之前她那院子是待不得了,他同意她去承明寺本就是一次冒险,如今有刺客出现倒是不意外,所以他授意培风可以将赵玉带来此处,这庄子外面虽然有无数双眼睛,庄子内却是非常安全。
赌的就是能不能抓到刺客,顺藤摸瓜,虽然有些冒险,但这是抓住幕后凶手最快的方法。
只不过赵玉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的安危在齐世子的算计之中,她只知道他在她走投无路之时一次次保护了自己。
赵玉心头蔓延出浅浅淡淡酸涩的感觉,指尖都有些发颤,她身无分文,无权无势,而他高悬如天上明月,却愿意为了救她遭受流言蜚语。
天还未亮,是独属于夜晚的寂静,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培风,让姚管事安排婢女,给赵姑娘上药,服侍她歇息。”齐垣见赵玉没有说话,以为她累了,便安排她休息,说罢转身离开。
“谢……谢。“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紧张。
齐垣脚步一顿,弯了下嘴角,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赵玉累极,上完药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晌午。
赵玉艰难起身,下定决心日后要学些防身的手段,不至于像昨天那样狼狈。
她刚去完承明寺便有人刺杀,难道有人认出她了?可是为什么不当场拆穿?
或者是因为郡主?可是郡主的侍女不会有那么多仇家。
会不会齐世子的爱慕者?
赵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摇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
昨日她只见了纪伯伯,纪伯伯答应了自己偷书信,已经是赌上性命帮助她了,应当不是他。
谜团越来越多、越来越乱,赵玉一时间有些烦愁。
“小姐。”听到赵玉起身,培雨推门而入。
赵玉看到来人有些惊喜,“培雨!”说罢上下打量一番:“你有受伤吗?”
培雨摇头:“奴婢无碍,可惜没抓住活的。那刺客见不是小姐,与我交手几招后自尽了。”那刺客交手之后知自己打不过,还未受伤便果断服毒自尽,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
这般果断凶狠的刺客,也不知道是哪位府中养出来的,打得过便打,打不过自尽,将自己的生命视若草芥,死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