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恶种》月光巡游

25、25、友情

　　第一批货抵达的时候，格蕾在上魔药课。

　　魔药课算是为数不多“有用”的课程，但是当现代采购变得如此便捷的时候，基本也没人会想自己酿制魔药了。格蕾满头大汗地在不通风的地牢里搅拌坩埚，她的头发发黏，左手快要断了。

　　“你还好吧？休息一下？”合作伙伴关切道。
　　“不，老蝙蝠说要不间断搅动十分钟……我真受不了了！下次我要直接买个成品倒进去！”
　　“换我来吧，我来搅拌。”
　　“我也切不动药材！”

　　格蕾的合作对象是个格兰芬多女生。
　　拉文德·布朗。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这节课，考虑到人数不平均，有的人不得不跟其他学院合作。格蕾本来不想跟格兰芬多合作，但是拉文德找她的时候，她又改主意了。

　　她记得，几个月前自己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哭，是这个女孩借给她手帕。

　　此后，她们就一直维持着点头之交。

　　魔药课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拉文德是个普通、正常的格兰芬多。
　　她喜欢占卜和星座学，知道许多花语。她总是跟格蕾讨论衣着打扮和男生，也偶尔讨论舍友的坏习惯。格蕾不能说她很无聊。这些对话在当下听来都很有意思，但是事后实在无法回忆起她讲了什么——简而言之就是没意义。

　　此刻，她正站在格蕾身边嘀嘀咕咕。
　　“为什么我们要用发网？”
　　“为了防止头发掉进坩埚……”
　　“我昨天才洗的，一节课下来就变油了！”

　　“看看斯内普，你的头发在他面前显得很清爽。”格蕾越来越不耐烦，搅动也越来越慢。

　　她脱口而出自己院长名字的时候，感觉身体被一道凌厉的视线划过。很快，黑色长袍就接近了他们，目标明确，径直走来。

　　格蕾意识到斯内普可能听见了。

　　“该死。”
　　她在心里暗骂，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梅林啊，她的胳膊真是又酸又疼。等斯内普走到她旁边，她肯定再也搅不动了。拉文德切的药材也歪七扭八，她们坩埚里的颜色完全不对。

　　格蕾心一横，用力伸腿踢了前排格兰芬多的椅子。木头撞到搅拌者的膝盖，让他身子前倾，打翻了剩余的药材。然后坩埚就炸开了，冒出滚滚黑气，阻止斯内普前进的步伐。

　　“全都滚出去！”
　　他紧急疏散所有学生。

　　格蕾也连忙离开。
　　拉文德一出门就把她落下的书包丢进她怀里，怒骂道：“你在做什么？我看见你踢前面的椅子了！”

　　“小声点！”格蕾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斯内普朝我们走过来，所以我慌神了，好吗？”
　　“那个同学可能被炸死！”
　　“不会的，斯内普就在旁边。”
　　“你真是不可理喻！”拉文德愤怒地瞪着她，又用力推她一把。

　　“我是为了我们两个！”格蕾踉跄两步，也开始发怒，“要是魔药失败，你肯定会被狠狠羞辱。”
　　“你怎么知道魔药一定会失败呢？哦，让我猜猜看，因为娇贵的小公主搅不动该死的坩埚！！！”拉文德冲她高声尖叫，“你才是失败的原因！”

　　“你再喊一句公主试试！？”格蕾感觉一股热气直接冲到了头顶，她整张脸都在愤怒中涨红，毫不犹豫地拔出魔杖指向拉文德的喉咙。

　　她从来没对这个称呼如此生气过。

　　斯莱特林也偶尔喊她，“公主”“小公主”“罪犯公主”。但她心里清楚，过度的尊重其实是一种羞辱。尤其是当她配不上敬称的时候。马库斯每次语气里的嘲弄都能溢出来，她不在意。

　　但她无法接受拉文德这么叫她。

　　这个女孩是她在学院里唯一接近“朋友”的人。

　　格蕾一次也没对她说过谎，她耐心听了拉文德每一句无聊的话。她甚至在想到两个人会被斯内普辱骂时，直接慌了神。拉文德是格兰芬多，所以她的下场更惨。格蕾不希望她在所有同学面前被骂哭，想想纳威的惨状吧。

　　现在，她也不想在一群同学面前用魔杖指着她。

　　格蕾盯着拉文德恐惧的棕眼睛，收起魔杖离开了，留下一句闷声闷气的话：“布朗小姐，下节课之前你最好找个新搭档！”

　　她气冲冲地跑走。

　　猫头鹰棚里的“货物”让她心情变好一点。
　　都是安东宁代购的，他发出了无数抱怨，但最终还是如期完成交付。“货物”夹带在一堆羊皮纸筒里，格蕾在公共休息室把它们交给马库斯。

