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隔雨相望冷》秦慕

7、云破月来（三） 见有宫女前

　　见有宫女前来传唤，洛如便知道必有事故，自己心里的隐忧，多半是变成了现实。
　　试探着打听几句，那宫女却面无表情地一言不答，只催着洛如快走。
　　这还有什么可问的？事已至此，问也无益，只有打点精神小心应付。只是……洛如心里苦笑一下，浮起一股淡淡的无奈——只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怕是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宫里，本就是个只讲权势，不讲道理的地方。
　　到了容贵妃日常起坐的东侧殿，洛如向上行了礼，容贵妃却只是面带寒霜地盯着她上下打量，并不开口命她起身。洛如一眼瞟见桌上打开的礼盒，已经隐隐猜到了几分，也不出声，只沉住气静静等候下文。
　　因为心里有了准备，当孙嬷嬷疾言厉色的逼问如暴风雨般迎面而来的时候，也不觉得怎么惊惶。洛如直到孙嬷嬷说完，才平心静气地开口请求，想看一看装寿礼的盒子。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自然没有不准之理。
　　除掉出毛病的那一只，别的礼盒都还原封未动。洛如细细检视了盒上的封签，又看过那半截黄绫，方打开另一只礼盒。那只盒子里的东西却一切如常，上覆的黄绫也完好无损。洛如看了，唇边已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娘娘，这里面必定有人动过手脚。”洛如放下礼盒，不慌不忙地说，“这些礼盒都是我亲手加封，为防意外，封签背后都做了暗记。现在别的盒子上都是原封，只有出毛病的这一只，封签上面却什么也没有，显然曾被人打开又重新封上过。娘娘若要追查，只看谁有机会动这盒子就知道了。”
　　容贵妃万万没有想到，洛如竟然还留了这一手，登时脸色微变，目光向一旁冷冷扫了过去。孙嬷嬷被那眼风扫到，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忙上前喝道：“你还要强辩！这批寿礼是你经手，谁能比你更有机会动手脚？封签动过又怎么样？难道你会这么傻，换掉了黄绫还用有暗记的封签，不是连赖都赖不掉？换了封签，不正好推到别人身上？”
　　“嬷嬷这句话倒说得正是，”洛如淡淡一笑，“难道我会这么傻，明知道自己经手，推不掉责任，却在这上面出花样？这样做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我正要问你。”容贵妃轻轻冷笑一声，“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老实招出来，还能留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大不敬是什么罪名，你应该知道！”
　　洛如抿着唇摇了摇头，“不是我做的，叫我哪里去招主使？这大不敬的罪名我不敢认，也不能认。”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容贵妃把脸色一放，淡淡道，“拉出去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容贵妃说这话的声气很平静，洛如却心神一凛，立刻听出了那里面隐含的意思――既说了打到说实话为止，那便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按她的意愿招供认罪，要么当场立毙杖下――而这两个结果对自己来说，其实又有什么分别？
　　若真按容贵妃的意思攀咬出别人，一画完供状，只怕等着自己的就是灭口――容贵妃又不是傻子，难道还会留下自己一条命，好等着翻供的机会？
　　心念电转间，左右的小太监已上来架住洛如的胳膊，洛如来不及多作思量，只得挺身朗声说道：“娘娘若要我一条命，自然再容易不过。只是要想从我嘴里牵出什么人来，那却是决无可能的事。这大不敬的罪名可大可小，娘娘又想没想过，若是推不出去，落到自己身上会怎么样？皇上英明睿智，太后洞烛幽微，可都不是容易欺瞒的。”
　　洛如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来，殿中上下无不听得清清楚楚，容贵妃不道她竟然把话说到明处，怔了一下，心里已在暗自失悔。自己事先不曾考虑周详，现在想想，这一招原是太险了些，万一伤人不成，倒有可能反伤到自己。洛如这一番话，殿中的宫女太监都已听到，万一她真的宁死不招，自己又该如何向皇上交待？皇上若查是问起来，这么多张嘴，可没那么容易封得严密。
　　心思摇动，脸上便有些阴晴不定。
　　洛如看一眼她脸上神色，心里有数，便又轻声道：“娘娘这样一个聪明人，想必早已看了出来，这整件事自打起初便别有因由，又何苦出头为人作嫁？”
　　一句话提醒了容贵妃，想起洛如到明华宫的前后情形，心里便是一震，嘴上却冷笑道：“你倒是聪明，几句话就推得干干净净。”
　　“洛如不敢。”洛如微微垂下头，轻声道，“娘娘放心，洛如并不是不懂规矩、不知进退的人。今日当差出了差错，虽属无心，也原该领受娘娘的责罚，便是将我撵出宫去，洛如也绝无半句怨言。”
　　这几句话里面的意思，容贵妃听得再明白不过，反复思量，觉得这样退一步，大事化小，倒是个最好的结果。
　　既然如此，何苦自己还落个痕迹？不如索性推出去。“来人，把张平安给我叫来。是他的人犯了错，咱们可不便替他处置。叫他来亲眼看过，没的推脱了，再把人带回去自己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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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觉得这个版本比较好吗？我也觉得这样写，人物似乎更鲜明丰满一点，老版就显得太普通了。一写才知道，要想把宫廷文写得不落俗套是太难了。水平有限，大家包涵，希望各位能多提意见，要知道，没有批评就没有进步嘛，这一章不就是个例子？
　　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