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主人的赞许 ...
-
“在熟悉的环境下袭击某人,会给他更多的掌控权,我建议不要这样做。排除家和工作地点,选择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场所。”
格蕾的犯罪指导专家安东宁·多洛霍夫找到了这么一个场所。
他入侵了一座麻瓜别墅,位于伊斯灵顿区,屋主一家多年前迁去了澳大利亚。现今房子空置已久。屋内所有家具、每一寸地板都盖着防尘布,任何可能会产生血迹的罪行都很容易被抹除。
格蕾找到了组织这次索赔的人。
叫什么“索恩”,五十多岁,她从未见过。论辈分,可能是她的伯父。这家伙富得流油,家族基金里的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想借机勒索赔偿金。
她给这个人寄了封信。
安东宁制作了一枚非法的门钥匙,丢在信里,只要对方一碰,就会立即被传送到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
格蕾有些忐忑不安。
她想了很多,比如:索恩会不会不碰门钥匙,会不会有人跟着他过来,会不会制服不了他,会不会让他跑了最后惹上傲罗……
但犯罪比她想象中简单。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普通巫师女巫,都没什么警觉性。
周六早上,索恩像预想的那样出现在了别墅里。
他先是震惊地环顾四周,不理解自己怎么从私人豪宅到了这个麻瓜建筑。他本来准备和几个漂亮的金发美人渡过愉快的周末,可惜一封工作信破坏了美好的清晨。
当他发现客厅里等候的格蕾之后,又放松了神情,哈哈大笑起来:“格蕾,我的侄女!你怎么在这儿?哦对了,我收到的信……是你邀请我来谈赔偿金的事情吗?”
格蕾端坐在沙发上。
她很紧张,强装镇定地倒了杯茶:“请坐,先生。”
她知道,安东宁正在屋子某个隐蔽的角落里盯着他们,不会有任何事的。但独自面对大人——她的长辈——还是让她很不安。他是个成熟的商人,使用魔杖的时间比她这辈子都长。
“真是个礼貌的好孩子。”索恩赞许地看着她,肥胖的身体陷入沙发,他轻松地张开腿,端起一杯红茶道,“所以,你在赔偿合同上签字了吗?”
格蕾对“好孩子”这个称呼皱眉。
她并不低他一等。
他们正坐在一张茶几的两头谈生意,她不是“孩子”,是家族基金目前的掌管者。
“没有什么赔偿合同,先生。”
格蕾深吸一口气道,“投资本来就是一件盈亏自负的事情,你把钱丢进去,它回报什么或者只是听个响,这都不由你控制了。索取赔偿……简直荒谬。”
安东宁在二楼的廊柱背后赞许地点头。
他是个通缉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如果这件事无法和平解决,他才会选择出手。现在看来格蕾表现良好。
“你不懂这些,孩子。我和你父亲签过合同的,如果基金出现问题,他当然得赔偿。”胖男人摆手道。
“基金没有出现问题。”格蕾抓紧了衣摆,压抑怒火。
“你的父亲不知所踪!你妈妈早就疯了,她的脑子被记忆魔咒搅得像一团浆糊!而你,孩子……”索恩笑起来,脸上每一条褶皱都肥润流油,“你在糖果鉴赏方面或许有发言权,但你对经商一无所知。”
格蕾愤怒地站了起来。
安东宁也随之握紧魔杖。
只要她给个信号,或者对面那头肥猪碰到自己兜里的魔杖,他就会瞬间出手。
“把合同签了,把剩下的钱全部交给我。”
索恩得意地看着格蕾,“你可以读完剩下的七年书。哦,我每年还会给你准备圣诞礼物呢!”
格蕾别无办法,她很想礼貌地恳求他,让他不要拿走父亲留下的钱。但她脑子里还在回响安东宁的话:你知道软弱会吸引什么吗?……更多豺狼。
她必须坚强。
“有什么礼物能比每年 15% 的分红更好?”