　　“听说你在课上炸烂了一个格兰芬多的脸。”
　　马库斯的消息总是很快，他在各个年级都有耳目。
　　格蕾正处于气头上，立即恶毒道：“就算坩埚没爆炸，那个蠢货也会在下课之前把脸丢尽。”

　　马库斯和旁边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无情地嘲弄起那个可怜的格兰芬多。

　　格蕾心里马上涌出不适。她的胃在蠕动，胆汁都逼近喉咙，随时有可能吐在地毯上。她不喜欢这样。真的很不喜欢。她想立即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因为前排那个学生真的很无辜很倒霉，她已经在后悔了。她还很后悔跟拉文德吵架。

　　“所有货物都用魔咒测试过，避孕率超过 99.9%。和其他所有避孕方法一样，小概率事件是存在的。”格蕾用力拍了笑得最大声、骂人最难听的人，把纸筒戳在他腹 gu 沟上，“所以，别把你的小魔杖伸进不该伸的地方。”

　　这个人痛苦地捂着肚子，骂了她一声“小婊子”。但是因为声音太细弱，引起了更多嘲笑。格蕾趁乱踢了他一脚就走了。

　　马库斯在后面大声道：“嘿，公主，下午来看我们训练赛吧！”

　　“滚，别烦我！”
　　格蕾不耐烦极了。她觉得自己又要哭了。幸好她没有。

　　下午课后，她走到斯内普办公室，在外面徘徊。还没敲门，里面就传出低沉的男中音。
　　“进来。”

　　格蕾盯着门缝，心想一定是鞋子的阴影暴露了自己。她不情不愿地踏入魔药教授办公室，用精心矫饰的礼貌语气说：“对不起，教授。我今天……呃，引发了坩埚爆炸。”

　　“我没明白。”斯内普坐在书桌后批改一堆四年级的论文，他头也不抬，语气毫无波澜，“你的坩埚在课堂结束前都很平静。”

　　格蕾直接坦白了自己做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斯内普平静地问。
　　“我不知道。我当时慌神了，不想被骂。”

　　斯内普停下笔，长长叹了口气。
　　格蕾想知道这是为了学生们蹩脚的论文还是为了她的话。

　　他抬头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康德乐小姐。你的本能比别人更强大、更致命，仅此而已。”

　　格蕾很惊讶斯内普没有责备她。

　　“没有人受伤。除了你前面那位格兰芬多……他要住院一周。”
　　“我……我很抱歉。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我不想扣自己学院的分。”
　　“……好吧。”
　　“烧伤药膏是一份不错的住院礼物。”
　　“我知道了，教授。”格蕾连忙点头。

　　“鉴于你在课上表现得如此恐慌……你在魔药方面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斯内普又问。

　　‘我搅不动坩埚。’
　　格蕾暗想，这太蠢了，她一个字都不会说。而且她恐慌的主要原因不是魔药，是背后说斯内普坏话被听见。现在看来他应该没听见。

　　她又放松了一点。
　　“没问题，一切顺利，教授。”

　　“希望如此。”斯内普慢慢皱眉，“听着，我不想再发生任何一起爆炸事件了，所以……”

　　他丢给她一把钥匙。
　　“从这个走廊右转出去，有空的魔药教室。不上课的时候可以去那里练习。”

　　格蕾茫然拿着钥匙出门，直到走回宿舍还不太确定——斯内普刚刚……给了她一个闲置魔药教室的使用权？

　　不不不，他只是让她练练搅坩埚、魔咒之类的。教室里有设备，没有原材料。她也根本不想去练习！上课做魔药就已经够烦了，她怎么可能浪费下课时间做！

　　她把钥匙串起来，又继续学习上课。

　　本周的第二节魔药课，她还是走到拉文德的座位旁。拉文德身边有个新的格兰芬多女生，和她一样又蠢又漂亮。

　　“你在干什么？”拉文德恼火道。
　　“放东西。”
　　“这已经不是你的座位了，我也不是你的搭档！康德乐，上周你把魔杖戳到我脖子上，说让我找个新搭档！”拉文德怒不可遏，“走开！”

　　格蕾若无其事地坐下。
　　“今天做什么魔药？我去拿药材。”

　　棕发女生直勾勾地瞪着她，眼睛里冒火。但是格蕾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过了很久，拉文德才勉强平复情绪，劝走另一个格兰芬多女生。

　　她生气地对格蕾说：“如果这是你扭曲的道歉方式，我发誓……”

　　“发誓什么？”格蕾冷冷道。

　　拉文德用力跺脚。
　　“该死！康德乐，你这个……”

　　“我们今天换分工，我来切药材，你负责搅拌。”格蕾说，“还有，再也不要叫我‘公主’了！”

　　“我不会跟你和好的。”
　　“那你就滚去另一边吧。”
　　“我要去另一边？这是我的座位！你才是该走的那个！”
　　“既然我们谁都不愿意走，那就只能一起合作了。”
　　“你直接说一句‘对不起’难道会死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