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度摸鱼的日子》令梧桐

4、夹层 “事故

　　“事故原因是什么？”
　　“听说是车辆故障，刹车和安全气囊都坏了，这家人也是真惨，好像是趁孩子考完试出去玩，没想到碰到这样的事。”
　　“现在有处理结果了吗？”
　　“还能有什么处理结果，车企大大小小的经理来了一群，都在等那个父亲松口，那么大一笔钱，估计松口也是迟早的事了。”
　　他只觉得浑身疼痛，迷迷糊糊间，房间里的说话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低语，朦朦胧胧让人听不清，许久，他仿佛听见有人惊喜的声音。
　　“醒了，醒了！”
　　紧接着是胃部剧烈的痉挛感和手脚的无力感，他艰难地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水。”
　　随后，清凉的水珠慢慢顺着他干裂的嘴唇一滴一滴流入。他勉强睁开眼，自己的父亲正站在床前，手上端着一碗水，房间里站了许多人，让本就不大的病房显得格外拥挤。
　　看见他睁开眼，房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站在床尾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语气沉静地说。
　　“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刚刚的建议，医生的诊断结果你也看了，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安排德国的医院，要不了一年，他就能像原来一样。”
　　他看见父亲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随后是无奈与悲痛，半晌才从嘴里艰难挤出一个字。
　　“好。”
　　老三的灰烬似乎散的比其他人的要晚一些，姜晓鱼坐在楼梯口这样想，不知道寝室里剩下的人会不会就在下面那群东西里。
　　老三这个人，是他们寝室每天起的最早的，八点的课，常常六点半就开始洗头洗澡，七点半的时候一定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了，也一直很受女生们的喜欢。不知道他见到自己满脸焦黑的模样会不会崩溃。
　　年轻的男子仍在不断尝试寻找离开的方法，短短十几分钟，他已经借助墙上的裂缝和碎石上下把这里上上下下搜索了几遍，他的动作闪转腾挪，敏捷地根本不像个人。
　　“老董，你还能撑多久。”年轻男子忽然提问。
　　老董想了想，说：“大概三十几分钟，怎么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指了指楼上：“我在想，既然他说他是从楼上下来的，有没有可能出口其实在楼上，我打算借助刚刚摸到的几个落脚点上去看看。”
　　“我不同意。”老董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年轻男子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虽说是疑问，语气却并没有多少出乎意料的感觉。
　　“你觉得你这个决定是冷静的选择吗，上面有没有出口我不知道，但我们到这里开始，无论什么鬼东西都不敢往上跑，我觉得上面的东西危险性未必会比下面那团火低。”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年轻男子听完后对着老董问。
　　“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带着这个学生撤出去，出口的事情以后再说。”老董语气平静地叙述着，仿佛谈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生死。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说：“太冒险了，先不说成功率有多少，仅凭我一个人，要再闯进来找出口太难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出了这幢楼会怎么样，我还是坚持刚刚我的想法。”
　　老董还要再说什么，年轻男子伸出手制止了他：“我的序号比你高，听我的，你尽量拖住，我去上面找。”
　　说完，也不等老董的反应，三两步爬上了墙壁，借助脚下的风压，朝着天花板跳跃而去，只是一瞬间，就穿过了天花板，消失在另一边。
　　“听上去他好像是你的上级。”姜晓鱼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和老董说说话。
　　老董却没有多少心情，有些敷衍地说：“算是吧，我们这个小队五个人里顺位最高的是【阳炎】，其次是他，【阳炎】牺牲后，他已经算是我们这支小队实际的队长，虽然整个小队现在也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
　　姜晓鱼还想问问排名和小队的事，但见到老董似乎没有开口的心情，也只能作罢。两个人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年轻男子仍然没有下来，眼见着下面那群鬼东西仍在孜孜不倦想冲上来，期间一直在楼下的【烛】也想上来，但残破的楼梯早已经摇摇欲坠，加上【灰烬】们的不停翻腾，刚到二楼就连着下段楼梯一起塌了下去。
　　听着下面一声声的怒吼，姜晓鱼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他的导师之前说过，从事动物摄影的工作者最担心的就是在拍摄的过程中惹怒被拍摄的动物，曾经有位摄影师，被自己从小养到大的黑熊吃的只剩骨头。
　　听下面的声音，如果那团火真是只野兽，他和老董的下场一定比那位摄影师更惨。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爆响，有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随后一个人影飞快地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地板上。
　　年轻男子从地上站强撑着，拒绝了前来搀扶的老董，他的身上多了几道撕裂的伤口，两条腿上都扎了数根钢筋，贯穿了大腿，伤势看着十分吓人，腹部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也已经血红一片。