格蕾慢慢喘匀了气,走到茶几的另一边,猛地推开了索恩的杯盏,直接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这样她才能平视他的眼睛。
索恩的眉毛跳了跳,有点无法理解这女孩在讲什么。
“之前父亲与您约定的分红为收益的百分之五。我打算再提高十个点,并且……”格蕾微微倾身,鼻子几乎要撞到他双眼之间,“由您独享。”
藏身楼上的安东宁微微屏息。
他能想象到她的眼神有多漂亮,就像踩碎他指骨时一样,比刀子更锋利,比玻璃更清脆。可以轻易割断人的呼吸。
索恩也喘了口气,僵硬地笑道:“你在开玩笑吗?哈哈,好了,小姑娘,过家家到此结束……”
“再想想。”
格蕾的高跟小皮鞋在地面敲出声音,“你是要一次性取出所有钱,用它去欧洲痛快地玩半个月;还是趁这个机会排除所有合作伙伴,独享从今往后的分红?”
她慢慢直起身子,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索恩伯父,相信你能做正确的决定……毕竟,你是个成熟的商人,对吧?”
不知为何,索恩紧张地咽了口水。
被格蕾打翻的茶从茶几流到他裤子上,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魔杖,想把污渍擦干。格蕾毫不犹豫地踢了他的手腕。
魔杖掉在地上。
格蕾用飞来咒取出一份拟好的合同——只在父亲的合同上稍微改变了数字。
“先签字吧。”格蕾把文件递给他,“在您查看合同的时候,我会想想给您送什么圣诞礼物……您,和您的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尚未出生的私生女……情妇们需要吗?”
安东宁花一晚上就调查清楚了这些。
黑魔王经常让他袭击反对派,调查目标家庭情况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索恩的喘气声更大了,似乎无法掩饰恐惧。
“你调查我?”
“我的父亲曾经说过很多关于您的事情……”格蕾狡猾地说谎,“他还提及了您的心脏病。”
索恩这时候才真正显露出害怕。
其实以他的体格,很难没有心血管方面的毛病。
“如果您今天在这座别墅里不幸猝死,您的家人一定会伤心欲绝……”格蕾感叹道,替他把合同翻到签字的那一页。
她低头捡起魔杖交给他。
魔法签名是有效力的,不能毁约。
“作为一个失去父亲,母亲不幸病重的孩子,我可以告诉您,家庭的完整有多么重要。”格蕾牵着伯父的手,一根根手指扣紧在他的魔杖上,“请您签字吧。”
索恩觉得很荒谬,这个小女巫能对他做什么呢?她的魔咒可能连杯子都打不破。而他只要一个拳头就能将她掀翻在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乱动。
因为他意识到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从他周末接到信,拿起门钥匙,到他家庭成员的情况,之前文书合同……这一切都准备充分,计划成熟。
这个计划大概率也涵盖了遭遇反抗的可能性。
如果他真的拿起魔杖,击倒这个小女孩,那么按照计划会发生什么呢?
他猛地抬起头,开始四下张望,想找找别墅里有没有其他人。‘是我太多疑了。’索恩自嘲道,‘我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呢?这里没有别人,就一个小女孩!’
他微微放松肩膀,抓紧魔杖刚想起身,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寒气。凛冽的风刮在他后颈上,让他全身所有汗毛都竖了起来。锐利的木杖戳着他的颈动脉,慢慢压进肉里。
他能从旁边的落地窗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他背后,高大极了,全身笼罩在漆黑的长袍之中,像死神一样注视着他。这肯定是个黑巫师,而且是个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危险家伙。
“希望你拿魔杖是为了签字,伯父。”
格蕾平静地坐在他面前,再次递上合同,“否则地上铺的这些防水布就要派上用场了……”
索恩满头大汗,崩溃坐下。
“好……好,我知道了……”
格蕾越过他的肩头,对安东宁点头微笑,轻声道:“做得好,谢谢。”
人类看着自己刚刚学会“握爪”指令的狗,就会露出这样宽慰、慈爱、满足的笑容。安东宁再一次感觉血液翻腾,热量在往脸上汇集,他保持着面无表情:“这没什么……”