　　“出口不在楼上，但我想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了。”年轻男子阻止了两人想问的问题，快速的说。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忽然传来剧烈的摇晃，姜晓鱼透过楼梯的中空往下看去，那团火早已舒展成了蛇的形状，蛇头高高抬起，红色的蛇信吞吞吐吐，仔细看去才看清，那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姜晓鱼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本能地推了面前的护栏一下，在反作用力的带动下摔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起来，就看见巨大的火柱从楼道中间冲天而起，朝着他刚刚站着的地方扫射而去。
　　下面这个鬼东西好敏锐的感知力，隔着层楼都那么恐怖。
　　姜晓鱼缩回脑袋，生怕那鬼东西喷出的火柱扫到自己，好在厚厚的楼板挡住了大部分的火焰，有些【灰烬】碰到了火焰，只一瞬间连骨头架子都不剩了。
　　“我觉得出口在三楼这个消息是对的。”年轻男子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晓鱼一眼，“这个地方和我们之前接触到过的所有异度都不一样，简单来说，这里有两层。”
　　“两层？”
　　“简单来说，我们和下面那群东西都在表层，四楼和五楼在深层，这里的空间有重叠，所以实际的四楼和五楼被处在深层的四楼五楼覆盖了，我们又是处在表层的人，所以没有办法接触到深层的空间。”他说着，指了指通往四楼的楼梯，“所以我们踏上去的时候才会出现穿过去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还有一个三楼？”
　　“是的，表层和深层会有界限，我怀疑原本这整栋楼可能都是深层的，但现在有个力量和创造深层空间的力量发生了冲突，使一楼和二楼的深层空间被破坏了。”
　　年轻男子指了指楼下，“我原本以为一层二层是被那些【灰烬】们渐渐烧毁的，但现在看来，【灰烬】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更有可能是下面那团蛇形的火。”
　　“所以这里有两只至少评级都在B以上的【异端】，一只在上面躲着，一只在下面乱喷，我们像汉堡肉一样夹在中间。”老董有些无语的说道。
　　年轻男子点点头：“表层空间和深层空间的交界应该就在三楼，所以这里是半燃烧的状态，出口很可能藏在在深层空间的三楼。”
　　“那我们怎么进深层空间？”姜晓鱼问。
　　年轻男子叹了口气，有些泄气的说：“问题就出在这里，按刚刚我的发现，主动从表层空间去往深层空间的任何生物都会被深层空间认为是敌人而排斥，我们一直上不去四楼也是这个原因。理论上，我们要进深层空间只能等深层空间主动覆盖我们，但是这里有个问题。”
　　年轻男子顿了顿，姜晓鱼和老董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在哪里。
　　“按现在的情况，上面那只【异端】力量应该不如下面那只，也就是说我们等在这里，是等不到深层空间主动覆盖过来的。”
　　姜晓鱼听的一阵头大，只能问两人：“那现在我们除了在这里等死还能做什么？”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看向老董，老董思索了片刻，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有个办法，但是很难。”
　　“难也比在这里等死好吧。”姜晓鱼着急地说。
　　“只要我们想办法削弱下面那团蛇形火的状态，上面那个【异端】自然会把深层空间扩散下去，三楼也就能重新进入深层空间。”
　　姜晓鱼愣了愣，想到了刚刚那根火柱，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去面对那团蛇形火，更不要说去削弱它。
　　“那还等什么，两位大师赶紧出手想办法削弱它。”
　　老董和年轻男子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地说：“我的能力来源于【泥蜂】，目前还能用的是三只，主要能力是侦察和阻拦，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随后，他指了指年轻男子，继续说：“他的能力叫做【风压】，作战能力比我强，但是对上下面那只还是不够的。但是好消息是我们有一样东西，能伤到下面的那团蛇火。”
　　“唯一的问题是。”年轻男子接过了老董的话，“我们身上有【异端】的气息，恐怕不等我们到一楼，只要靠近马上就会被发现，而那样武器又需要近距离使用。”
　　看着两人愧疚又希冀的眼神，姜晓鱼小心地开口：“所以，只能我去做这件事？”
　　“我有几个问题。”
　　老董点了点头，示意姜晓鱼问。
　　“你们有什么办法让我能抗住下面那团蛇形火的火柱吗？”
　　老董摇了摇头。
　　“有什么东西能让我防身吗？”
　　老董摇了摇头。
　　“还有其他办法吗？”
　　老董还是摇头。
　　“我能活着回来吗？”
　　老董终于说话了。
　　“尽量。”
　　姜晓鱼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我去吧。”
　　老董和年轻男子松了口气，他们已经做好姜晓鱼会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一个普通人要去主动面对异端是极其需要勇气的，但姜晓鱼比他们想象的更勇敢。
　　“我要做什么？”
　　听见姜晓鱼的话，老董一边在身上翻找着一边解释：“待会儿我会把那样【武器】给你，我和他会在上面吸引注意，【蜂】会把你悄悄带到一楼，把那个【武器】往那团蛇形火的核心扔就可以了，应该会有明显的标志，扔完再让【蜂】把你带回来，就这么简单。”
　　姜晓鱼一阵头疼，整个计划听上去漏洞百出。
　　老董终于从身上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只见他从外套内口袋掏出一个裹满了餐巾纸的小包，一层层打开，最里面赫然是一个常见的盲盒玩偶。
　　“这就是【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